孤帆远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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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一年年前，刚被买来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虽说是给小姐个玩意，但看着倒比小姐还像小姐，即便是昏睡着，也是晶莹剔透的感觉，可爱无比。不过等那小娃娃醒了，便出了问题，整个人呆呆傻傻，眼睛只是空洞的漆黑，白瞎了一副好容貌。这还是其次，那娃儿全不知饥饱，撑的时候也只是闹两声，如果继续喂食，还是继续吃，要做什么全不会说，只会叫“琳儿、琳儿”，下面的话像是忽然忘了一样，怔愣一下，接着叫。这个样子虽说傻的吓人，但也可怜的揪心，再加上那副漂亮地像个年画娃娃一样的容貌，也难怪表少爷一眼看上就要讨了去
楚琳摇摇头，这府里的事情还很模糊呢。
“唉，算了，你都这样了，想来以后不会……”蔷薇也不过十一二岁，虽然有时候脾气急，但本性倒不坏。
“琳儿，以后少跟表少爷说话啊，你又不是…你确实不知，以前看着你傻，小姐或许还容得下你，以后你就本本分分地做丫头，这脸，或许还能保你一命”，蔷薇又交待一番，做丫头的，尤其是买断的，命低贱的很，幸好，她还是个家生子。
“哦，我知道了，谢谢蔷薇姐姐”，楚琳睁着眼睛一派纯真的道谢，她似乎对这身子一点也不排斥，即便说话，也很自然，只是一切都感觉很新奇，似乎有种终于不再隔雾看花的欣喜和雀跃。
“待会你不要这样看着小姐，也不要看着其他人”，蔷薇拿手遮住楚琳的右脸颊，有些无奈地交待，即便又瘦又黄，可一双眼睛还是那么灿烂，比星子还要亮，一笑能让人想到瞬间开放的花朵。
“哦”，楚琳把眼神微微放空。
刚刚怎么说的？“安安分分做个丫头”，看样子，这原主不安分做丫头了，那想做什么？一个五岁的傻子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只不过教训一下人而已，名头倒是可笑的紧。楚琳当下决定，对那个小姐敬而远之。
“蔷薇姐姐，在小姐那里，我要做什么？”楚琳继续发问。
“一会听海棠姐安排吧”，蔷薇瞅瞅楚琳的小身板，瘦瘦的，早没有初来时的毓秀，不算眼睛，仔细看那一张脸是俊俏十分，以前安排在小姐身边就是解闷用的，唔，说的不好听点，是小姐嫁给表少爷之后，用来收表少爷的心的。
“待会先去房里收拾一下再去见小姐。你还记得咱俩住哪里吗？算了算了，我带你去吧”，罗家大小姐的霓裳院已经映入眼帘，蔷薇是四个大丫头之一，平日就住在院里，楚琳是个特殊存在，不知道是几等丫头，也没有工钱，年纪又小，还得有人照顾，便也跟着蔷薇住了。
楚琳感激地冲蔷薇笑笑，虽然那表情已经不大耐烦，但还是能帮的就帮，是个不错的人呢。
“琳儿”，斜刺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琳儿，你病好了？”只见一个手摇折扇的小小少年漫步走来，长的是唇红齿白，初升的太阳在他身后度了一层金边，唇边的温柔笑意仿佛散发着无限光辉。
蔷薇和楚琳皆是一呆，“表少爷”，蔷薇缓过神来恭敬而又疏远地行礼。
楚琳有样学样，声色平静地唤了声“表少爷”，这位看样子就是她这个傻丫头的妄想对象了。
“啊，琳儿，琳儿你会叫人了啊，真是太好了”，那表少爷搓搓手，深情无限地踱步过来，活像戏文里情种。
眼里明明有掩饰不住的惊异，却能瞬间换上柔情满腹地样子，楚琳本能地不喜欢。侧身避过狼爪，猛然把右脸抬起来，那伤疤直直撞上情种的眼睛。
“啊”，果然，这个“啊”字叫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先是惊恐，瞬间转成了不可思议，转而就变成了惋惜，最后生生成了怜惜。
可真是个戏子啊，瞧这唱腔，楚琳腹诽。
“琳儿，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又调皮了？唉，少爷给你说过多少回了，要小心点啊”，表少爷抖着手去摸那疤痕。
楚琳强忍恶心，退后一步。这少爷真能掰，一个平日不语不动的傻子怎么调皮？多半是那小姐嫉妒成性，教训了这傻丫头吧？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也真够不是东西的，平白装个多情种子，却又没半点担当。
“多谢少爷提醒”，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恭敬一礼，很怪异也很可爱，楚琳却没在意这些，她只是想着早晚教训一顿这多情种。
“琳儿怎么与少爷这么客气了？罢罢，女孩子大了，都有心事了”，那表少爷一副失落的样子，“我去见你家小姐了，琳儿要好好养伤啊”。
楚琳再抖一下，她的伤已经好了好吧，早干嘛去了？
“吁”，旁边的蔷薇长吐一口气，可怜她也受不了这少爷，“琳儿这样做就挺好，对了，你还记得他吗？表少爷以前很喜欢你的，经常教你说‘喜欢少爷’，后来被……”蔷薇猛然止住话头，真是要死了，再怎么不满两位主子，那也是她的主子，见楚琳茫然无知地看着她，转了话头继续说道，“表少爷姓江，名上风下扬，是夫人的娘家侄子，就是那个同为武林世家的江家，唉，说了你也不知道，就是很厉害的江家的公子，也是小姐的未婚夫婿，别看只有十二岁，温柔多情的名声已经不小了”，蔷薇说着说着又有不满了，止住话头，带楚琳去梳洗。
是故作温柔，泛滥多情吧？楚琳很是不屑，刚刚那一面，她就想把鞋底盖他脸上，世上还能找出比他更做作，更娘气的人么？武林世家的公子，这样的人，还真是他们家的不幸。
“呶，用这个洗洗，去下晦气”，蔷薇抓给楚琳一把药草，先前养病，楚琳一直住在府里最后面，最下等的仆妇住的地方。“香粉在台子上，你知道怎么用吧？记得不要太香，身上也不要有其他味道，水已经备好，你自己洗吧”，蔷薇指指洗澡的地方，转身走了，想是要去回报一下。
楚琳绕过屏风，三下两下脱了衣服，踩着凳子进了木桶。水有些凉，应该备下挺长时间了，好在天热，水凉些也无所谓。楚琳抓起一把头发闻了闻，也亏那表少爷能把深情扮下去，这味道……
小心地避开脸上的伤，楚琳仔细洗了洗头发，身上则快速地搓了搓，她怕她磨蹭久了，再给人寻着理由教训一顿。
楚琳感觉对这房间还是比较熟悉的，顺着感觉便找到了衣服，拿了件嫩绿色的，唔，比较能衬她的皮肤——衬得难看些。虽然她还没见过自己的这张脸，但想来应该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招这些祸事。即便现在毁了容，也难保那位大小姐心里没有疙瘩。
穿戴一新，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楚琳往梳妆台边一站，很是忐忑地拖过镜子，待见到镜中的面孔时不由一呆。倒不是吓得，虽然那道疤难看得紧，也恐怖得紧，但她用手描绘了好多天，多少有些准备，当然也不是惊艳的，虽然五官是难得的精致漂亮，眼睛似乎是很出彩的桃花，但皮肤粗糙黯淡，眼睛上方眉毛有些秃，应该是被剃掉，新近又长出来的，再加上一个小孩子，根本就没有长开，这些因素合在一起，实在没有惊艳的效果。
她呆怔是因为她总感觉自己是白白胖胖的，脸颊肥嘟嘟的，嘴唇虽然薄，但总是红润润的，眼睛也是水汪汪葡萄一样，所以看到现在的模样一时竟不能适应。伸出手看看那几根鸡爪子似的手指，再看看脸，很相配。她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是这原主残留的记忆，还是……
“琳儿，快点，小姐要见你”，木质的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楚琳一时搅浑了思绪，顾不得许多，飞快地编了两条麻花辫，拿丝线绑了，不伦不类地跟着蔷薇去拜见大小姐。
4
罗家姐弟 。。。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了，看文愉快~~~~
罗裳小姐，年纪小小便有了艳名，这些在田嫂的自言自语中，楚琳多少听得了一些，是以如今乍然见到，倒也不是很吃惊，不过搭眼的第一印象却是“这小姐发育得真好”。
这样有些猥琐的想法也不能怪她，罗家大小姐未满十岁，可看那身体、那曲线，竟然已经有了发育的迹象，除了身量未足、脸蛋还稚嫩外，已是有了少女的青春气息。放着如此一个大美人不管，那表少爷却招惹她这颗小咸菜，难道他们是在调情，而她平白遭了秧？还是那做作男想来段主仆争宠，再添段风流佳话？
楚琳习惯性的来了场发散思维，不过这倒没影响她行礼问安，而后又恶意地一扬右脸。
“啊”、“啪”，果然，惊起一片混乱，小姐罗裳那张颇明艳的脸都僵了，刚刚打翻的茶碗正顺了她的裙子慢慢滴到了地上，一时，房间里寂静无声。
“大胆，竟然惊扰小姐，还不滚出去”，罗裳身后的一个十三四的大丫头回过神来恶狠狠地冲楚琳呵斥。
“是，奴婢告退”，楚琳依旧大喇喇地抬着头，看她们一副眼睛受到了侮辱的样子，暗暗叹气。如今的她软弱得只能靠这种方式来报复。
“慢着”，罗裳大小姐轻启朱唇，“以后不要在前当差了，你，你就好生休养一下吧，准你仍旧住在霓裳院”，说道后来已恢复了大小姐架势，重又端起茶碗。
楚琳好笑地低下头去，这一番做派着实像个当家主母，可一想到那年纪，多少有些好笑，她就不相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耐下心思去品茶？还一副津津有味状？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如今不用干活，倒是甚合她意，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方设法补补身子，小孩子营养跟不上，以后要受罪的。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不见，罗裳挥手砸了茶碗，脸色黑沉沉地似能拧出水来。海棠是个眼色，几个丫头无声福身便退了下去。
“哼”，罗裳终于发出了声，一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贱人果然命硬，受个伤还把那傻病治好了不成？海棠，这个把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小姐，根本就没什么事，田嫂照料她的时候也没见异常，只前几日发了次烧，奴婢听人说过，发烧能把人烧傻，会不会……”把人烧醒了？可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来，这不是打小姐的脸吗？
“胡说八道”，罗裳怒斥一声，待见到海棠小意殷勤的神色后，慢慢平复下呼吸，下人没见识正常，她可不是那容易糊弄的，但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哼，小小年纪，就如此不知廉耻，以前不懂事还罢了，若是以后，哼”，想到她的风扬哥哥竟会那么温柔的对待那丫头，那丫头竟然说得出“琳儿喜欢少爷”这种话，就算是风扬哥哥教的，这话她也不能说！
“小姐，夫人常说，柔弱的人才更能博得怜惜”，海棠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声，刚刚小姐那脸好吓人，“以前琳儿傻，表少爷才会怜…怜悯她吧”？
“傻？那琳儿刚来之时，他尚不知是个傻丫头，为何会索要她？”她现在还记得那个小面团，软软的，香香的，那时她是真心地喜欢那个娃娃。
“唉，小姐啊，不管表少爷怎么样，如今琳儿也是个丑丫头了，以后表少爷会放开的”，海棠极力劝慰，“以后小姐先好好养着琳儿，总是好的”，海棠意味深长地叹了句。
罗裳明白她的意思，她与江风扬定的是娃娃亲，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在一块玩，那时风扬哥哥第一眼见了琳儿便要讨了去，还是母亲极力阻拦，只说以后要给她做陪嫁的，风扬哥哥才罢休。私下里倒是对她说过，怕琳儿跟了他，以后培养出了感情不好办，如今捏在她手里便方便多了，要打要骂，是笼络还是打压，即便是吸引风扬哥哥的注意，都凭她的意愿。
前段时日，她气不过，伤了琳儿，如今要是好好待她，自能挽救一下，或可落个心慈的名声，即便风扬哥哥仍旧喜欢琳儿，就她对他的了解，必定会对她多加赞赏。
“算了，你看着安排吧，以后别在我跟前晃悠就行”。想想就心烦，为什么风扬哥哥对谁都那么温柔？为什么娘亲要琳儿跟着她？她娘以前是第一美人，她以后也会是第一美人，可为什么她要受那么多委屈？罗裳一时气血翻涌，再怎么美艳成熟，那也只是个外表，如今她也不过八岁而已。
“小姐，静气凝神，喝两口茶缓缓”，海棠眼疾手快，抓过一只杯子满上茶水递到罗裳手上。
“海棠，我们江湖儿女为何要学哪些手无缚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