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梦中闻折柳-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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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歌脑子急转,斟酌着道:“赵渑不是傻瓜,他如果要质子的话,一定会选比较有名气的皇子,甚至是你这个太子。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保住实力,你和大皇子万万不能去赵国。”
陈鹏宇皱眉:“我这边好说,国之储君,大臣们不会同意。”
骊歌冷笑道:“国之储君?别忘了,当年的东周,当年的秦国,他们的储君都曾经为质。这事,就看怎么操作了。”
陈鹏宇思考了一下,缓缓地道:“出质的事必须要经过内阁同意。首辅大人虽然是小五的老师,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他不会帮小五。次辅是咱们这边的人,可以信任,剩下的不足为虑。再加上大哥力挺我,我……”
“只依靠别人,太被动了。”骊歌淡淡地道,“这样,你那还有多少钱,把你东宫的账本拿来吧,我给你分配。定质子的事不只是由大姜说了算,赵国的选择也很重要。我听说赵国的上将军张悍野心勃勃,如果我们能搞到他感兴趣的东西,那么……”
陈鹏宇舒了口气,道:“还好有你帮我,要不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骊歌只是淡淡的笑着,陈鹏宇的心思,他懂。皇家棒打鸳鸯,又重罚了自己,陈鹏宇这是怕寒了自己的心,才不避忌讳地跑来探伤。
可是,自己不帮他还能帮谁呢?熙王府的利益已经和未央宫连在一起,换个太子,熙王府就是覆没的危险。
几天后,未央宫的家臣孙尚携巨款及骊歌为他提供的情报秘密出发了。这些情报里,赵国君臣的性格喜好,某些贵人的把柄,私藏的外宅,都分门别类的(。。)整 理好了。骊歌的意思是,只要不留下明显的把柄,不损害国体,随他怎么用,总之,一定要让张悍为太子说话。
与此同时,战争期间,平云王囤积居奇,私自将府库的粮食借给朝中某位贵人,用于结交的事也被骊歌悄悄捅了出去。在某些有心人的宣扬下,这件事已经上升为接近叛国的重罪。
养元宫,陈定乾看着情报,冷冷一笑。三皇子结交平云王,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三皇子只是太子的磨刀石,一块磨刀石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吧,只不过断的更快一点罢了。成者王侯败者寇,他死之前,总要帮太子除去所有的障碍的。
曲通看着那铺着红绒的锦盒,犹豫了一下,将一株人参小心地放了进去。这是他让人专门寻来的长白山老山参,他知道儿子现在不缺这些东西,但他还是想尽一份心意。
他实在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骊歌还会不会恨他,他也实在拉不下脸来面对骊歌的拒绝,甚至直接下逐客令的情况。所以,他想先试探一下。
“来人!”他唤来前段时间派去京城打听消息的亲兵王富,吩咐道,“你去把这个送到熙王府,交给公子。记住,一定要亲手!”如果收下了,应该就代表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父亲的吧?最起码不会拒绝我对你的关心。
几日后的早晨,风尘仆仆的王富再一次踏进熙王府。
熙王淡淡地看了一眼东西,低头啜着茶道:“东西本王代他收下了,只是他现在有伤在身,不宜见客。所以,你回去吧。为本王带两句话,那串手串,他一直留着,珍逾珠宝。只是,那把伪装成黄金镇尺的剑,却被他砸了个稀巴烂,外部的宝石都脱落了。”曲通,本王希望你能明白,骊歌重情,他忘不了你,但不代表他可以轻易原谅你。该怎么做,本王相信你会知道的。
于是,晚间的时候,骊歌的补品临时换成了参汤,熙王却没有告诉他老山参的来历。他太清楚骊歌了,依他的脾气,如果知道这山参是曲通送来的,他会当场情绪失控,甚至会强迫自己把喝进去的汤全吐出来,但是过后又会陷入无尽的悔恨和悲伤中。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不知道好了。这对父子的事情,就让他们慢慢解决吧,反正现在,骊歌还是自己的儿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
更新时间2012…3…20 23:52:18 字数:1724
跨过火盆缘洁身,女儿今日做新人。哥哥抱我上花轿,不带娘家半点尘。
凤冠霞帔,彩绸花车,金城站在车上向熙王府的方向遥遥望去。骊歌,我要出嫁了,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是伤还没好吗?
“公主,时辰到了,咱们该走了。”喜婆轻声提醒。
一滴清泪砸在红地毯上,金城吸了吸鼻子,微笑着仰起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与红嫁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既然见后即是分离,不如不见。
“走吧。”金城笑颜如花,坐回了车里。
陈鹏宇担忧地看着她,却什么也没说,能说什么呢?他是金城出塞的直接受益者,他还有什么立场去安慰妹妹呢?
车队缓缓动了,花车后面一个护卫抬起了头,星眸朗目,却添了许多憔悴——正是修养多日的骊歌!
养伤期间,骊歌一直很配合,配合得让熙王害怕,那么苦的药每次都不止喝上一碗,那些补品即便他不喜(…提供下载)欢吃也硬逼着自己咽下,身上的伤处也由着大夫处理,即便每次都羞得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
熙王害怕他再做傻事,只得一刻不停地盯着他。
三天前,骊歌去皇宫求了陈定乾,他要护送金城出塞,但请陈定乾不要告诉金城。
陈定乾眸色深深,注视他半晌,要他以熙王府起誓,不得再对金城起任何心思,这才准了他。
熙王以为自己的担心变成了现实,要将他关起来,骊歌却笑了,笑得明朗,他说:“父王,我只是去送送她呀。待她出关以后,我还会回来的。我只是想亲眼看着她踏上那异族的土地。”
他那明朗的笑容刺痛了熙王,熙王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鉴于夏州战乱,花车会从冀州出关。
千秋城,丰州,通州,冀州,一步一个脚印,骊歌从来不知道这段路是那么的长。长到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体会支撑不住,可他又希望这段路永远没有尽头,这样他就可以一直一直陪着她走下去,尽管她不知道……
一路上,杨柳依依,牵不住行走的人;柳絮漫天,又是谁的愁思?
烟雨楼,兰心阁,景兰若依旧在弹那支不知弹了多少遍的曲子“踏红尘,恨平生。痴痴傻傻,寂寞玉楼人。桃花红,杨柳青。春入深闺,溪上草青青。挥弦御风踏沙行,人去楼静,暗香流花径……每到黄昏,泪雨过后尽是离别,如风飘零,弦音碎风,莫负痴情人!”
如雪的肌肤吹弹可破,湖蓝色的长裙在风中尽情舒展,月色朦胧,多少不眠人!
那迎风而立的佳人,绝世倾城,却满脸落寞。手中的琵琶弹出破碎的弦音,碎了一地月色。
缓步轻摇,环佩叮当,如扶风飘摇,那样的孤独无助!
螓首微抬,扬起优美如天鹅般的颈子,朱唇轻启,一串碎玉般的曲子就那样流了出来……
痴情人,痴情人,有多少人因情而伤!
冀州,黄沙漫天,旌旗招展,古老的管道上,花车缓缓行驶,全场寂静,那寒衣如铁,气势如虹的将士们此时均静默的列好队,看着缓缓驶向城门的花车。
忽然,“跪!”一声醇厚的大喝响彻四方,“唰!”众将士齐刷刷单膝点地,齐声低喝:“恭送圣水公主!”这是征战沙场的男儿向他们为国牺牲的公主表达的最淳朴最崇高的敬意!
金城缓缓自花车中迈出,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笑着,却流泪了,她大声喊道:“大姜的勇士们,当本宫在龙庭的时候,希望可以听到大姜关外,万里黄沙,不再有鲜血与哭泣!”
出了内城,金城让左右先行,独自立在外城城门口,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色,看着她生活了近十八年的土地,她是那么认真地看着,似乎要将这一寸山河一寸土牢牢记在心间。
忽然,她抬头看向内城方向,那里,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一袭白衣,俊朗萧索。
金城嘴角掀起一抹弧度,你终于还是出现了啊。我知道,你一直在跟着我,我知道,你明白我在等什么。
“吁!”骊歌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前来,深深凝视着她。
金城螓首半偏,微微笑道:“你没有要对我说的吗?”
骊歌艰难地一笑,取下酒囊,喝了一大口,递给金城。金城微笑着却不接,柔声问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不”骊歌认真地看着她,“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金城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接过酒囊,一饮而尽。将酒囊还给骊歌,金城一步一留恋地上了花车,眼中莹然,似有千言万语。
骊歌伸出手去,指尖与她一擦而过……
花车辚辚而去,黄沙遮住了车影,骊歌才像抽空了力气似的跪倒在地,痛苦地喃喃道:“金城……”
后来,骊歌因为悲伤过度晕倒在那片黄沙之上,还是下属将他带回了熙王府。
回到熙王府的骊歌一反之前的明朗配合,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每天只是蜷缩在床上,似乎金城的出塞带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直到有一天熙王忍无可忍。
第二百一十六章 父子
更新时间2012…3…21 23:48:59 字数:1968
熙王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房门,手里还提着一条蟒鞭,老慕容老眼泪汪汪地跟在他身后,哭求道:“使不得,使不得啊,王爷!这孩子已经够苦的了,您就别给他添伤了!您这一顿鞭子下去,非要了他的命啊!”
熙王冷冷睨他一眼,径自提了鞭子进了内室。
骊歌倚在床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给我下来!”熙王将骊歌从床上拖下来扔到地上,一记鞭子就甩了过去,“呃……”骊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却没有多余的动作。熙王看得怒火上升,一记记鞭子狠狠抽了上去,抽得他衣衫破碎,鲜血淋漓。
许久,熙王才停了手,似是给他喘息的机会。
骊歌伏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微弱地喘息着,痛!连呼吸都觉得痛……
看着他眉头皱成一团,熙王才缓缓地开口:“你觉得你这样像话吗?你的生命不只是你自己的,如果你真觉得生无可恋,那么本王就成全你,今日打死了你,也好过看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你也不想想,金城最想见到的是什么,不是你的颓废,而是你的快乐!”
骊歌小心地调整着呼吸,虚弱地道:“父王,我只是……”
“啪!”“呃……”
话未说完,就被熙王的一记鞭子打断了,熙王冷着脸,似是不愿听他解释。鞭子如灵蛇般抽在他的身上,一下一下,专拣最疼的位置下手,一开始,骊歌还强自忍着,可是后来身上火烧火燎,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骊歌终于忍不住了,积压多日的痛苦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哭得歇斯底里,似是要将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哭尽。
看着骊歌哭出声来,熙王终于松了口气。他不怕骊歌闹,就怕骊歌那幅半死不活,毫无生气的模样。现在哭出来了,心里估计会舒服许多吧?这死孩子,非得挨了打才舒服,真是欠揍!
熙王丢了鞭子,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住地安慰道:“好啦好啦,没事了,还有父王呢,啊!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
“父王!”骊歌一头扎进熙王温暖的怀抱,哭得不可遏制。
一个时辰后,熙王看着伏在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的骊歌不由好笑道:“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刚是谁在本王的怀里哭个不停?啧啧,把本王的衣服都弄湿了……”
“父王~”骊歌闷闷地叫了声,脸红得似要滴血。
熙王看着刚刚换过的中衣又沾上了些许血迹,心疼地道:“这身伤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早知道就打轻点了。”
骊歌这才不得不安慰道:“您当时要不用力的话,也打不醒孩儿啊!”
“臭小子,本王看你就是欠揍!”熙王宠溺地揉乱了他的头发,抬脚就要出去。
“父王。”骊歌从枕头里抬起头来,闷声问,“孩儿流放的终点定了吗?”
熙王脚步一顿,叹息着回过头来,道:“定了,是夏州。怀远将军麾下的一处军营。”
骊歌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霍然抬首,嘴唇哆嗦着问:“您说,在哪儿?”
熙王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道:“是曲通麾下的军营。”
骊歌悲怆地大笑一声,凄然道:“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父王,为什么您知道了依旧要把我推入深渊?那无尽的黑暗令我害怕,那些曾经的痛,曾经的孺慕,让我如何忘却?可是他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惜?哪怕是只有一丝,我娘也不会死。
熙王急忙坐到他身边,急声道:“骊歌,你别误会。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