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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丑女如菊-第291章

小说: 丑女如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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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微笑,心道,有人从肚子里就开始教了呢!

陆陆续续的,早上出门的人都回来了。

槐子最先回来,他放下背篓——里面并没有多少木耳——皱眉对菊花道:“好像木耳叫人偷了。”

菊花一愣,想起青木那天跟自己说的话,忙道:“听我哥说,有人来咱村偷鸡鸭哩。这木耳不能搁在山上了,得搬回来才成。”

刘奶奶听了,停下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道:“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日子没法过了哩。”

槐子和菊花听了,对视一眼,沉默下来,那因为丢了东西而气恼的心思也淡了。槐子没再提这事,吃过早饭后,抽空叫上两个雇工,将那些树木都扛到后院的果树底下堆放起来。

接着回来的是小黑皮。他出去放牛了,坐在牛背上,背上背个篓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蘑菇、野笋,还有些山花。

自从他有一次放牛带回这些东西,妹妹跟少奶奶都喜欢,他再出去放牛就背上背篓,遇到啥采啥。

菊花和葡萄上前,接过背篓,一样样的清点蘑菇等物,神情欢喜非常。

“少奶奶,你瞧,这映山红是黄色的哩!”葡萄举着一束盛开的黄杜鹃对菊花叫道。

菊花早瞧见了。这山上的映山红(学名杜鹃花)到处都是,生命力极强,不过紫色和黄色的比较少见,要不然黑皮也不会采回来。他很心细,将花儿插在背篓的缝隙里,没跟蘑菇野笋堆一块,省得压扁了它们。

她微笑点头,让葡萄找个粗瓦罐,装上水,将黄杜鹃插进去,随意地放在院墙根下野菊花丛中,一眼看过去,青绿的菊苗衬着鹅黄杜鹃,倒像自然生长的一般。

她自己则收拾蘑菇和野笋,槐子笑嘻嘻地蹲在一边,帮着剥笋,道:“我上山的时候也见了不少,就是没空弄。”

正说着,小井儿和板栗都大叫起来,原来,他们见黑皮将牛赶进后院去了,立时不依,这也是每天早上都要上演的戏码。

张大栓扛着锄头大步走进院子,听见叫声便笑道:“板栗,想爷爷了?”他不及放下锄头,就站在孙子跟前,和他说了一大通话,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

菊花忙进屋拿了手巾等物递给他,槐子又帮着打了桶井水,让爹洗漱。这时节用的是剥皮的柳枝,咬烂了沾点盐刷牙,倒也干净,往常可是连盐也没得沾哩。

等何氏洗衣回来,菊花和葡萄便帮着晾晒衣裳。刘婶则端饭菜上桌,招呼吃饭。堂屋一桌,厨房一桌。刘黑子没回来,他跟雇工们在一块吃饭,荒地那边专门有两个女人做饭。

饭后,张槐去了村学堂,将昨天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周举人,只是隐去了宋掌柜的一番话。

“晚辈猜想,定是夫子让人带走了杨子他们,却被人误传是抓走。”他对周举人如是说道。

周举人捻须点头:“我猜也是四叔,只不敢十分肯定罢了。想来过几日就会有书信确认。呵呵,这下你可放心了?令弟入了国子监,前程无忧矣。”

他想起四叔,那个周家风华绝代的人物,几起几落之后,再次屹立朝堂,不禁心神恍惚,根本没听见张槐说什么,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

几年前四叔遭人陷害,不得不告老回乡,却是连家也没回,留下一纸书信,然后杳然无踪,徒让他慨叹多年,谁知竟隐居在此。

好一会,他才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农家青年,羡慕不已。

他之所以听说张槐在四叔身边念了两年书后,马上对他另眼相看,并不是说他念了两年书就能如何了,而是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连他都没得到过四叔的亲自教导呢,何况还是朝夕相处、言传身教这么多年?

就算四叔以前也教授弟子,但他本身为官作宰,自是无暇日日指点,不过就是偶尔去国子监讲学罢了。

所以他既羡慕张槐,又因为他没坚持读完而惋惜,白白错过了这场机缘。

槐子见周举人幽幽地望着他,不知他有何话要交代,便恭敬地坐着,等候他发话。

周举人静默了一会,才对张槐道:“如今正是农忙,你且回去,此事不可对外传说——四叔最不喜人借他之名,炫耀谋利,因此我周家也一向行事谨慎。令弟等人入国子监,虽说因四叔而起,但以四叔为人,断不会行此举措,此事怕是皇上授意。”

以四叔的学识经历,言传身教五六年的弟子,初出世便如此抢眼,新皇是不会放过的。

第四百零九章 流言四起

张槐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喜是忧,且不退下,望着周举人欲言又止。

周举人冲他摆摆手,笑道:“无需担心,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四叔的嫡传弟子罢了,总要另眼相看些。”

张槐这才略略放心,跟他施礼告辞。

周举人却又叫住他,含笑道:“你上回送来的干菜和腌猪肚猪头,味儿不错,茗儿和她娘亲都很喜欢。唔,那个猪耳朵我也很喜欢。是你媳妇做的?”

张槐忙道:“是晚辈媳妇做的。若是夫子喜欢,回头再送些干菜来,猪头也还有一个。”

周举人点点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槐笑道:“夫子不嫌弃,晚辈只有高兴的。往年周夫子也最是爱吃这猪头肉和猪下水,晚辈媳妇做好了,送来让夫子下酒。”

周举人顿时眼睛一亮:“哦?四叔也爱吃?呵呵!这可真是一家人了。如此,就厚颜托你媳妇也做一回让我尝尝如何?”

他只觉跟张槐距离拉近不少,说话语气也亲切起来。

张槐很意外,但嘴上却爽快地答应了,又寒暄几句,方才出了学堂。

回到家,菊花听槐子说了周举人的话,又说他想吃干菜的事,也是十分意外:这样清高的人,居然说出想吃猪头肉的话来,怕不仅仅为了吃。

她好笑地想道,因为他的青睐,她倒多了一桩事。

于是过了几天,特地煮猪头,拆猪脸肉,烩猪耳朵,还做了个腌菜烧大肠,等槐子收工回来,跟他一起送去学堂,有幸见到了周家小姐周茗。十三四岁年纪,极端庄温婉,满身的书卷气。

这是后话,也无需细说。

再说菊花,听槐子说要上山去把那些种木耳的树都搬回来,一时有些心痒,见双胞胎还算安静,便跟刘奶奶说了一声。又叮嘱葡萄几句,说她去山上逛逛就回来,要她看好几个奶娃儿。

刘奶奶见她兴头的样子,呵呵笑道:“少奶奶只管去。我跟葡萄在家看着他们,不碍事的。小娃儿,就算哭两声也不打紧。”

葡萄则喜滋滋地对她道:“少奶奶,你掐些花儿带回来,红颜色的也要。让我哥带个筐,把那野栀子花挖两棵回来,栽到门口。这时候栀子花正好打花骨朵哩。”

菊花笑道:“那你跟你哥说吧。咱这院子里没地儿栽了,要栽只能栽到院墙外边去。”小女娃都是爱花呀草的。

槐子一边忙忙地准备绳索等家伙,一边含笑听她俩算计要从山上弄哪些东西回来。他让黑皮去荒地那边叫两个雇工过来帮忙,自己则带着菊花先上山。

出了院子,菊花见道路两旁桃柳葱郁,顺手折了一根柳条,剥开上面一点皮,然后将那带叶的青皮往下捋,跟脱裤子似的。一直捋到柳条顶端,那青皮柳叶挤在一起,形成一簇绒球,她握着滑溜溜的柳枝不停挥舞,看那翠绿绒球上下翻飞,一时间心情飞扬。

她对槐子笑道:“生了娃,就跟上了紧箍咒一样,我成天就想出来逛逛。愣是脱不开身。”

说着这话,抬头瞧路边的桃树,有些桃子已经泛白了,又道:“咱家林地里栽的桃树还不知要长几年工夫,才能长成这样大哩,恨不得把这些移栽过去才好。”

槐子见她边走边转圈。带的自己心情也雀跃起来,赶上一步,牵了她的手,含笑道:“眼下家里果子也多,吃都吃不完。等板栗他们长大了,那边山上的果树也该长大了,不正好能让他们兄妹在林子里玩闹么!”

两人拐上山径,进入丛林,立时光线就暗下来。

槐子紧握着她手,将她护在身边,道:“别东张西望的,小心脚底下。”一边用弯刀将树枝藤条割开。

菊花抱怨道:“光看脚底下,那还逛啥?唉!都是我到山上来的太少了,要是经常出来,也不会这样没用。”

槐子笑道:“等娃儿大了,我带你们一块上山,咱一家子在山上逛。这一块杂树多,又密,才不好走,等过了这段,前面都是大树,那树底下就空旷些,还有蘑菇。”

果然,在拥堵的杂树灌木丛中走了一段后,前面空旷起来,却不是空荡荡的,而是树木很高,因此那些杂树就长不起来,树底下尽是些茅草,和稀稀拉拉低矮的小灌木,偶尔能见到几个蘑菇。

等到了种木耳的木屋前,槐子踌躇起来:“你先在这四周围瞧瞧,等黑皮他们上来了,咱们再一块下山,不然待会我扛树顾不上你。”

菊花正俯身捡蘑菇,又发现一株野栀子花,已经打了青青的花骨朵,听了他这话,才觉得自己跟过来实在是捣乱,不但不能帮忙,还要人照顾,那玩乐的心思就淡了。

等黑皮带着吴家的两个儿子上山来,槐子跟他们扛树,黑皮年纪小,扛不动,就跟着菊花,把那栀子花挖了放背篓里,一路掰着野笋下了山。还不到山脚,就听院子里娃儿哭闹。

菊花苦笑心道,果然是紧箍咒啊,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哩,就嚎上了,于是乖乖地在家煮饭带娃,再也不敢偷空往外跑了。

朝廷、宰辅、国子监,离庄稼人都太远了,若不是因为张杨,连菊花也不会留心这些。

庄稼人的世界很小,种田、养些牲畜,娶媳妇生娃,这就是他们的全部生活。六年前因为周夫子的到来,清南村多了娃儿读书这一新的生活内容,大家也因此多了一项期盼。张杨、小石头和刘四顺将这期盼变为现实,人们的心思是复杂的,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因此生出动力和期望的更多了。

忽然间,传出三秀才被抓了,这下村里可就炸了。

昨天下午这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张家、赵家和刘家正慌张害怕,忙着费心去打听真相。因此也没关注村里的传言。过了一夜,这传言越来越盛,田间地头、村里老树底下、河边洗衣石台边,凡是人容易扎堆聚集的地方,都在谈论这事。

有那跟几家关系好的,就坐不住了,这不,梅子吃过早饭。收拾完毕又洗了衣裳,看看天,还不到做晌午饭的时候,就抱着小儿子。牵着大儿子,来找菊花,问她小叔张杨是不是被抓了。

张家院子里没旁人,就刘奶奶坐在梅树下,照看着几个小娃儿。问她,她说少奶奶在后园子。梅子嘱咐李敬文就在前院跟板栗他们玩,自己便往后院找菊花去了。

菊花正和葡萄在后园子里给刚栽的茄子秧浇水,见她来了,便扯了些苋菜和小白菜苗。葡萄拎着篮子,一起回到前院。

“没有的事,是那些人传歪了。我们还没得准信,也不晓得杨子他们去了哪里,就不好在外说的,不然回头猜错了,倒不好圆过话来。但肯定不是被抓。这些人传得都没鼻子眼儿了,净瞎扯。昨天槐子哥跟我哥、三顺哥去集上打听了,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人家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说杨子他们三个被人带走罢了,还有好多马车哩。”

菊花对梅子解释道。

葡萄端了几根小凳子摆在梅树底下,几人坐下,一边择菜一边说话,小娃儿们在一旁嬉笑叫嚷。

梅子也不懂那些。见菊花一副肯定的样子,丝毫没有慌乱,马上就相信了,她撇撇嘴道:“传得一头劲,也不管人死活,再不会说一声‘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回头去问问’,比划得活灵活现,倒像是亲眼见了一般。就那么盼着人家被抓?我娘听了不相信,让我来问问你,她不好上门,不然惊乍乍地,像真有这回事。你家要是有要帮忙跑腿的事,就跟我说,长明哥已经插完山芋了,地里也不十分忙。”

菊花谢了她,说嘴长在旁人身上,想咋说那是她自己的事,不理会就是了,不然听了白生气。

刘奶奶伸手挨个地在几个小娃儿屁股底下摸了一把,然后将板栗抱出来,横着趴在她腿上,帮他换尿布。

她听了菊花的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庄稼人除了干活吃饭,那心是闲的,就喜欢扯些闲话。听的人莫要当真才好,要是都往心里去,不晓得要白受多少闲气。”

菊花和梅子听了,都笑起来。

说笑了一会,梅子道:“没事就好,我也要家去洗菜煮饭了。李敬文,咱们回去吧。”

李敬文正在逗板栗和小井儿,有些不舍得去,他娘便道:“你家去帮娘看着弟弟,娘要煮饭。不快些的话,爹家来没饭吃哩。你乖乖的,下晌让你爹带你去地头埂,干完了活计去田沟里捡螺蛳,晚上娘烧把你吃。”

小娃儿听了,急忙跑过去,牵了梅子的手,还不忘记回头对小井儿和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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