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歌-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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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樱耸肩:“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在他从暗室里走出来之前,我有一段时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可是很奇怪的是,在进那间屋子的时候我明明有感觉感觉他在的啊”说到这里,司徒樱脸上慵懒的神色忽然一扫而光,“啊,也就是说,在他出声提醒韩坤玥我们两人的到来之后,他的气息就完全消失了——我一度怀疑出声的是袁业,可是暗门一开,他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这才真正确认了他的存在。”
“嗯,很神秘呢!”青萝补了一句,“我也完全没发现他!”说罢,转脸看着风破,脸上带有一丝期待之色,只是不知她所期待的是同样的答案,还是不同的。
风破迎着众人目光,淡定地摇摇头:“我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出现。”
一直没有开口的齐仲彦忽然问道:“会不会是那个魇魔?”
“魇魔?”姜姮一愣,“我以为小如上次已经把那个西贝货干掉了?”
风破摇头:“洛死后那东西突然消失,不知死活。”
听到“洛”这个字,青萝忽然皱了皱眉,哼了一声。
齐仲彦眼看青萝为某件事情而起的怒火有复燃的迹象,不由得好笑,看了风破一眼,还是觉得这种时候不应该让这两人再起什么争端——尤其这争端还只是某人单方面发怒另一方茫然的时候,想了想开口道:“之前从没听说韩坤玥手下有这样一个人物,那人想必是在我离开苏州城之后才进入韩府,否则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此人可以在数名高手的查探下而不泄露一丝气息,可见实力强大。做出带回袁业这等近乎背叛韩坤玥的行为,证明从一开始他就不曾忠诚,而不曾忠诚的原因,有可能是他在利用韩坤玥,或者,是他另有所从”
“哎呀不得了,这么听来的话,还真是魇魔的可能比较大”姜姮苦恼地叹口气,“而若他是魇魔,就说明”
“说明他不是西贝货。”风破接下师姐的话,脸上的神情也多少有些忧虑,“真正的魇魔”
“诶?等等!”青萝忽然跳起来,“那不就是说,我们一直搞不懂的那个问题韩坤玥凭什么自信能跟皇帝斗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齐仲彦笑道:“居然是同道中人呢”
“哪有,鸣鹤你不一样啦!”青萝睁大眼睛,“目的不同啦!”
几个小辈讨论得热烈,墨家老哥俩目光从一个娃转到另一个娃,却发现就是没人理他们,至于同样百无聊赖偶尔抬头看看俩老头儿的乌凤乌凤?那臭孩子是谁?不认识!
“咳咳!”墨宵用力清了清嗓子。
“魇魔真的不怕刀剑?要不然我们一拥而上,围殴之?”司徒樱提出暴力无比的建议。
“嗯哼!”墨晨同样清清嗓子。
“不行啦樱师姐”青萝对师姐的建议万分无力——风破眉梢一动,站偏一步,挡在青萝和司徒樱之间。
“我说”墨宵瞪大眼睛。
“你们不是会灵术?”司徒樱再度提出建议,“不是会那个什么叫千军破的?”
“喂喂!”墨晨皱眉大叫。
“哪有那么简单,你当这是玩啊”姜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原来跟魇魔比起来你们魇城的人这么弱小”
“是呀不过总比你们这些完全没有应对之法的人强一些哦?”
“你们”
“你们”
眼见姜姮再次与青萝的师姐吵起架来,几个大男人自动自觉地沉默以对,该望天的望天,该瞅地的瞅地,该面无表情的面无表情,剩下一个齐仲彦抽抽嘴角,问姿态不一的另外三人:“这位樱姑娘支持的是谁?”
三人:“”
嘈杂中的沉寂被两个老头的齐声怒吼打碎:“你们这群死孩子能不能听我们说句话!啊?!”
众小辈:“”
对自己的怒吼声造成的效果十分满意,墨家老哥俩笑一笑,得意万分。
“哼”墨宵昂首挺胸地看着几个娃,语调气势十足,“终于肯听话了,嗯?”
墨晨却似不耐啰嗦,直言:“我记得你们去敲了韩坤玥的宝贝,赶紧拿出来,拿出来。”
墨宵大怒:“这句话该我先说!”
墨晨不服:“你自己不先说怪谁?再说,谁规定该你先啦?”
“长幼有序!”
“我呸你的长幼有序谁知道咱俩谁大?”
“当然是我大”
“你大个大头鬼”
众小辈:“”
在失去了理智的一群人中,总得有一个最先恢复正常,而如今,青萝就不得不扮演了这个角色:“樱师姐,那些东西拿出来好了”
司徒樱冲两个老头翻翻白眼,随手递给青萝一个小包:“都在里面,你要的是那个象牙盒子。”
与吵架的糟老头子相比,宝贝的吸引力显然更大一些,不包括乌凤在内的几人注意力顿时放在了那个神秘的小包上——至于乌凤,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从没见过的墨氏无聊争吵,时而摸摸下巴,时而会心地点点头
“啊”青萝伸手在小包里掏掏,“有了樱师姐,你要真珠作什么?”
“随手要的咯!”司徒樱耸耸肩,“挺好看的不是吗?”
青萝看看手中龙眼大小的莹白真珠,想了想,用一种完全外行的不识货语调说:“是挺好看的,可是除了好看还有什么用?小萤倒是喜欢打弹珠,可是就这么一颗”
“太过分了!”那边厢吵着架的两人突然再一次异口同声,而目标就是青萝手里的真珠。
“丫头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识货”墨宵痛心疾首地对青萝说,眼神却还是一眨不眨地追在珠子上。
“这么好的真珠实乃我老人家生平之仅见”墨晨同样凑上来对着真珠流口水。
“虽然您老人家看到什么都说是生平之仅见不过,墨爷爷你们想要这个?”青萝脸上一派单纯无辜地问。
两老头愣了愣——这丫头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她平常似乎没这么大方啊?
“喏”青萝把手往前一探,“那就给咯。”
两老头更疑,竟然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后仰了仰。
真奇怪仿佛有阴谋?
见两老头的怪异反应,青萝不由思索——原来我的信誉这么不好的吗?思索完了两人还在犹疑不定,青萝撇撇嘴,直接把真珠塞在墨宵手里,继续低头翻腾师姐给的小包,随即果不其然听见两老头开始争论那颗珠子究竟该给谁
所谓的为老不尊,就是这样子吧
一干众人看着这么快就再次掐成一团的两人,无奈叹息。
本来正在研究其他宝贝的青萝忽然抬头,万分遗憾地看着风破:“其实我觉得那颗真珠给你倒是很好诶木头”
风破惑然:“嗯?”
“安神咯!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暴躁易怒,不是说真珠可以治这个?”
心情不好暴躁易怒安神
众人的偷笑声让风破又有些火大起来。
笑什么笑!我暴躁易怒?还不都是你们隐脉的错!
心里虽然这么想,风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现,只是默然半日,把脸偏了开去。
小包本来就不大,青萝很快摸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余的原样奉还樱师姐,只是喜滋滋地把玩着手中的象牙盒子:“嗯这个给谁呢?”
两个老头掐了半天这会子也乏了,转头一看,见青萝这幅表情就知道——上当了
早就知道!这丫头哪有那么大方!她把真珠送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没理由再要别的啊!
上当了上当了啊!
两张老脸上顿时出现了无比萎靡而抑郁的神情
真珠:就是珍珠,不过既然《海药本草》叫真珠的话,唐朝那会子这个称呼可能普遍一点
其他的称呼:真珠(《雷公炮炙论》南北朝),蚌珠(《南方志》疑似唐朝),真珠子(《绍兴本草》南宋),药珠(《宝庆本草折衷》南宋),珠子(《儒门事亲》金朝),濂珠(《增订伪药条辨》清末)
X书取了个大家容易反应过来的称呼
☆、第五十八章 柔情丹药 (3382字)
世上最不可信之物有二:恶魔之许诺,天神之爱情。
——魇魔
失策的老头儿们表情扭曲,青萝却是笑嘻嘻地全不在意,其余如季琅嬛姜姮等人见状不由莞尔。
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尤其是墨家兄弟——之后,青萝转身,走向了齐仲彦。
“鸣鹤,火云胆存世的最后一枚哦!虽然八十年过去药性弱了不少,不过,倒也没有那么霸道,恐怕正适合你呢!呐,你收下吧!”
一室众人尽皆怔住,乌凤挑了挑眉。
齐仲彦讶然地看着面前的象牙盒。
给我?
他抬头,定定望着青萝。
捧着象牙盒的少女松松地将长发束在身后,身上绣了淡绿、浓绿、墨绿色层层叠叠青叶图样的白色纱衣无风自动。
她像个拾到漂亮贝壳或者采到美丽花朵的孩子,急于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快乐,便将那宝物一般的事物用两手捧着,送在自己面前。
真是啊青萝
“我不用”
“用的!”青萝没让齐仲彦说完那句拒绝的话,“鸣鹤你身体还没好呢,这颗火云胆对你有好处的,何况你又没有练过内功,不用担心功力暴涨经脉承受不住什么的这颗丹药最适合你啦!”说毕,不由分说便将那象牙盒塞进齐仲彦手中。
齐仲彦不知如何是好,不由得抬头看了风破一眼,却见他凝在青萝身上的目光中,只有笑意、宠溺和温柔。
真是的,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操心啊
“那么多谢了。”
听见齐仲彦的道谢,青萝笑笑:“朋友之间呢,是不用说这种话的啦!”
一旁一直盯着风破看的姜姮有几分怅然地发现——这小子怎么都不生气了?
唉,这小鬼也长大了啊很快,就不需要我这个当师姐的了这还真是让人惆怅伤感的事实啊
看见姜姮摇头叹气的样子,季琅嬛失笑。
明明她才是师姐,可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她才是性子最像小孩子的那一个呢
暮色四合。
韩坤玥怒视着面前灰衣的男人:“你当真不准备合作了吗?”
灰衣人用近乎恭谨的姿态站在当朝宰相面前:“怎么会,只是韩相爷,你似乎忘记了什么。”
“忘记?”韩坤玥傲然昂首,“忘记了当初许诺的条件?你以为我当真办不到?”
“韩相爷一面想要赌一把大的,自己坐上帝位,一面,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存在对皇帝的意义”灰衣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相爷可否给个解释这样矛盾的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
韩坤玥一愣:“什么?”
“韩相爷心里,究竟是想维持现状,最好不过做一个宰相,享受着荣华富贵却时时担心你的权力、财富、地位甚至你的生命被人一句话夺走还是说,把那个所谓的高位者拉下,自己坐上高位,自己掌控自己的一切,臣下的一切世人的一切?”
“你”
“韩相爷比起这个称呼,您难道不是比较喜欢别人称您为陛下?”
灰衣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可言述的诱惑,周身的空气仿佛久不曾波动的死水,已经有了黏稠厚重的质感,令深陷其中的人无法呼吸。
韩坤玥的呼吸忽然粗重了起来。
那个建议令他感到十分兴奋:听别人叫他陛下,而不是如今这多少带了讽刺的“相爷”,掌握属于自己的一切,甚至得到的更多更多,多到他从前几乎不敢想象的地步
不,没有什么不敢想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就相信自己可以得到,得到他的家族所畏惧而盼望的高位。
他已经站在了通向王座的道路上,不是么?
金色的华丽王座,镶嵌着最贵重的宝石,铺垫着最珍贵的锦缎和毛皮只要坐上去,只要坐上去他就能够拥有一切,每一次权力的增长带来的都是更奢华的享受,虽然有风险但是,那又算什么呢?
赢了这场赌局,他所能得到的,是整个天下啊
“我”
“您还在犹豫什么呢?”灰衣人的音调中带了些做作的不可思议,“想象一下,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那些自以为看透了你成功真相的人,他们拜倒在你脚下,向你摇尾乞怜,向你哀求原谅的样子”
“我”
“您早就厌倦了这样虚伪的生活,也早就厌倦了您那故作端庄、无趣冰冷的妻子,如果您成功了,您可以拥有天下最美丽的女子,您可以拥有最恣意放荡的生活不是么?”
“”
“为什么仍然不答应呢”灰衣人皱起眉头,“这样的您,简直令人失望啊”
“不!”
“不?不什么呢?是不答应,还是不要我对您失望”
“不”檀木椅上的当朝宰相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是本能地在阻止,至于他所想要阻止的是什么,却无人能够知晓了。
“我在等您的回答”灰衣人一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