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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误闯他的国-第14章

小说: 误闯他的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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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当初能预料到现在的下场,自己是否还愿意陪他游戏人生?可是没有如果,无法重头再来。
  从来没有预料过,分手会这样痛苦。没有经验,完全措手不及。一开始以为不走寻常路,逆道而行会好过一点,于是无所畏惧地一个人吃两个人吃过的冰激凌,一个人看两个人看过的CD,一个人睡两个人睡过的床,初衷是想借此麻痹自己,却每每吃朦胧了眼眶,看湿了眼睛,睡痛了心。原来,有些地方,有些记忆,有些禁区,真的碰不得。
  冰激凌明明是甜的,却吃苦了嘴,以为是味觉出了问题,毫无理由地跑去拼命刷牙。电影明明是喜剧片,却看湿了一个抱枕,以为是自己笑得太厉害,却发现自己整个过程一直在哭。床被明明是温暖的,却感觉全身血液都被冻僵,以为自己躺在了冰窖里,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棉絮填充到再严实不过。
  常常会半夜在梦里皱着眉醒来,下意识地去寻找他的怀抱,结果扑了空,最终彻夜无眠。连带着一起惧怕黑夜。
  用了那么久,依然无法将他从心里连根拔起,还是留下了那么一大块伤疤,时不时地渗出鲜红伴着腥味的血丝。然后发现,只有将他埋藏在心的最深处,看不见摸不着,自己才能重生。
  所以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收起藏入纸箱置于最不起眼的角落,连他曾经夸奖过的牡丹刺绣图也未放过。
  上午十点下了课,下午都是空闲的。匆匆收拾好办公桌景安便直接打了车到盛柯大厦。在服务台得到消息,苏牧南还在22楼会议室开会。景安缓了口气,马不停蹄地赶到22层,看着会议室紧闭的门才松了口气。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开完会,所以他应该还在这里。
  都还没有想好待会见面要说些什么,完全没有准备,只是听蔡释提到他会来这里和某个公司洽谈商务便决心一定要见他。问了一旁的一位工作人员,得知会议大概还要持续半个小时。
  是有三年多没见过他了吧。算算苏禹瑾应该有五岁了。也不知道长多高了,有没有想妈妈,看到别的小朋友冲妈妈撒娇会不会羡慕。记忆力的小瑾那么乖巧可人,现在是不是依然如此?现在再见面会认得她么?还是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她?很多情况都没有预想过,就这样一头热地跑了过来。
  会议室门打开的时候景安就蜷缩着坐在地上,倚着墙下巴抵着膝盖盯着地面出神。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抬头却看见一大群人异样地盯着自己。为首的两人眼神里透着万分的惊讶,却一个是惊喜一个是心痛。
  “安安?”苏牧南抑制不住的讶然,带着试探轻呼出声,以为从此都不可能再与景家有任何干系,根本没有想到景安会出现在眼前,也不敢确定她的目标是不是自己。
  顾不得腿麻。忙挣扎着站起来,不敢望进他深沉的黑眸里。错开与他交汇的视线,转眼看向旁边的苏牧南,情急之下只记得最初的□裸的目的,说:“我想见孩子。”
  听到这话江逸寒原本紧蹙的眉皱得更深,完成没有办法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凭着苏牧南那句温柔不亚于他的昵称以及她开口的话,无法不引人那样猜测,他们有男女感情!
  “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苏牧南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无法想象可以在商场呼风唤雨的人会对一个女人这般重视,甚至刻意逢迎地微笑。他转头与江逸寒交谈了几声,然后便听得他说“好了,我们走吧。”转身直到电梯门合上,景安都没有敢回头,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感觉如针芒在背。关于今天的相遇完全没有准备,没得来及设想见他应有的表情,是微笑或是继续擦肩而过,没有预习过,不能保证不会露馅让自己眼泪决堤。
  有些回忆,明明很远,却感觉很近。有些记忆,明明很近,却恍惚地不真实。还记得那年,她和景乐快乐地陪着苏禹瑾玩耍,那轻松爽朗的笑声,小瑾稚嫩的童音,彷佛只在昨天。小孩儿虽小,认人却自有一套套路,无论她和景乐怎样试图迷惑他,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准确地认出妈妈。看到景乐言溢于表的笑容,景安更加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有了禹瑾,景乐只会更加快乐。所以对未来的不确定她从没有往坏处设想过,对景乐偶尔的倾诉衷肠也不予理会,认为那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在景安的观念里,那么爱景乐的苏牧南根本不可能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她相信苏牧南甚至要比相信同胞的景乐多得多。直到亲眼看到安详躺着面容安静的景乐,她才最终认识到了自己是一个残酷刽子手的事实。这更加让她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将爱自己的人亲手送上不归路,打着为她着想的名义,多么可笑!何其讽刺!
  时间并不是随时都可以充当最好的良药,它冲不淡景安永远无法释怀的负罪感。那种撕心裂肺的绞痛将永远提醒她景乐是如何逝去的,她要忍受的不仅仅有失去亲人至爱的悲痛,还有间接成为谋杀者的自责和母亲痛失爱女转嫁过来的对她的痛恨。无法预言,是否某天她会不堪重负借死解脱。
  自从景乐去世至今,苏牧南似乎都没有续弦的打算,这便让身为苏家独子的苏禹瑾更加受到苏母的溺爱和珍视。显赫如他,苏母当然容不得苏家断后,所以毫无理由地将景家列入假想敌,时时刻刻提防着,似乎哪一刻松懈了景家便会趁虚而入将苏禹瑾夺走。甚至连景家正常的探视权也剥夺了。作为爱女之子,她知道母亲对小瑾有多么挂念,所以她多次尝试希望能够见上小瑾一面,可都被苏母坚决地拒绝了,因为和景乐长得像,苏母甚至不肯让她见他,即使他们只一墙之隔。苏牧南常年在外,况且在景安看来,他的立场会和苏母一样,因此对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没有想到这次如此顺利,苏牧南几乎没有做任何刁钻阻挠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受惯了苏母的冷言冷语,面对苏牧南友好而谦恭的态度,她突然觉得自己莫名而起的敌意实在显得有些小肚鸡肠。看得出来,景乐的死,苏牧南没有比她好过,甚至他受的伤害和煎熬远大于自己。这样的他,自己怎忍心再去责备?说到底,自己和他一样,都是罪人。以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她景安做不来。
  给景寒去了电话,说过这几天能带小瑾回家。深层含义是希望他也能回去,一个人回去面对母亲,总会让她感觉紧张。想着母亲见到小瑾时惊喜的表情,心情也跟着好过一些。只是,免不了又会湿了衣襟吧?

  姐夫

  明天要和苏牧南一起去接机,于是她早早熄了灯休息,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断闪现过往的一幕幕,越来越清晰,神智越来越清醒。这样持续了两个小时,连脑袋都想痛了。她干脆坐起来,窗外月光流泻进来,整个房间显得神圣静谧。突然好想找个聆听着诉说自己的心声。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一辈子烂在心里,比如现在,就忽然泛起那么强烈的倾诉欲。
  周围安静地连呼吸深浅都分辨得清,所以当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开锁声时,她整个人都戒备起来,心里怕得要命,却勉强壮起胆摸索着到客厅,随手拿起置在门边的雨伞,也没有来得及想这样的武器有没有杀伤力。门被打开,浓烈的酒味浸满整片空气,在她呆立的片刻,客厅灯被啪地打开。没有看她,他趔趄着撑到沙发上,他的酒量不会小,而现在连步子都踩不稳,可想而知喝过多少酒。
  没来得及多想,她忙跑到厨房帮他煮了些醒酒姜汤。他不肯喝,她只能扶着他哄了他喝下去,这边心里却在天人交战。半卧在沙发上的他于她来说好似致命的鸦片,根本碰不得。可眼前憔悴的他让她根本无法抗拒,才几个小时没见,上午还精神抖擞的他何至于这样疲倦困乏?
  这种状态能安全到这里已经算是幸运,肯定不可能就这样再回去。原本给自己竖起的警戒全被抛到了脑后,相对无言,她起身去给他放洗澡水,那放在角落许久未碰一见就疼的属于他的一切又重新被揭开。忘记了在戒掉他的那段日子里如何煎熬难耐,忘记了每次守着安静无声的手机如何心情失落,忘记了想起和他的点滴时心怎样滴着血,没有考虑过如果再来一次自己是否承受得住,就这样无条件接受了他的再次侵犯。
  替他准备好浴袍试好水温,走出浴室他正闭着眼睛假寐,手无力地揉着太阳穴,眉头深锁。她走过去,轻声唤他,他睁开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半响后站起身,甩开她试图扶他的手,定了定神自己强撑着走向浴室。她尴尬地顿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不理解他何来的怒气。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她的地盘,他竟然生气地理直气壮。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却在外面坐立不安。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排他。终于打定主意抱了床被子放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钟他已经进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不敢冒昧地冲进去,想敲门想起他刚才冰冷陌生的眼神又犹豫不决,在门口来回徘徊着踌躇不已。门突然被拉开,她半抬起的手差点落在他水珠未干的胸膛。发际大颗的水滴泛着灯光的光泽,合着浴室里冒出的热气熏得人缺氧眩晕,连带着意识模糊起来。
  他用毛巾擦拭着发上的水珠,看到发愣的她微微吃了一惊。冲过澡整个人思路清晰了许多,还以为刚才的是梦境,却没想到自己真的又来了找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拉着裴时俊喝酒的,好像意识也一直停留在喝醉前的那刹那。裴时俊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来,吵得他头痛欲裂。他说:“小子,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看你的样子魂不守舍的,肯定是中爱情的毒了。”
  他说:“个例不能代表全部。撇开你父母失败的婚姻,世界上不是还有那么多幸福美满的姻缘么。要自己试了才知道,能不能行别人说不准,连自己也算不好。”
  他说:“你小子也是该定定性了。难道你一辈子游戏风尘不累?没有幻想过有一天下班回家有一个人用微笑为你退去整日的劳累,替你备好可口的饭菜,两人相濡以沫直一直到老,等你头发掉了牙齿松了也对你不离不弃和你挽手看夕阳?”
  他说:“我说了这么多,你听的过程中在你交往过的那么多女人里面你想起了谁?”
  然后她的样子渐渐清晰,让他近乎抓狂。和他交往过的那么多女人里面他唯一吃不准的就是她。她是会撒娇,会讨宠,会允许他看见真实的她。可更多时候她是冷静的,装在套子里的,疏离的。在他们的关系里,她永远是被动的,似乎他一直可有可无。就那天,她站在门外,朝他扯起嘴角,看上去是在笑,他却宁愿她那时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连哭都更好。他不奢求她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向他要解释,可也不愿意她那样景乐式地对待他。
  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他当然清楚她在何种情况下会用景乐的外衣伪装自己。原本以为自己在她心中可以是不一样的,可结果也不过如此。
  况且现在还扯出一个苏牧南,看来她真的是不简单。
  可即使这样,还是想听听她的解释,告诉自己是自己误解了,她和他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是清白的。否则,自己已经付出的心要怎么收场?
  依然是相对无声。喝了太多酒,现在头还痛得厉害。她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低头立在那里,半天不见抬头。
  “ 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和苏牧南的关系。”他开口,慵懒沙哑的声音透着疲倦,还有一丝的紧张,甚至伴着她察觉不到的卑微的乞求。连呼吸都变得微妙,神经紧绷着等待她的宣判。
  “……他是我前姐夫。”
  耳朵暂时性失聪,周围被抽成了真空,世界变成单调的黑白两色,只看得到她的唇一翕一合,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声。好像过了一秒,又像过了一个世纪,一切再次恢复运转。敏感的神经迟钝地抓住她话的尾音,最后消化掉她整句话里的意思。瞬间,死寂的心活跃地五彩缤纷。
  自己被她短短的一句话救赎了。
  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陷进柔软成堆的抱枕里,原本被认作的世界末日顿时可爱地不像话。连几日来积压的怒气也不知道躲在了那个角落乘凉。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听得心里最真实的声音说:不能再放过她!
  他决定听从心声,不会再放过她。
  以前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包括她对他的不在意。只是以后,他一定要霸道地占据她的心,不管她愿不愿意。
  他的表情柔和起来,低沉的气压也跟着缓和,让没有看他的她都感觉得到。
  “那孩子也是他和景乐的吗?”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抑制不住的失而复得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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