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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青萝歌-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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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只要有她在他就怎么也伤感不起来?
  齐仲彦忽然有些无语。
  这是第多少次了?原本已经氤氲了云雾就要下起雨来的气氛被她一句话破坏干净?难道她天生就是这样的呃,特异能力?
  虽然知道对方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刻意激自己的意思,而完全只是真诚的无心之言,可齐仲彦还是叹口气:“我说就是了”
  青萝歪歪头,补了一句:“我没有硬是要你说哦!”
  齐仲彦终于无力纠缠于她“究竟是不是故意”这个问题,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说难过的事那应该就是我的血统了吧。
  “流亡的鸢国王室,在江南有着最后的一缕血脉,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并不知道任何与鸢国、冥灵有关的事情,直到大哥死于‘湖祭’。
  “六岁那年,大哥在一个夜晚突然失踪,第二日,榻上只余了一朵血红色的蔷薇通晓怪谈的父亲涩然地笑笑,只说那是一个古老国度的王族族徽,话音未落便呕血倒地,从此卧床不起。
  “三弟那时尚不晓事,整日缠着我问大哥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教他骑射,可是,我也不知道啊便只好去问母亲,母亲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忧郁地摇头”
  父亲一定是猜到了一切,那之后他便沉疴不起,然而幼年的他和三弟并不知道父亲的病症意味着什么,仍然期待着一切回到从前的那一天到来。
  然而一切都不可能回去。
  他在一个午后发现母亲丝帕上的血红蔷薇,那之后开始恐惧独处和黑暗封闭的空间,即便是寒冬的夜里也必须大开着窗才能入眠
  第二年,父亲病症加重,终于去了
  “母亲在我十六岁那年才说出一切:鸢国怨灵和泛滥的洞庭湖水之间的关系,鸢王血脉继承者的悲哀责任
  “在听到这一切时,我几乎已经猜到了大哥失踪的真相,却因为心底的软弱和顾及母亲的心情而不敢求证,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软弱和顾及,令我的三弟离家出走。
  “我原以为母亲只会把这件事告诉我而已,却没想到听松彻底查明真相比我更早——他一向聪明又做事干脆,比我发现得早也是应该啊
  “他暴怒地对母亲甩下那句‘无论为什么原因杀人就是不对’,离家而去,我在这时才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藏了许久的问题:大哥,是不是因为所谓‘鸢王后人’的责任而死。
  “母亲苦笑着说出大哥失踪的真相——是她亲自为大哥喂下毒药,然后遣人将大哥的尸身送进洞庭湖水”
  深夜的梦境折磨了他十二年,直到不久之前,他才明白自己的梦境究竟代表什么:
  那是他的自责,明明在母亲说出鸢王血脉等语时他就该猜到血蔷薇的真相,可他却任由自己犹豫不前
  如果他早一日求证真相,或者安抚或者欺骗,总不会让听松离开
  若非那次离家,听松,又怎会死在塞外
  听闻死讯时胸口的疼痛是那么强烈而清晰,以往他一直注意的发病前的征兆此时却也不再重要。
  他失去了最后的血亲,最后的手足,兄弟。


☆、第四十五章 君子 (3271字)
  青烟秀色生幽泉,红芳碧叶水宫仙。馨香袅袅,君子翩翩。
  ——佚名
  
  胸口的疼痛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回忆,刀绞般的感觉从心口处悄然发源,有影响到更大范围的趋势。
  然而,在齐仲彦为这样的疼痛皱眉之前,清凉的感觉忽然从指尖蔓延,奇迹般地抚平了痛苦。
  青萝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都过去了那些难过的事情,都已经是过去了。”
  “是啊。”得到了少女的安慰,齐仲彦缓缓舒了一口气,“的确都已经过去了。”
  只是,为听松的复仇,还没有过去
  “听松走后,我甚至曾恨过我的母亲:为了一个传说,便葬送了大哥的性命。
  “同年,我的母亲过世,已经在边塞从军的听松,甚至没有回来看她最后一眼。”
  “鸣鹤”青萝蹙起了眉,“其实”
  “其实我不觉得三弟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可是,他毕竟是伤了母亲的心。”齐仲彦带些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如今知道冥灵确有其事,可是当初,我们兄弟所不相信的,是母亲的信仰。”
  “这样啊”
  “后来我上京考取功名,而听松,也在塞外当上了副将。
  “再后来,听松的死讯传来”
  “哎?”
  “听松死于皇位之争真是不想回忆的过去啊我想调查这件事,便用了无数手段,笼络了无数人,可是,却还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我不敢再继续下去——如果凭我当时动用的力量仍不足以触及真相,那么,那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皇家之人。
  “我,不甘心。”
  “鸣鹤”少女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叹息着唤他。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正逐渐碎开,化成纷飞的碎屑——就好像曾经的、冥灵的怨恨之锁。
  “我必须活下去。
  “如果还想要得到真相,就必须活下去。
  “我领了一份闲职,几年里,没有任何政绩,没有任何功劳,所有的,只是等待。
  “直到,那个人的人偶,出现在我面前。
  “我需要他的力量,虽然不知为何,但从那个人偶的传话来看,相应的,他也需要我。
  “血誓算是他取信于我的方式,自然也是他监视我的方法,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想得到的,只是听松之死的真相。”
  “鸣鹤”听身旁的人用淡然的语调讲述着那些令人难过的往事,青萝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仿佛这样做,就能分担那些沉重的记忆。
  她想,原来听别人讲述回忆,也可以让人这么难过。
  可是,为什么在听风讲故事的时候,她只觉得心里柔柔的,软软的,好似,有水在缓缓流过
  江南的,三四月的水。
  “后来后来,我就遇到了你们。”齐仲彦忽地一笑,“在苏州,你们还真是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了不得?”青萝奇怪地挑着眉毛,“哪里有了不得?”
  “你们啊可是差点连我也瞒过去了”
  虽然说出的话几乎是在自认不察,不过齐仲彦的声音却忽然轻松了几分,似乎还带了几分笑意。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好像不再那么沉重,青萝吐吐舌头,把忧郁的心情抛开,致力于让由于自己的“教唆”而回忆起难过往事的齐仲彦忘掉刚刚的悲伤情绪:“还不是被你发现了!唉搞到最后那些化妆掩饰还是没什么用嘛,充其量知道那个人跟你有联系而已,其余的唔”
  多少感觉到少女在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齐仲彦笑笑,顺势换了话题:“你们还知道了洛的存在,还得到了莫鸢飞的支持,怎么,在我的眼皮底下做了这么多,还嫌少吗?”
  两人都睁大眼睛,仿佛不甘示弱一般瞪着对方,片刻,同时勾唇一笑。
  “呵呵,鸣鹤啊,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跟你这样说话呢。”青萝摸摸下巴,“我还以为我们会斗个不死不休呢!”
  “彼此彼此”
  我也以为,我只能看着你,把剑锋对向我的样子。
  “那时候啊我是说在见你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很阴险,很狡猾,很奸诈。”
  “还真是承蒙夸奖啊司徒姑娘。”齐仲彦眨眨眼,挑挑眉。
  “谁夸你了啊!”青萝笑得前仰后合,“那叫夸奖吗?要是的话,这世上还有什么话是用来骂人的啊呵呵呵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青萝咳了两声,止住笑,尽量用认真的语调说:“其实我想说的是,在见你之后虽然那时候我们还是敌人啦,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唔,才貌双全又脾气好,而且做什么事情都姿态优雅的呃君子对,就是君子,你还是很符合我对‘君子’这种人的想象的!”
  君子听见这样的评价,我最先想到的却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齐仲彦微微苦笑。
  如果他是君子,便不会要求别人以韩坤玥的性命作为筹码来交换自己的合作;如果他是君子,便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去搅乱天下,置百姓于不顾;如果他是君子,便不会
  便不会明知你的心意,却还奢望着你对我心情的回应。
  君子我那些卑劣的念头,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呐反正比那块木头像,也比秦狐狸像。”青萝扮个鬼脸,把脸别开,脸上笑意更深。
  那块木头风破啊,他愿意为你做一切事,为了保护你可以不惜性命,还能让你为他喜为他忧。
  他很爱你。
  他能给你幸福。
  “我无法给任何人幸福——你也一样。”
  林秋芷的这句话,准得令人生厌。
  我,不过是个什么也无法给你的伪君子罢了
  “喂,鸣鹤,不管你怎么说不管你是不是承认我的评价”
  绿衣少女转过头来,对他微笑。
  “我司徒青萝呢,都很高兴,能有你这个朋友。”
  这样说着的少女,眼中有活泼而明亮的光芒,令人无从拒绝,无从反驳。
  “我也一样”
  被她这样安慰着,关心着,信任着被她承认为自己的朋友,对他来说,不是最好不过了么?
  “你是不是很开心?”
  【嗯,是。】
  “那是不是很激动?”
  【嗯!阿笙很激动!相公你终于】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打断阿笙兴奋的声音,尾音上扬,秦薷用一种极度危险的语调问自己曾经的追求者、如今自己定义的“未婚妻”——他手中的银铃铛,“有没有什么解释呢?”
  【人家】
  “阿笙,心里想什么,至少要告诉为夫嘛”
  你对求婚的这种反应让我觉得我在自作多情诶!当初你不是很热情地宣称喜欢我要嫁给我吗?怎么如今我求婚了你倒是这种反应?
  许是受了那句“为夫”的刺激,阿笙默然了会儿,终于用有些气哼哼和不情愿的语调给出回答:【你想跟一个铃铛成亲吗难道】
  “呃。”秦薷心虚地把目光转到别处,“好吧,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到”说到这里仿佛又觉得这样的言辞实在不利于自己的光辉形象,赶紧补充,“不过没关系,你相公我堂堂灵书执笔难道还会叫这种小问题难道吗?”
  【不管怎么说,先让阿笙变成人】阿笙对自己的立场坚定不移。
  “你本来不就是么”秦薷嘴角抽抽——虽然现在这个形态怎么看也不像不过本质上毕竟是
  【不要】低声到几乎虚弱程度的呢喃声突然转成了大叫,阿笙用万分委屈的语调喊出令人怎么想怎么抑郁的话,【阿笙不要现在这个样子嫁人啦阿笙要穿漂亮的衣服戴漂亮的银饰不可以变成铃铛嫁人啦啊啊啊】
  秦薷闻言,无言半日,终于悲伤地仰面。
  一定是诸神在惩罚他曾经的多情,要他想成亲的时候却遇上这么多麻烦
  能不能有谁帮个忙,赶紧的让这丫头恢复正常?诸神,小的知错了,小的不是已经改了么
  …
  荷花:别称“水宫仙子”“君子花”(周敦颐《爱莲说》)。


☆、第四十六章 定亲 (3232字)
  那些不可逃避的,才叫做责任。
  ——季楚江
  
  纠结了半日,秦薷也觉得在让阿笙恢复人形之前成亲有点不伦不类,只得退了一步:“好吧,成亲一定会在你相公我想办法把你变回来之后,不过在那之前,你总得答应嫁给我吧?”
  【噢】
  “”这种回答算是什么?听起来倒好像是不置可否的调子,“什么?没有听清哦!”
  【阿笙愿意嫁给相公你啦】
  “嗯”满意地点点头,秦薷脸上表情活脱脱一只刚睡完午觉的猫——满足得不知东南西北。
  “那么,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先定亲总是可以的”秦狐狸得意万分地向阿笙炫耀着自己的博学,“汉人成亲之前都有这个仪式的,而且也不用拜什么天地简单得很好了,找人帮忙去!”
  ——帮忙在隐脉的枢纽,长安地宫,定亲
  就算别的没有,好歹定亲要有个酒宴,要有几个宾客,要有聘礼之类杂杂碎碎的小东西——秦狐狸一路上玩命从脑中抠出这些往日不用、几乎发了霉的常识。
  似乎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对他来说,只需要一个名为“姜姮”的师姐就够了。
  姜姮能下厨做出酒宴菜肴么?
  姜姮能一人化身为数人充当宾客么?
  姜姮能变出聘礼并运送往南疆蛊神处么?
  
  不能。
  所有的回答都只有两个字:不能!
  那么,秦薷为什么要去找她呢?
  “师姐呀小弟我要成亲了呦我要娶阿笙呵呵呵明天定亲呢!”
  姜姮愣住了。
  然后
  “小如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千一万个支持哈哈哈我家小如也能娶到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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