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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和她们--贾宝玉自白书-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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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王也行。

她们都咧嘴笑开了,说我这个名号还好。宝钗还笑着补充道,我想呢,你还可以叫无事忙。另外,我还想再送你一个听上去有点俗,但却很适合你的名号,富贵闲人。富贵难得,更难得的是闲散,此两者你兼而有之,岂不是富贵闲人么?

呵呵,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有怡红公子呢。黛玉插言道。

这个名号,我喜欢,很喜欢!我点头道。怡红公子,与潇湘妃子,两者很对称,恰好对应着呢。当时我就想到了这个,不过没说出口来罢了。

二哥的名字多着呢。探春妹妹笑道,谁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好了,你只管答应就是了。

嗯,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她们叫我什么都行,只要她们乐意就好,无论她们叫我什么,我都觉得好,都觉得好听,都会爽快答应的。

最后说到的是迎春、惜春,她俩本不想要名号了的,理由是她们不大会作诗,干吗起什么名号呢?可我们的社长李纨很认真,说那可不行,既然加入了诗社,就得有名号,再者,你俩还是副社长呢,岂可无名号?宝钗笑着折衷道,那就简单点吧,迎春住紫菱洲,就叫菱洲吧,惜春在藕香榭,就叫她藕榭好了。

眼下大家都有新名号了,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于是就先试着相互乱叫了一通,稻香老农!蕉下客!潇湘妃子!蘅芜君!菱洲!藕榭!花王!无事忙!富贵闲人!怡红公子!嘻嘻,格格,呵呵,哈哈,很新鲜,很陌生,很好玩,很有趣。

一阵热闹过后,我们的社长李纨摆了摆手说,好啦,别闹啦,诗社的事儿就这么定了,过几天你们一起去稻香村,在本社长那儿举行第一次赛诗会。

我兴致正高着呢,可不想就这么散去了,便拦住想要回稻香村去的社长说,干吗还要过几天呢?不如趁热打铁,现在就来一场岂不更妙?

是啊!探春紧接着说,这原本是我起的意,那就让我先做东道主吧。眼下就开始!稻香老农出题,菱洲限韵,藕榭监场。如何?

众诗人皆说好,社长李纨不想败了大家的兴致,沉吟了一下说,刚才看见有人抬进来两盆海棠,我知道,我们的绛洞花王很喜欢海棠花,你们今天就先咏海棠吧。

我这个绛洞花王当然是拍手赞成的,女诗人们也无任何异议,于是我们就咏吟海棠。迎春限了韵,韵是门字韵,又让丫环侍书预备好纸笔,燃起一支只有三寸长的梦甜香,若是香烬了,诗还未成,那就得受罚。不过,香燃得正好时,我们就把考卷一样的诗作交到了李纨手里。这稻香老农虽不善写诗,却很会看诗,人也很公道,大家诗作的优劣,要由她来裁决,她是我们的社长,又是我们的嫂子,这事儿都得听她的。

结果是,我被评为第一名,倒着数的。我哈哈一笑,对此我无话可说,认了,无所谓的。和她们在一起吟诗,我才不会去争高低,在乎自己是第几呢。与黛玉和宝钗她们相比,我不过是个二流诗人罢了。但在我们贾府的男人里头,说到诗,那我可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呢,或者说,我是唯一称得上诗人的男子。那些忙于别的事情的贾府男人们谁都不作诗,也不屑于作诗,我父亲贾政早年似乎写过几首诗,可他早就洗手不干了,他也不喜欢我吟诗诵词的。可我最喜欢的就是诗,我偏要写诗,我说过,在贾府里,我只愿意自己是个诗人,而不是别的什么,谁也甭想让我去做另外的这个或那个。现在,我和她们一起作诗,本身就是非常快乐的事情,名次就在其次了,我真的不在乎。

哦不,我还是有点在乎名次的,在乎她们之间的名次。稻香老农把第一名评给了蘅芜君宝钗,而潇湘妃子黛玉成了第二名,这种名次的划定我不太同意,觉得黛玉应该是第一,我把自己的意见坦率地说了出来,并建议社长李纨是不是再复审一下,社长一脸严肃,再次审明其理由:若论风流别致,自是潇湘妃子的,要说含蓄浑厚呢,那就是蘅芜君的了。

我退了一步,为黛玉尽力争取道,照老农的意思说,就完全可以理解为她俩是各有千秋喽,那要不就让她俩并列第一吧?

探春笑道,二哥呀,并排第一倒也不是不可以,那先说谁呢?

这个,我红着脸支吾道,这个嘛,稻香老农笑着跺了一下脚说,花王呀,你就别这个那个的了,这事儿本社长说了算,你敢不听?

我呵呵一笑说,好吧,就算你说了算吧。

于是,她们就格格格笑开了,被评定为第二名的潇湘妃子黛玉也笑了,她还笑得很甜蜜呢,看来她也没在乎这个名次,或许是她看我当众这么费力为她争名次,而心生喜悦呢。我想她知道的,在我心里她黛玉永远都是第一。

我们大观园诗社的第一次活动,就这样十分圆满地结束了,可说是皆大欢喜的。我以为,这个头开得很好,她们也都这么说。

第二次诗社活动也很好,跟第一次一样好。这次是性子也很急的湘云起的头儿,也就是在我们咏过海棠的第二天,湘云过来了,听说我们起了诗社没去叫她,直跺脚,直遗憾,直抱怨。其实当时我是想到了湘云的,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去叫她了。怎么办呢?补嘛。就是让湘云先补作两首诗,然后再补充她为我们大观园诗社的社员。于是,湘云当场就依我们的门字韵,补作了两首咏海棠的七律,大家都说好,真心的,然后就又给了她个雅号:枕霞旧友。起因是,宝钗听我祖母说史家原有个水亭,叫枕霞阁,湘云在那儿住过。新入社的枕霞旧友湘云独自作了两首诗,觉得还不过瘾,强烈要求明天就再起一社,由她作东道主。

我们的社长李纨犹豫了一下说,昨日我们定章程时说过的,每隔十日或半月起一社,这才隔了一两日就又要起社,太频繁了些吧?

我这个爱哥哥可不想扫云妹妹的诗兴,就赶紧替她说情道,李社长,我们何必拘泥时日呢,大家想起社便起社,想咏诗便咏诗,多好啊!说着,我还朝黛玉和探春使了个眼色,她俩也马上帮我,也就是帮湘云说话。

稻香老农笑道,既然你们这些诗人都愿意,我这个社长还能不同意么?

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再起一社。我知道,姐妹身上有的是诗句,心中有的是诗性。其实,我也一样,巴不得天天起诗社,天天和她们一起咏诗呢。

翌日,大家先品赏了湘云带来的肥螃蟹,又陪我们的老祖宗一起赏了桂花,然后才咏诗的,这回咏的是菊花,由宝钗出题,湘云作补充,题目是,忆菊,访菊,种菊,对菊,供菊,咏菊,画菊,问菊,簪菊,菊影,菊梦,残菊,共计十二个,各认一题或数题,随心意,七律,不限韵,随心所欲。

这一回,潇湘妃子黛玉被社长稻香老农评定为第一名,蘅芜君宝钗得了第二名(她俩总算是扯平了),枕霞旧友湘云是第三名。其实,这也正是她们在我绛洞花王心中的次序。

黛玉妹妹得了第一名,我直拍手叫好,宝钗姐姐得了第二名,我也拍手叫好,湘云得了第三,我还是拍手叫好,我是真心地为她们叫好,我是真的觉得,她们的诗就是好,反正是都比我的诗好,我和姐妹们聚在一起咏诗的感觉就是好。尽管这回赛诗我又得了个倒数第一,可我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还故意做出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说,等哪天我闲了,一口气写它整整二十四首好诗来,到时候一准儿吓你们好几跳!

黛玉就笑话我,她们一齐笑话我,我亲爱的姐妹一笑话我,我就笑得更欢,更甜了。实话说,我愿意输掉比赛,乐意输给她们,甚至我是有意输给她们的,写诗时我成心留了一手或两手,不尽全力,为的就是让她们欢喜,而她们的欢喜就是我最大的欢喜。尽管每次赛诗我必输,甚至必受罚,但我还是乐此不疲,说白了,我只是想和她们一起热闹快活,而不是要逞才使气,争个高低的。和她们在一起,即便是不作诗,不赛诗,随便做些别的什么,我感觉都像是跟美妙的诗在一起,而吟诗、赛诗,都不过是我们在一起玩乐的由头。而真的写诗,那还是要在我自己独处的时候……

在那些如诗如梦的日子里,我这个花王,和那些如花似玉的姐妹们聚在一起咏过多少回诗,那就说不清楚了,只记得我们咏过海棠花,咏过菊花,咏过雪花(雪花也是花),咏过梅花;还咏过芙蓉花,咏过牡丹花,咏过兰花,咏过桃花,咏过芍药花,咏过石榴花,咏过玫瑰花,咏过丁香花,咏过荷花,咏过水仙花,咏过樱花,咏过虞美人,咏过美人蕉,咏过睡莲,咏过夜来香;也咏过杜鹃,咏过罂粟,咏过昙花,咏过荼縻……这么说吧,我们想咏什么花就咏什么花,想起了什么花就咏什么花,我们看见了什么花就咏什么花,说咏什么花就咏什么花,咏花的时候,我觉得她们全都是芬芳的花,美丽而娇艳的花,她们每个人都像一样花,或者像好几样花,鲜花朵朵啊,朵朵鲜花!我的眼前全是花,我的心中全是花,我的诗里,我的生活里全是花,我们的大观园就是个花的洞天乐府啊!那时候,我禁不住声声感叹道,宝玉啊宝玉,你这个花王真有福啊,你太有眼福了,你太幸福了……

后来,也就是我们的大观园被抄检之后,我们便不再咏花了,我们的诗社也就如风消云散了,再后来,和我一起咏花的那些花儿们一朵朵凋谢了、飘零了、枯萎了,眼前的大观园,只有我这个偷偷溜进来的、了无生趣的、失了乐园的昔日花王了。在这个寒冬的深夜里,我徘徊在冰湖边上的芦雪庵,禁不住又一次泪流满面……

有些事情,我不愿想,可那不是我愿不愿,愿不愿想的事情,事情就那么发生了,那都是些致命的事情。

我不想说那些事情,却又不能不说,可我还是不想多说。

其实,那些事情,我愿不愿意,想不想,说不说,说多说少,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在我和宝钗姐姐成婚后不久,世上最疼爱我的那个人就走了:我那慈祥的老祖母归天去了,是我亲手为她老人家闭上那不想闭合的眼睛的。老祖母弥留之际,我跪在她床前,她眼里汪着些老泪,断断续续地说,宝玉我儿,我走了,你以后,可该怎么办呢?我泪眼汪汪地摇着头,我是不想让她走,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当时只感觉着天昏地暗,感觉着我们贾家的天就要塌了。这种感觉,不久之前我就曾经有过,那是在我姐姐元春贤德妃薨逝的时候。

祖母过世后不久,也就是在贤德妃薨逝之后不太久,灾祸先是如夏日冰雹那样骤然砸在贾府地界上,接下来便如绵绵秋雨似地缠上了我们这个大家族:宁荣二府先后被抄,罪名一宗宗,一条条,什么违旨聚赌啦,交通外官啦,依势凌弱啦,草菅人命啦,逼死良民啦,违例取利啦,辜负皇恩啦,有忝祖德啦,隐瞒罪臣财物啦,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说白了,我们贾家不知何故让龙颜不悦了,或不知得罪哪位朝廷重臣了,贤德妃不知为何薨逝之后贾家就再也没有保护伞了,于是,我们贾家便被抄了,我那只喜欢歪门邪道大伯贾赦,那从不干正经事的堂哥贾珍,被弄到了同一个地方:监牢,与他们同去的还有我那强势了半生的堂嫂凤姐,后来,她又被放出来了,但又被我堂哥贾琏休掉了,我父亲贾政大人也被贬职流放了,我母亲跟随我父亲去远方了,家仆们早就逃走的逃走了,放出的放出了,贾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作鸟兽散了,许多人的去向我都不知道了……

就这样,就是这样的,贾家败了,气数尽了。

很自然的,这座为贤德妃省亲而修筑的大观园,原本是我们的大观园,也就被查封了……

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我心中的那个家园了。

这个寒冬的夜晚,我翻墙跳入大观园来,就是想最后再看它一回,跟我心中的这个家告别。

和大观园告别的这个寒夜,我最后看望的地方是蘅芜苑,那些曾经很诱人的奇异香草气息,在这个时令是闻不到了的,它们早已枯死,而关于蘅芜苑的旧主宝钗姐姐,关于我和她的事情,我已经想得太多了,什么我都想到了,到了不能再多想下去的地步了,有些事情你不能只是想一想,或者想了又想,你得去做,到了该去做的时候了。

在宝钗姐姐的蘅芜苑门前,我并未多停留,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离开的时候,我心里涌动着一股股狂风般的愧疚和不安。

溜进大观园时,我是从正门那边跳入的。离开它的时候,我还是从正门这边翻墙出去的,真不知自己究竟是偷偷摸摸的,还是堂堂正正的。

站在大观园正门前,望着那考究的菱花槛窗,依然光鲜的朱漆彩画,看了看门上那把黑乎乎的大铁锁,我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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