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日暮里之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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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出手。
“”杀生丸看着她隐忍哭泣的脸,表情平板冷漠。只是眉尖蹙紧。眼神泄露了一切。指甲轻轻刮过她的眼角,指尖被她的泪水润湿,隐约是微热的,心却像被烫了一下,奇异地揪紧。
“哼呜嗯”她恍然未觉,愈加泪落,低声呜咽,身体微微颤抖,蜷成一团。“呜救、救我”
他敛了敛眉,看着掌下她被泪浸湿的脸。人类的,眼泪,吗?真是特别妖怪的自己,从来不会有如此懦弱的东西。他自然也无法了解,眼泪的含义。只是,不喜欢看到她懦弱到想要躲起来独自一个人舔舐伤口。
“我在这里。”他平淡说道,收回手,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她领口敞开露出的一小片肌肤。那里还布满淡红淡紫的淤痕。这句话说来,连他自己也不能说服。差点就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如果
“杀生、丸” 阿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又重新开始。那绵长均匀的气息,仿佛她重新睡安稳了。因为听到他的声音。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定定地看着她。顿时,某种细致绵密的微小痛觉扎在心尖上,隐隐约约,总是在那里。阿篱KAGOME这种感觉是,什么?人类巫女若是失了清白,便只是普通人类而已,再无自保的能力。她当如何面对。中了没药之毒后,会抑郁而死吗?这样坚强的她,有时也很懦弱,迷茫到像随时都要消失的眼神。
她犹在梦中,却渐渐停止了不安。“呼”长长吁出一口气,她的脸色渐渐转为平静。
他疑惑不解。
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如此明显。他对她的在意和关注也越来越多。他和她之间似乎从未察觉从未挑明的某个事实,渐渐浮出台面了。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断臂伤口时,侧脸认真;
他们看着同一片天空,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侧影,看到她的眼神迷茫;
火场的祭台上,他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捆绑她的绳索,她瘫倒在他怀中晕迷;
她捉弄邪见,一人一妖吵嘴不断,他偶尔侧眸,看着身后对峙的他们;
她有时突然偷瞄他笑得极其诡异,暗地里自言自语他倾城绝色犹胜女子;
她迷茫于两个KAGOME的问题,他看着她,说“只有一个你”;
他坐在树上,听着坐在树下的她吹奏短笛,不成旋律的曲子;
她总是深夜等待,守着一堆通红篝火以及满天星光;
他和她的目光偶然间相接,对视片刻,沉默无语,各自移开视线;
一个又一个相处时的片断记忆如画面倒带,尽数从他脑海深处流过。
原来,有些东西是欲盖弥彰的。
纯澈的金眸里,眸光震颤了一下,极轻极快速地,像是蜻蜓点水般掠过平静水面,漾出几圈微波。
杀生丸缓缓闭上眼,片刻之后又迅速睁开,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冰冷漠。
¥¥¥
阿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隐约觉得是一场不好且漫长的梦境,黑暗中不断有人在拉扯自己的灵魂,幸而胸口一抹狭长的冰凉不断唤醒她的意识。
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依然是
躺在榻榻米上,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的确是睁着眼的。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不知是白天黑夜?她咬了咬唇,想着自己现在脸上表情是什么样的。
沮丧的,哀伤的,失望的,还是什么?
然后开始不安。她在哪里?!!!他呢?!!!
“又做噩梦了?女人。”那个大妖怪说话的声音低沉温醇,清冷,不含温度。与他相处的那段时日,她对于他的寡言少语早已习惯。
他还在阿篱怔了一下,只觉得心口一窒,喉咙梗痛得说不出话来。“杀生丸吗?”仍然是不敢相信。
他居然守在睡着的自己身边。而她,却是什么也看不见。连他也看不见了这么想着,一股柔酸丝丝缠上她心头喉间,酸涩疼痛。鼻子酸酸,某种泪意开始酝酿。
“对不起”阿篱喃喃自语。她一直侧躺,蜷缩着身体,此时双手在被底紧攥着被单,用力地绞。好一会子,才让自己内里的翻涌情绪平复。然后,她坐起身来,屈起双腿,抱膝,微微一笑。
“杀生丸,你还在?”回应她的只是一片沉默。空气里漾着的樱花香气,清浅和馨。
怔了一下,阿篱轻声说道:“至少应一句,我的眼睛”顿了一顿。“如果你一言不发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嗯。”杀生丸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她勉强的笑脸,然后转开视线,看着她交叠搁在膝上的双手。十指紧紧绞着,指关节发青发白。
醒来之后,她淡淡微笑的脸依旧婉然秀雅,只除了无神的眼睛视线没有焦点,如木偶娃娃。隐藏在平静婉然后的,是汹涌的哀伤,透彻入骨。
他稍稍拧眉,抬起手臂。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她的语气欣悦而感激,疏离如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抬起的手掌,而后又拢回袖中。
“只是路过。”杀生丸淡淡道了一句。
阿篱看不到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我没事了,现在很好。谢谢是的,谢谢。”她边说边自我确定似地连连点头。又低下头去,唇角微弯。已经是眼眶微热。
“所以呢?”杀生丸看着她,沉声问道。眼神清冷。
她说她很好,也道谢过了,所以呢,然后她想怎样
“杀生丸,玲和邪见他们呢?不要把他们丢下太久”
“你要我,走?”
阿篱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笑了一笑。
为什么?她明明无处可去,她明明哭得快要晕厥却不愿再寻求他的庇护?人类果然还是如此难解,他们的心意如此复杂,总是出妖意表。
杀生丸拧眉,再拧眉,视线紧紧锁着她强颜欢笑的脸。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吗?我没事的。不用”‘担心’二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样骄傲的大妖怪,也会担心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阿篱不想自作多情。
顶多是对待玲那样的关注。
她弓着背坐在他面前,双臂拥着棉被。不自觉地脸颊一片湿润。已经是泪落无声。“杀生丸,别管我,我已经连你都看不见了”眼泪烫热,浸着眼眶发涩发酸。
她悄悄拉高被沿,想要掩住自己泄露所有心绪的眼泪。
忽而额头一阵冰凉覆盖。
她还是无法看见任何,只感觉到额头被他微冰的手掌轻熨,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尖锐,轻轻刮过她的眼角。那微冰的触觉刺激到她的泪腺,眼泪落得更凶。
哭得微微颤抖。
她泪落纷纷。“邪见在等你,玲在等你。”
他看着她红肿落泪的琥珀样黑眸,心口烫了一下。“那你呢?”
杀生丸敛起双眉。
“我、不想变成你的、累赘”她流泪说道,哀伤透彻入骨。用诀别的语气。
“现在的我,再也无法”一阵哽咽。
“再也无法坦然地面对你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
“跟南香弥子的约定也办不到了短笛也丢了日暮里也无法去了家也回不去了爷爷,妈妈,草太再也见不到了还有你、还有你”
“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值得活下去的意义嗯!”尾音消失,只剩下她瞠大无神的双眼,无声落泪。
杀生丸看着她,俊秀的眉轻蹙。忽而伸手,在他的大脑意识之前,手已经停留在她脸侧,掌心熨着她肌肤的温热与湿润。她的泪水沾了他一手。
“女人,说什么傻话。”
妖怪男子一句低斥,真真切切的怒意,因她而起。连同话里隐藏深刻的在意和关切,也一并传达到她心底去了。彼此之间的暧昧也仿佛被那么一句打破了所有沉默。
“女人,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看着阿篱,纯澈的金瞳里毫无杂质,如水纯净,眼神明亮深邃,定定地盯着她那双红肿落泪的琥珀样黑眸。手探向她腰后,长臂一个巧劲,已经将她的身体带入自己怀中,抱住。没有任何迟疑,只是顺其自然。
没有吻,没有亲腻,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却是他所能做出的,最亲密的举止。随着体温渐渐交融,彼此的心跳也渐渐同步。
咚、咚、咚
许久,阿篱呢喃低语,把脸埋在他颈窝。泪水迅速地浸湿他肩上的衣料,白底红樱的外衫。“杀生丸不要对我太温柔”会上瘾的,会眷恋的,到时候,会再也摆脱不了的。这样的怀抱,虽然没有多少温度,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沉溺其中。
闻言,杀生丸怔了一下,头轻微侧了一侧,冷漠的脸转过来,恰恰巧的是不小心擦过她的额角鬓发。
“”温柔?原来,他现在的在意是温柔吗?他身体一僵。
她继续喃喃低语,哭音沙哑。“你不知道这样的,温存,会让人上瘾的,会眷恋的,到时候,再也摆脱不了了那要怎么办”自始自终,阿篱也没有忘记彼此之间横旦的藩篱。互不相识的男女,她和杀生丸,相隔五百多年的时空,时之钥带来的羁绊。
杀生丸只是慢慢收紧了手臂,把哭得颤抖的她的身体收纳进自己怀中。
眼神落在怀中女子背后散落成瀑的青丝上,清冷明亮。手指由腰至背上滑,滑过她脑后,指间穿过如水的发丝。
“我可能再也舍不得杀生丸你回不去了那要怎么办?”
“我在这里。”他不擅言辞,也不屑言辞,始终只是一句‘我在这里’,却打消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害怕。他在这里,在她身边。他们在一起,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在意。只要,他们在一起。
“呜——”阿篱紧咬下唇,从紧闭的唇角逸出一声长长的呜咽。一直在身侧迟疑的双臂,终于回应了他的怀抱,环上他的腰,紧紧抱住,如抱住最后的依赖。泪水更多,不断溢出紧紧闭起的眼睛,哭得眼眶红肿。
彼此之间的距离愈发贴近。随着杀生丸收紧手臂的动作,阿篱被箍直了腰,而他稍稍低头,唇由鬓角下滑,贴在她不笑也翘的眼角。冰凉柔软的唇被她微热的泪水润湿,有些泪液甚至渗过他平苛的唇线,在口腔里弥漫开咸涩的悲伤味道。
¥¥¥
“你还是你。”最后,杀生丸抓着阿篱的手,固执地看着她,表情冷漠的脸上,目光锐利清亮。
清冷如杀生丸,依旧不懂温柔为何物,更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什么所谓的“表白心意”,只是在她脆弱得想要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她的,固执得不肯放开。
那是比言语承诺更重要的心意。
多少次“我只是路过”,多少次“你回来了”他们之间欲说未说的暧昧和关切终于昭然若揭。
只是不够,还是不够
“那你想要追求的力量怎么办?”她当时是又轻又缓地问了一句。
杀生丸沉默许久。他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自己追求力量的脚步。
他握住她不安紧绞的两手十指。微冰的手掌不断漫过她的暖热温度,同时,也感觉到了她因为他的沉默突然而来的微颤。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阿篱脸上的表情一阵茫然。“我知道杀生丸是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的大妖怪所以,怎能奢求?”
面对杀生丸昭然的心意,她却是忐忑不安的。这一段因缘,因时之钥而起,会否最终也由它了结?
“自从遇到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很害怕,也很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可是,即使这样”她哽咽说道,又笑又哭。
“还是想要留在你身边”
“但是,怎么办明明你就在这里,我却连你也看不见了怎么办总有一天,时之钥会让我回家的再也看不见你却还是这样任性”
“你在,就好。”他固执地慢慢收紧手上的动作,教她惊醒。
好,那就跟他走。阿篱垂眉敛眸,轻轻点头。泪落无声。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一起。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个人最喜欢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