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情关-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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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九殿下身边的秦护卫求见。”此时才卯时,刚起床的我正坐在铜镜前,一个小丫鬟正在帮我梳头,永夜的声音就从外厅传来。
我微微一皱眉,吩咐小丫头将纱帐放了下来,永夜才带着秦海进了外厅,我对秦海印象不是特别深,只是知道他和永夜当年都是御前带刀侍卫,为人也不是特别爱说话,大概是这种高级保镖当惯了,练就了不爱说话的个性。
“秦海参见公主,公主千岁。”秦海隔着帘子单膝着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嗯,起来吧。”不在月尘面前时我的声音还是蛮有威严的。
“是。”
等到秦海站定,我才淡淡的开口:“九哥要你来有什么事?”
“回公主,九殿下要属下把这封妙晴公主写来的信交给公主,说公主自会知道如何处理。”说着,秦海自怀中摸出一封拆开过的信。
月尘超凡脱俗,就连他的仆人都跟他是一个格调的,小丫鬟在我一个眼神的示意下,就撩开帘子去接过了秦海手上的信,递到了我面前。
信封上写着紫岚亲启,我嘴角扬起浅浅的笑,莫愁模仿妙晴的字迹真是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妙晴心仪宁三不是一天两天了,给宁三写信也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再者就是,这种信只有我能看懂,表面上是表达相思之意的情书,实际上却有着密语在里面。
细细看了一遍莫愁的信,我复又问道:“九哥可还有说别的?”
“回公主,九殿下还说,距离公主回朝的日子没有几天了,希望公主早些回行宫。”秦海一板一眼的回答,那表情跟永夜还真是差不多,难怪能在一起共事的说。
我学着月尘挑起一边的眉毛:“就没说别的了吗?”
“九殿下还说???”秦海有些犹豫的样子,话说了一半就闭嘴了。
“哦?还说了什么你就照着说吧,本宫不怪罪于你。”自小丫鬟手中接过漱口水,说完我开始漱口,其实我更想刷牙。
“九殿下说,虽然南宫公子答应要娶公主,还是请公主矜持一点,免得吓到了南宫公子,悔婚了的话,公主哭都没地去。”
“噗???”
秦海的话虽然说的尽量平板,没有什么语气,可我刚喝到嘴里的漱口水一下子被我喷出去好远,我都能感到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
“???”
我现在是哭笑不得,后悔不跌,明知道九哥是不会吐象牙的,我还挑这么个时候来问,我这典型的自找的。好在跟前的几人都不是话多的,修养又很好,换别人早就笑趴下了,连我自己都差点笑出来,幸好及时控制住了。
小丫鬟研磨,我很快写好了回信,秦海离开前,我还是不放心的特意嘱咐了一遍,不要把我喷出漱口水的事情告诉九哥。
第九十九章 何以慰别离?(中)
和月尘一起用完早餐,才发现外面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我抚着窗棂痴痴的看着,看着那细小的雪片落在地上,和那些尚未融化尽的雪重合在一起。
“今年的雪似乎特别的多呢!”明明只是想要讨论一下天气,口气却满是无法拟制的悲伤。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月尘拉起我一只扶在窗棂上的手,拉着我就要往外面走。虽然有些疑惑,我还是乖乖的跟着月尘到了中庭,月尘是我无法拒绝,也不愿拒绝的。
撑开油纸伞,我和月尘就这么在雪中漫步着,冬天大概除了雪真是没什么好看的景致了,可重要的不是景致如何,而是身边的人是谁。不知不觉我们便出了烟雨庄,到了庄前那片竹海。
尽管雪下的很大,竹林却还是翠绿一片,未融化尽的雪结成了漂亮的冰凌垂挂在枝叶上,而正纷纷扬扬落下雪花又在冰凌上附上了一层雪白,纯白的世界几抹翠绿,极是养眼。
“会不会冷?”走到竹林里的小溪旁,月尘停下脚步柔声问道。
“还好。”其实我想说冷的,这样或许月尘还会给我暖手,可是早晨秦海转达的九哥的话生生的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月尘把油纸伞交到我手中,拉开他那明显要比我的宽大很多的披风小心的将我裹在胸前,我双手举着油纸伞,趴靠在月尘胸前,四周一片雪白,衬得月尘漆黑如墨的双眸如同宇宙黑洞般,竟晃的我一阵阵的晕眩。
我拼命汲取着月尘身上的温暖气息,却舍不得把眼睛从月尘身上挪开一秒钟,是何时开始,我竟然如此依赖月尘的?
“在想什么?”月尘的浅笑迷醉了我的心。
本来我没想哭的,谁知月尘刚问了我一句,我眼中的泪就模糊了我的视线:“月尘???月尘???”
我埋在月尘胸前终是再也克制不住,泪水打湿了月尘胸前的衣襟,我想月尘是明白我的不安的,他没有说一句话,却一直紧紧的抱着我,抚着我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柔柔的。全世界似乎只余我们两个人存在一般。
离开烟雨庄这天我很早很早就起床了,距离回京的日子只有三天,我知道自己不得不回行宫去,毕竟我是这次的主角,有些事还是要准备的。
雁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好多天来雪都没有融化尽,所以外面虽不如下雪时白茫茫一片来的好看,可到处都是残雪给人的感觉多了几分凄凉。
绕过假山,转过回廊,终于是在亭间找到了月尘,白衣胜雪的月尘此刻却是定定的盯着矮几上的棋盘,素来挂着轻笑的脸上也难得的没什么表情,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见我走近了亭子,月尘才抬起头来,脸上又漾开了浅浅的笑:“公主来了?”
我的心情不好,低声嗯了一声,便走到月尘对面,坐在了矮几前。棋盘上是下了一半的棋,我本以为月尘又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公主不日便要启程回曲城,月尘有几件东西要赠与公主,希望公主能喜欢。”月尘的笑还是那么明艳照人,丝毫没有像我一般面对离别的悲伤。
我还是没有答话,文彦拿来了那天见到的那株滴水观音,似乎是比见到那天更显得清脆,花叶更加的漂亮了。
“这株滴水观音便赠与公主吧,是任其自生自灭还是加以妥善利用,这就端看公主是怎样想的了。”月尘的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两条好看的黑色曲线,我却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嗯,永夜,把花收好。”我莫名的生气起来。
月尘不以为意的接着道:“还有就是这棋局了,这是一局残棋,不知公主是不是能解了此局呢?”
听了月尘的话我开始仔细的看起棋盘上的这局棋,很奇怪的棋局,白子与黑子看似势均力敌,毫无破绽,叫人根本是无从下手。我虽跟着月尘学了七年,可毕竟我是生性不谙此道,很多难一点的棋局对我来说也就只有看看的份。
看了好一会儿,我也没能明白月尘要我看的是什么,我有点颓丧的摇摇头:“我解不开此局。”
月尘轻笑,指间一枚黑色棋子落在了棋盘上,顿时,刚刚还是和局的棋眼下却胜负已分,只是,黑子自己似乎也损失了不少。
我定定的看着那枚黑子,那有如月尘眼眸般漆黑的棋子,原来,月尘是在教我这些?该舍弃的就不能留恋,在整盘棋局上,任何一枚棋子都是渺小的,只有赢得整局棋,吃算的上是真正的胜利。
“为什么教我这些?”明白了月尘的意思我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愈发的难过。
“月尘说过,会助公主,公主下不了的决心,月尘也会助公主做出最明智的决定的。”月尘说着,伸手拿起了那枚他刚刚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放到我手心处,然后手握着我的手,将那枚棋子握紧。
与其他棋子入手的触感不同的是,我手心这枚棋子暖暖的,比其他棋子更为圆润,摸起来很是舒服。我不解的抬头看向月尘,月尘微微一笑。
“昔年,月尘曾随师父游历,有幸到过南海之巅,南海之巅最高峰便是九仙山,传闻此山乃掌管人间缘分的“缘池仙翁”的养道修行之圣地。师父带我登上山顶之时,便遇到一块仙石。”
“仙石?”我心里暗自揣测,你该不会是遇到贾宝玉了吧?
“九仙山上曾有一位高僧,法名圆泽,这位高僧经常在仙石旁打坐诵经,此石许是得日月之精华,久而久之竟然能听懂圆泽大师的所诵经法,进而便如同人般,会讲话了。
我与师父初见此仙石时,便听它念念有词的说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悬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这仙石自称三生石,石身上便篆刻着三生石三个字,仙石通体黑亮,竟是块上等的墨玉,且还是块带有香气的暖玉,也就是罕见的墨香暖玉。”
“三生石?你见过三生石的?那既然它是有灵性的物件,你又是怎么得了这块名贵的墨香暖玉的?还拿来做棋子用了?”三生石原来是真的存在的,我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手中这块无价之宝,果然除了暖,还有阵阵香气。
月尘端起茶盏,饮了口茶才继续道:“说来也巧,那三生石初见当时只有几岁的我,竟说看我面善,想来是与我有缘,便将自己的石心送与了我。
都道石头无心,其实不然,这石心本就和棋子比较接近,又因我时常把玩,最后索性就拿来做了棋子。”
我看着那枚小小的三生石静静的躺在我的左手手心,暖暖的,香香的,这么小的一颗棋子,竟然便是三生石的石心?
第一百章 何以慰别离(下)
“公主可喜欢这石心?”
“我更喜欢人心。”我不假思索的答道,当然也是意有所指。
第一次,月尘被我堵的没有答话,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似的。我当然不会笨的以为月尘真的没有听懂,生气的鼓起腮帮子。
“此次公主回京,月尘不便相随,这颗三生石的石心与月尘相伴十载,今日便送与公主吧。”自动忽略了我刚刚的话的月尘轻巧的便转开了话题。
我不断摩挲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棋子,真的是因为这是三生石的石心,又是难得的墨香暖玉才送给我的吗?棋子?是棋子还是妻子?
“石头终究是石头,比起这名贵的石头,我更喜欢你这个人。”我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月尘有喜欢我,也及不上我对他的喜欢。
“月尘明白,眼下却不是时机,公主也明白不是吗?”月尘的笑还是那么晃眼,三晃两晃的就把我给晃晕了。
想到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将会看不到月尘的笑,心中莫名的悲伤起来,我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粘人了?这还是我吗?
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那碧绿的茶汤,竟是无比的苦涩,就好似我现在的心情般,苦苦的,涩涩的,却无法言语出来,只因现在的我还放不下尊严。
饮完这杯茶便要离开烟雨庄,离开月尘了,我却在心中祈祷,就算苦涩,也渴求茶不要那么快饮完,我宁愿将这苦涩的茶含在口中不下咽,让相处的时光多一刻是一刻。
“公主,九殿下派来接公主的人已经到了。”永夜的声音打破了我和月尘之间的沉静,却是我逃避不得的。
我没有应声,月尘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对调皮的小孩感到无奈般,走到我面前,将我从蒲团上扶了起来,帮我系好披风的绳带,又整理了一下领子上镶的狐狸毛,牵着我的手往外走,我多想他现在能给我一个拥抱,安我的心,可是我不敢,我觉得难以启齿,所以我只能在月尘牵着我手的这一路上莫莫的掉着眼泪。
因为我哭的这个举动,文宣文彦,以及永夜都知趣的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我赖皮的放慢脚步,将手心里的那颗石心攥的更紧,紧到指甲陷入手掌还是不愿放松一点点。
远远的看到等候在庄外的侍卫,为首的年轻男子丰神俊朗,一身紫色锦袍,外罩浅灰色绞纱褙子,此刻正端坐在一匹黑色的良驹上,脸上的神情冷漠至极,就差在脸上写上别惹我三个大字了。
“公主,时间不早了,该启程了。”宁三的声音较之以往更冷了,眼睛紧紧的胶在月尘和我交握的手上。
此时的我是真的没去注意宁三的表情,哭着任由月尘牵着我的手往马车的位置走,我尽量的不哭出声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本宫???本宫要骑马。”
月尘就站在我对面看着我,此刻我却没有勇气去直视他,怕他看到我哭泣时的丑样子,怕他会笑我,更怕在他脸上找不到离别时该有的悲伤。
永夜牵来了我来时骑的那匹马,伸手要扶我上马,我固执的不伸手,当没看见般,永夜见我这样子,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无声的退到我身后站着。
月尘又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半抱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