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明宫当丫鬟-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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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
妙音抽泣了一阵,哽咽着摇头道,“奴婢从不敢欺瞒小姐,奴婢就算……也是小姐的人。奴婢从不敢有任何妄想,奴婢只是想在皇上面前尽一点心,并没有对小姐不敬啊。”
何浅浅望着她抽泣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说的其实也没错,按照民间的说法,她就是小姐的陪房,自然而然就是半个妾的。
何浅浅疲倦地在窗前坐下,低低道,“妙音,你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思,可是同为女人,那一点小小的心思,总有一天,会变成燎原大火,你我情同姐妹,我今日让你出宫,正是不想日后你我成为仇敌。这宫里的腥风血雨,你难道还没有看够么?”
“妙音不会,妙音不会的。”妙音哭着,像是又看到了一线生机,爬过来又抱住她的腿,道,“妙音一辈子都是小姐的丫鬟,妙音绝对不会做出那些没人伦的事。”
“是么?”何浅浅缓缓低下头来,盯着妙音的双眼,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妙音竟有些不敢直视,“人是贪婪的动物,不是我不信你。得陇则望蜀,你自己不会,难保你不会成为别人的刀刃,妙音啊,这宫里,你只看我风光无限,你可知道后面的步步艰辛?”
妙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何浅浅淡淡道,“更何况,我自己尚且汲汲营营,无处可依,你留下来,又能得到些什么呢?我是身不由己,你却是那扑火的飞蛾。只看到火光诱人,不知烧身之痛。傅姐姐落水,你是亲眼见到的,你还这么执着么?”
妙音不做声,何浅浅叹息一声,温和道,“那两个人,我是打听过的,家世干净,父母都是好相处的人,平素也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爱好,只程舒家中有一个小妾。他们的正妻一个死于难产,一个死于瘟疫,据说与妻子之前都是相敬如宾的,你虽然都是续弦,也断不会被委屈了去。”
她褪下腕上的玉镯,放在妙音手中,“这个镯子你就留个纪念,你今日恨我,他**便会明白,我若是想要害你,何苦这么大费周章。你我主仆一场,我待你与非烟两个,是与别人不一样的,如今我送你出去,定然也是要替你寻个安妥的去处。”
妙音握着玉镯,上面还带有何浅浅的体温,她肩膀耸动,忽然又抱住何浅浅的腿,将整个脸埋在何浅浅的裙子里,痛哭道,“小姐,是妙音糊涂啊……”
何浅浅轻轻揽住她的肩,眼角渐渐有咸涩的液体渗出。
不得已,她们都是不得已啊人在宫中,身不由己。
法事过后,宫里渐渐流言四起,袁美人的事不但没有被人淡忘,反而成为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也少不了贤妃的梦魇问题。
她不再半夜把朱瞻基从别的宫里叫走,但是她眼下越来越深的青紫,证明了噩梦并没有因为做过法事而好转,众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袁美人坠胎一事,与她一定脱不了干系。
舆论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尤其又涉及到鬼神,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的闲人,这正是流言抽枝长叶,生根发芽的土壤,渐渐地越传越烈,连她如何害人的过程都出来了好几个版本,说得煞有其事一般。
贤妃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可是流言一旦产生,没有让人信服的证据,就极难将它根除。她日日阴沉着脸,何浅浅知道她在私下里暗查,可是任她怎么查,也查不出这流言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
傅敏与何浅浅坐在庭院里,微凉的春风刮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屋外的垂柳已经冒出细小的芽,远远望去,淡淡的金黄的一片,如烟如雾。
两人面前摆了一个棋盘,只留了非烟在一边侍候。
“姐姐的棋艺大有进展,我都快敌不过你了,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何浅浅笑盈盈地落下一枚白。
傅敏嗔道,“你又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胡话?成天没个正经。”
她眼下也有淡淡一道青色,何浅浅放低了声音道,“如今局已成,姐姐莫累坏了自己。”
傅敏执着一枚黑子思量片刻,缓缓放下去,道,“只要能一局扳倒,再累些我也无妨。”
何浅浅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我听说昨日在御花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她眨了眨眼,道,“几个不长眼的小丫鬟说话呢,偏偏叫她给听见了,气得差点没背过去。”
傅敏抬眼道,“撞倒她的棍棒下,那几个还有活路么?”
何浅浅唇角上挑,道,“她自然是不肯放过,不过如今落在她身上的,可不只是流言蜚语那么简单,里头那位也看着呢。”她朝仁寿宫的方向抬了抬下颔,又道,“想要杀一儆百,她也得掂量掂量。
傅敏点头道,“真没有想到,这舆论的力量会如此之大,连她那么骄横的一个人,也顶不住了。”
“常言道,众口铄金,何况她还不是金呢。”何浅浅落了一枚子,笑道,“姐姐,你输了。”
傅敏笑一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还是你这个鬼机灵棋高一着,我算是服了,从今往后,我只找静慈仙师下棋去。”
“那姐姐可是耍赖了,我不依。”何浅浅拉着她笑闹,傅敏虽然抿嘴笑着,可是她眼中,总有一丝淡淡的愁绪,即便在这报仇有望的当口。
自那件事之后,她的性子似乎消沉了许多,受惊还在其次,只怕……那是因为一种失落,相思不得的失落。()
卷一 第七十三章 试探
下午小曲子过来传话说朱瞻基要过来,这些日子,除了例行要去皇后那里之外,大半的时光,他都是在这里过的。袁焦二人折了,贤妃又是噩梦缠身,自顾且不暇,其余人等群龙无首,宫里竟是安宁了许多。
何浅浅吩咐丹朱道,“听说御膳房这几日进了河豚,你去问问,若是有,叫他们千万收拾干净了。”
丹朱笑道,“奴婢知道,贵人对皇上的起居,照顾的真是周全,难怪皇上都舍不得离开了。”
谨儿笑道,“就是的,咱们这里偏僻,话说皇上来一回也挺远的,还是每日不辞辛劳的来回奔波,可见贵人的恩重。”
何浅浅故意板起脸道,“你们这群小丫头,越发无法无天了,敢拿我取笑,看我回头扣你们月钱。”
谨儿捂着嘴吃吃的笑,并不惧怕,何浅浅叹口气道,“妙音一走,我也不想再进新人,你们几个人手紧了,只好委屈多分担一些罢。”
丹朱道,“咱们宫里素日没那么些应酬,这些个人足使了,贵人又是个省事的,实际也没有多少活计。”
谨儿也在一旁点头,何浅浅道,“这便好。浣花居虽说偏些,这宫里的几个主子都是极省心好处的,又幽静,上回皇上说要将我移到长乐宫,我总是舍不得这里,只好劳动皇上多走些路,就当锻炼身体也好。”
门口有人低低笑道,“又是谁在背后编排朕?”
丹朱和谨儿忙跪下道,“恭迎皇上。”
何浅浅忙不迭的从塌上爬起来,笑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刚好能听见你说朕的坏话。”他挥手让丹朱妙音起来,走过去刮她的鼻子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朕该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小女子了。”
何浅浅抓住他藏蓝色四合如意云龙纹袍袖,嬉笑道,“嫔妾时刻惦记皇上龙体健康,皇上不舍得。”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顺势在榻上坐下,丹朱和谨儿悄悄退出去倒茶。
何浅浅靠在他怀里,她在他面前从不拘谨,这种随意让他十分舒服,守规矩是一件好事,可是太多的规矩拘着,好好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小心翼翼,说话好似打哑谜,看见就说不出的烦心。
他还是喜http://。345wx。欢她这个样子。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她雪白的颈子光洁修长,他一时玩心大起,对着她哈了口气。
“呀。”她怕痒,缩着脖子嗔道,“皇上捉弄嫔妾。”她缩在他怀里,如一只受了惊吓的猫,他哈哈大笑。
她一骨碌翻坐起来,望着他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他索性打横将她抱起,在屋里转了一圈,唬得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唯恐掉下来,他见状心情越发好,捉弄了她一阵,方道,“今日殿试,有几人才华出众,甚合朕意。”
她前阵子听说他罢黜了一批官员,不知是不是跟她说的那些话有关。
她笑吟吟道,“恭喜皇上又得人才。”
冷不防他又抱着她转了一个圈,何浅浅只觉得头晕,忙把脸埋在他怀里。他朗声大笑,直到她求了饶,才把她放下来。
何浅浅扶着头坐在榻上,苦着脸道,“皇上欺负嫔妾。”
他笑道,“如此往后可还敢说朕的不是?”
何浅浅扁扁嘴道,“皇上比太子还淘气。”
他挑眉道,“看来你还不服?”伸手又要来捉她,何浅浅连忙求饶。两人闹了一阵,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他把玩着她的秀发,道,“你日日闷在这浣花居里,也不出去走动走动,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改日朕陪你去看看。”
“皇上的改日不知要改到那一天去。”她支起肘,伸出手指抚平他因为这话而皱起的眉,笑道,“不过有皇上这句话,嫔妾也知足了。”
“你这丫头,真是叫朕不知该夸你一顿,还是该揍你一顿。”他望着她巧笑倩兮的脸,颇有些无奈,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
她笑着替他整(http://。)理衣服,道,“怪道今儿贤妃带着一群姐妹们去游园,原来竟是花红柳绿又一春了。”
“一群?”他方才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冷哼一声道,“她兴致倒好。”
何浅浅见他似乎有不满之意,只安静地坐在一边,并不接茬。
“朕听说,近来宫里颇多流言,你可曾听说?”他握住她拉着他衣带的小手,问的好似漫不经心。
何浅浅捂着嘴笑了笑,“这宫里日日都有流言,这回是什么流言这么厉害,都传到皇上那里去了?”
她不接他这个球,轻轻松松又给他踹了回去,倒是聪明。
他淡淡一笑,“朕听说,贤妃的噩梦是因为袁美人而起的,清颜可有听过?”
他的语气很轻柔,他的眼神却是那样锐利,堂上焚着瑞脑,青烟袅袅,一派安静祥和。
她的手握在他的手中,他就躺在她的身侧,那样近,却又是那样远。
何浅浅垂下眼帘,心知她若回答错一句,都会惹祸上身。他一直是精明的,他当日完全信赖她,今日她却未必有这个福分。
但这却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说明,他已经对贤妃起了疑。
心里有间隙,身子却懒洋洋的靠过去,她对着他的眸子,笑道,“皇上拿这个问嫔妾,却要嫔妾如何答?嫔妾与贤妃娘娘有过节在前,嫔妾的话,难免会有失公允,即便嫔妾不偏不倚,别人也未必信嫔妾没有偏颇,所以嫔妾只好不答。嫔妾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风不起浪,皇上自有公断。”
她打了一套太极,居然又把问题完完整整交回给他,她回答的滴水不漏,叫人抓不住破绽,却又明白表示了她的态度。他笑了起来,面部稍稍和缓,“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可是,若是朕一定要个答案呢?”
她抿嘴微笑道,“那皇上就是为难嫔妾了。若是一定要嫔妾回答,那嫔妾只能说,或许是贤妃娘娘事务太多,日日劳心,有个噩梦也是难免。”
她这话说的似乎别有深意,偏偏她笑得又是那么无害,他眯着眼望着她,慢慢点了点头,“不错,她的事务确实是太多了。”()
卷一 第七十四章 陷阱(上)
其实她不过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拟了圣旨下去,称贤妃体弱劳累,太后体恤,特免去一切事务,令她好生休养,协理后宫一职,由陈昭仪暂代。
圣旨一出,后宫里自然又掀起了轩然大*,权力一下子被孙瑶都收了过去,后派实力大壮。这对贤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何浅浅冷眼看着后宫嫔妃之间的暗潮汹涌,之前在两派之间徘徊的,似乎一下子与皇后亲近不少,不过贤妃树大根深,单单撤去她的职,暂时也不会对她的地位有太大动摇。
他那一日问她,似乎对贤妃拉帮结党已有不满,撤职一事也并非事出突然,看此番阵仗,多半太后是动了真格的。
这对她来说,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但是吴宁虬结于宫中多年,又有朱祁镇伴身,不是说倒就能倒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稍有机会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