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半生为几何-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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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匾,目光阴沉沉的,如同暗夜。
直到阮凌政也离开,莫梓瑶才踮手踮脚的来到那两滩已经与冰雪冻结在一起的血迹前查看。她叹息一声凝住眸光道:“果然是中毒而亡,只是不知是自裁服毒,还是被人喂的毒。如此手段,当真狠毒,可惜,就此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心中虽然惋惜不甘,但也毫无办法。由此对幕后之人越发多了一分痛恨和惊惧。莫梓瑶想:此刻政比我更加痛恨这幕后之人吧?只是现在自己不能乱了阵脚,要好好隐忍,既然一击不中,想必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蓄积力量对自己发起沉重的一击。
说来奇怪,照理说莫梓瑶擅闯禁地,以及宫婢侍卫私下相会乃是触犯了宫规,如此重大的事件,必然会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才是,可是为何此事都过去大半个月了,竟然一点风声都不曾听到?想来是被阮凌政有意的镇压了。
自那日回来后,莫梓瑶亲自去内务府查看那位名叫梨儿的宫婢,这一查却是让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梨儿,的确是有这个人,她全名方梨,年方十四,爹娘早死,寄住在江县的舅舅李发家中,于本年十一月初招募进宫,目前尚在学习宫规礼仪阶段,并未侍主。
遂又派人去江县寻找她的舅舅李发,明察暗访了近半月,却是发现江县根本就没有李发这号人。
是凑巧?还是早有预谋?
查不到一丝线索,莫梓瑶只好将这事情暂时压了下去。倒是天儿愈来愈冷,眼看着就要进入大寒了,过不了多久就是除夕夜。这也将是她以及和她同一批进宫的后妃们来宫中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这一天将是皇宫中最热闹的一天,局时宫中所有妃嫔及早已封王在外的王爷太妃们都会进宫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皇家盛宴。
离这日还有十多天呢,可有些早就闲得快发疯的后宫嫔妃们却是大忙了起来,开始秘密在宫中练习抚琴吟唱,编排各种妖娆动人的舞蹈,为即将到来的除夕夜做准备。
瑜昭仪经过这几天的修养,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韵兰自然也就重新回了玉瑶宫。
自这件事之后,莫梓瑶让内务府给鸣灵宫一下子拨了数十个奴才,瑜昭仪病好之后,特意为此事来感谢她。自此,两人原本疏离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刚进宫那会儿的热络。
说来瑜昭仪的父亲是当朝的苏丞相,可在朝中他却是几乎没有什么实权在手中,主要是由于他本人耿直不阿,嫉恶如仇,素来看不惯那些攀沿赴势之徒,由于他没有投向林太傅或刘大将军,一直在朝中保持中立,他虽然为此得到了阮凌政的赏识,但他的实权却早被林太傅架空了。
苏提有幸被封为昭仪,可能与苏丞相有关,可对她来说,这并不算是件好事,没有过硬的后台,这就导致她此次在雅昭仪面前吃了个大亏,险些连性命都不保。
虽然苏提恨极了雅昭仪,但她背后的靠山足以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更是有怒不敢言,或许也是这个共敌的原因,让她和莫梓瑶的关系变得越发紧密了。
这几日几乎天天落雪,地面上的积雪都快没过人的膝盖了。天更是冷得不像话,莫梓瑶陡然想起仍在冷宫中的顾清儿,也不知她那边有没有足够的银碳供她使用。
太后既然让她去保顾清儿的胎,她自然时不时也要去探望一番的。于是让韵兰去内务府以玉瑶宫的名义支了二十斤上好的银碳,两床厚棉被,以及一些日常用品。又让人去熬了一锅燕窝,用保温的食盒装了,和韵兰一起去了冷宫。
冷宫在平日里就极少有人至,这又近年关,天气又冷的,根本没人愿意来这里。
韵兰也是不解,既然她那么恨顾清儿,也知她必然不会领情,又何必待她这样好呢?莫梓瑶只是笑笑,不过是看在她肚子里帝裔的面子上罢了。
自从阮凌政知道清儿有孕后,冷宫的守卫日渐森严,来这里探望之人无论是谁都必须经过侍卫首领的允许才能进去。
莫梓瑶她们倒是不用费多大的劲儿就能进去的,不过看他们这么冷的天儿还要在这里坚守着,她便让韵兰给他们一人一绽银子,就当赏给他们喝酒用。
才进去,郭公公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下子跪在莫梓瑶面前给她行了个大礼。还不等说什么,他便含了笑脸,找人来接过了她们手中的东西,十分知趣儿的跑到前面去带路,领着她们朝清儿所居住的屋子走去。
到底是怀了帝裔的人,有了皇上的圣旨,她在冷宫中的生活倒也不必她在暮青阁时差多少,一路走来,到处都燃着火炉子,温度倒比外面高了不少。听郭公公说,如今他们这些当差的宫婢太监们都待顾清儿像姑奶奶一般,哪儿敢让她不顺。
他们的心思不过是想现在尽力的讨好巴结顾清儿,等她有朝一日诞下龙子,他们自然也少不了好处就是了。
莫梓瑶站在屋子门口,觉得郭公公总是那么噪舌,于是看了韵兰一眼,韵兰会意的从衣袖中拿出十两银子放到郭公公手里,让他将东西放在门口,领着人在远处站着,不要来打扰她们。待郭公公一行人走远了,莫梓瑶才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便感觉热浪扑面而来,她一眼便发现这里已经被人特意修缮过了,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已经添置了好些家具用品,屋子的四角各自摆放了一个暖炉,炉子里炭火烧得正旺,直直从里面冒出一尺来长的火星子来。
莫梓瑶有注意到,门口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盆开得娇艳欲滴的水仙,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的,可见他们对她的用心。
顾清儿背对着她们,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头发随意披散着,悠闲的哼着小曲儿,手中拿着剪刀修剪着眼前的一盆含苞待放的红梅。听见有人进来了,她头也不回的随意说道:“又弄什么东西来了?放门口的桌子上就出去吧,本宫忙着呢。”
这态度。。。莫梓瑶眉头轻蹙,原来她还以为进来的又是那些巴结她的奴才们呢!嗤笑一声道:“看来清昭仪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嘛!”
顾清儿听到是莫梓瑶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旋即放下剪刀转身,轻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堪堪扫过,眼中盛着厌恶的情绪毫不遮掩。她垂下眼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韵兰道:“清昭仪这是什么态度?在这冷宫里呆几天,难道连基本的礼仪的忘了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宫吗?”
清儿突然大跨一步,来到韵兰跟前伸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却被韵兰敏捷的抓住了手臂,用力甩开了。
韵兰也不看清儿气得发紫的脸蛋,只是瞟了一眼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冷哼道:“叫你一声昭仪,你还真当自己是昭仪了,在瑶妃面前本宫也是你叫的吗?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若不是看在你怀有帝裔的面儿上,我便要出手好好教导你了。”
清儿脸色都变了,正要发作,莫梓瑶突然大声道:“好了,有什么好吵的,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放下东西,我们走。”
韵兰轻哼了一声,转身将东西拿了进来,把银碳放在墙角,并帮她把床铺好,把食盒搁在了桌上。
清儿冷眼看着这一切,待莫梓瑶准备离去了,她突然笑道:“哟,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突然待本公宫这么好?本宫只怕消受不起啊!”
莫梓瑶转身,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她,“本宫不过是爱屋及乌,怕委屈了本宫为出生的皇子罢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你……”顾清儿气得冲上前去,一脚将门给踢得关上,插着腰骂道:“狐媚子而已,得意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比我还惨百倍!”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曾发誓不让她活过明年的开春,哪想,活不活的过的那个人却变成了自己。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用脚狠狠的踢了下地上银碳,将碳踢得到处都是,这才觉得解气了些。转身回到桌前坐下,看见桌上的食盒,她便感觉怒气直往头上冲,冷笑一声:“你送的东西我敢吃吗?想要夺走我的孩子,没门!”说完,伸手一把将食盒扫在地上,只听见“嘭”的一声,食盒被摔开了,里面一碗尙还冒着热气的燕窝掉落出来,撒了一地。
她又跑到床前想要将铺好的被子扔在地上,突然感觉肚子传来一阵阵刺痛感,她不禁“哎哟”一声,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上……
……
很快宫中有人传,打入冷宫的清昭仪怀了帝裔,三个月大了又意外小产了。
一夜之间,这则消息轰动了整个皇宫,很快便有人传出说,查出导致清昭仪小产的原因是喝了瑶妃送去的燕窝。
一夕之间,所有的矛盾都直直指向了莫梓瑶。
第一百六十九章 猜疑
阮凌政在得知此事后震惊无比,但细细一想,他觉得此事未必就是莫梓瑶做的,知道清昭仪怀有帝裔的不过才三人,而她那时还劝着要好好待清昭仪,更何况等孩子出生后就过继给她,她何必要在这个时候杀了帝裔?
于是立即吩咐甘霖和太医一起前往冷宫查看究竟,太医的查看后的结果是导致清昭仪小产的原因是她喝的燕窝里含了足以导致她瞬间滑胎的麝香和鹤顶红。
阮凌政听后既惊怒又痛苦,虽然他对清昭仪毫无感情可言,但是她肚子怀的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而杀死他孩子的凶手竟然是莫梓瑶,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
回想起那日莫梓瑶倚在他怀中告诉她清昭仪有孕了,恭喜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并代尚处在冷宫中的顾清儿求情,求自己放了她。可才一转眼,她如何就变成了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了?
他想亲口听莫梓瑶如何说。
“甘霖,去传瑶妃来。”
“是,可是皇上,您看此事可要上报太后?”甘霖瞧着阮凌政的脸色,小心的问。
阮凌政脸色沉了沉,现下后宫并未立有皇后,后宫大小事宜目前皆由太后一手掌管。照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要上报了太后的,只是,如此一来,无论这件事究竟是否为莫梓瑶所为,都没了回旋的余地,只怕依太后的性子轻易不会放过她。
“先不用。”出于私心,阮凌政还是想自己将这件事解决了,更何况,他也十分想知道莫梓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甘霖也知此事重大,也不敢多看一眼阮凌政阴沉沉的脸色,连忙退了出去。
……
清昭仪食用了自己送过去的燕窝后小产,莫梓瑶几乎和阮凌政是同时得到这条消息的。
当她得知此事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怎么会去害她流产?当时她和韵兰去看她时,她还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和自己犟嘴,怎么会才前脚会了玉瑶宫,她后脚就小产了?
莫梓瑶陡然想到了半月前的那场‘意外’。“莫非此事乃是那人借用燕窝之嫌,嫁祸与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的心机还真是深沉。
一想到此,她的心中不由得纷乱不已,一是心疼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二是猜不到嫁祸之人,心中难免惶恐不安。三是皇上和太后知道此事后,必定震怒不已。
今天去冷宫看过清儿的只有自己,然走后她就小产了,无论是有人嫁祸还是清儿自己意外弄掉了孩子,当然自己弄掉这个可能性不大。这罪责,无论自己如何辩解,恐是洗脱不掉了。
这时,被唤去冷宫打探消息的小宫女回来了,她将太医检查小产的原因重新说了一遍。
莫梓瑶听完,脸色都变了。“麝香和鹤顶红?本宫送去的燕窝里怎会有这些东西?”
还好韵兰沉稳的性子并未乱了阵脚。她仔细想了想,说道:“娘娘先不要着急,奴婢觉得先唤了熬燕窝的宫婢来询问。”
莫梓瑶脸色微沉,叹息道:“若真是自己身边的人下的药,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玉芝,去将方才熬燕窝已及所有经过手了的人全部找来,本宫要一一问话。”
玉芝领命去了,韵兰望着慢慢合上的门,蹙起眉头道:“恐怕找她们来了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莫梓瑶满面愁容,不禁懊恼道:“今日本就不该去冷宫探望她,否则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儿来。”
韵兰道:“娘娘也莫生气,奴婢和您一同去的,自然也知您是关心清…帝裔才会去的。要怪也只能怪是奴婢没有出言阻止。若皇上和太后责问起来,奴婢是您的贴身侍婢,说的话恐不能作数啊。”
“那该怎么办?”这些莫梓瑶心中都清楚,只是找不到证据,太后和皇上就很难相信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坐以待毙么?
韵兰见莫梓瑶负着手在厅内走来走去,脸上的焦急之色难掩,也知道她此刻心烦意乱很难收拢心神,只怕她这样子先是乱了自己的阵脚,让嫁祸之人阴谋得了逞。
韵兰咬住嘴唇,想了想道:“其实也未必就找不到证据,只要我们静下心来细细想,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莫梓瑶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