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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文苑·经典美文-第8章

小说: 文苑·经典美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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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冬天,我都穿着一件破棉衣。
  红苕怕冷,跟捧瓜(佛手瓜)一起住到了地下的苕洞里。洞口用包谷秆封得死死的。我去看它时,得提着马灯,沿一架长梯上下出入。
  一个冬天快完的时候,红苕也就快从苕洞中走出来了。只是走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留到最后的,就走到了地膜里。
  我偷偷地去打开地膜看时,它们正在粪水和热气中酣睡。又去看时,就已经睁开眼睛了。再去看时,红红的胳膊就伸出来了,嫩嫩的,像婴儿。跟蕃茄苗站在一起,两小无猜的样子。
  我常常在想,要是红苕秧永远长不大就好了,这样它就可以留在地膜中,就用不着走进土地,长成红苕,最后下到地洞中。¨wén rén shū wū¨
  就像跟我一起上学的海昌,如果他永远长不大,就永远是我上学的同伴。就不会成为南下打工者,就不会穿我丢弃的破棉衣。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就仅仅是,一棵红苕秧和一株海椒苗之间的距离。
  多年以后,我在远离高坪村的一个集镇上再次与一群红苕秧相遇。它们与一群海椒苗相偎在一起,脚上尽是泥土,身上沾满露水,一束稻草捆缚着腰身。出卖它们的农人,也是一模一样的打扮,仿佛它们的老父亲,或者亲兄弟,两手抄拢,蹲在街边,沉浸在自己的玄想中。那一刻,我竟有些买下它们的冲动,竟有些回到土地栽种庄稼的冲动。然而,我清楚地知道,多少来路已无法返回,我的身份已反转,我的土地已荒芜。
  人群拥挤,市声喧嚷。我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穿来走去。一街尽了,又原路返回,如是而再。我感觉到自己像一个闯入者,来到了一个上古的小镇里,又像一个回乡的游子,令一村人都感觉到了陌生,只有我自己发现了一丝熟悉。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红苕秧和海椒苗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卖出去了还是被农人顺着原路背回了村庄。地上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们留下的痕迹。像一个个脚印,散发着泥腥和水汽。熙熙攘攘的街道一下子空了下来,仿佛一个战场,刚刚还人声鼎沸,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地狼藉。双方从买和卖中迅速撤退,立刻消失在了时间深处。
  他们仿佛约好似的,一哄而散,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集市里。
  摘自《重庆日报》2010年7月14日

留住一声鸟鸣

作者:邹世昌 字数:1029

  盛夏的清晨,因为昨夜的一场细雨的淋沥,雾迷神爽,娇滴如荷。倏然闻得一声鸟鸣,清清的,脆脆的,像穿石绕树的山村小溪,又似纯真少女那清亮的声音,不沾风尘,远离躁动,让我有一种回归童年故乡的直感。
  循着声音,开轩窗,抬眼望,在楼角地基处钻出的小榆树的枝杈上,我发现了它。显然它是一只麻雀,一只初“飞”不久的小家伙,还带着一种嫩黄和胆怯,绒毛细软,尖喙如钩。它就站在那样一棵从楼底破损的瓷砖边缘拱出的树上,一棵倔犟地伸向阳光的小榆树上,小眼睛四处张望,带着一丝惊恐与不安,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清亮地打磨着我闷闷的心空。
  鸟不飞,人不动,就这样相隔数米对望,我有我的心事,它有它的期待,那一刻,我的大脑中掠过许多诗情画意的念头。在这样一个雾气氤氲的美丽清晨,叶片上那一滴晶亮的露珠知道,我这样一个散居城市的人与这只鸟交换了多少融情的眼神。它一声又一声把我扯回童年,扯回满眼的桑葚树、大黄狗、清水河、泥坯房的乡间……
  在童年的记忆里,喜鹊枝头跃,黄莺屋后跳,小燕房梁呢喃,麻雀檐下聒噪。还有那布谷声声春播闹,夜猫子晚间扰人好觉,长尾巴的、小如泥丸的、绿羽长喙的、灰红蓝褐的……数不胜数,应有尽有,不知何时便会扑面而至,在你耳边或清亮或喧闹,叩醒你惺忪的睡眼和走神的面容。
  留住一声鸟鸣,就是留住一种心情,就是这喧嚣浊世的羁绊中独辟幽径一条,通往灵魂的星空聆天籁,接地气;留住一声鸟鸣,就是在繁重的工作之余,给漂亮颜色的小金鱼换换水,给花竹修修枝,让优雅的心境追赶一下工作的脚步;留住一声鸟鸣,就是在楼下多植一棵树,多建一个窝,让燕雀归来时不再嘶哑喉咙后绝望而去;留住一声鸟鸣,就是用初恋的浪漫构筑爱的小家,一个气球就有孩子天真的笑声,一朵玫瑰就有妻子欣慰的笑容,与怨怼诀别,与闲适的幸福干杯;留住一声鸟鸣,就是暂时抛弃凡事与旧友,持书坐公园长椅一读,把史问今,聆听教诲于湖畔沙堤,欣赏柳钓水月之美,丝弦管竹之韵;留住一声鸟鸣,就是在宽容、淡定的心态驻足青春的脚步,经营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常存善念在心头,常留时间承欢父母膝下……
  今晨的一声鸟鸣,穿透了钢筋水泥的冰冷,一如情人的手抚慰我火热的胸口,让我重拾那双发现美的眼睛,感受美的心灵,聆听真实如菊的声音,这一声声久违的声音,就像轻盈的天使,时响耳畔,常记心头,清凉我一夏的心空,让我这样一个散淡的文人找回真我,找回幸福,找回快乐……

过冬

作者:张抗抗 字数:2297

  北大荒的第一个冬天,过得刻骨铭心。
  在杭州出发前。知青办向每个知青都发放了草绿色的棉衣棉裤,还有棉大衣。棉衣穿在身上,肥肥大大、拖拖拉拉的,有点像当年八路军的红小鬼。互相望着对方,都像在看怪物,笑得肚子疼。有爱美又能干的女生,把棉衣棉裤小心拆了再重新缝制,穿在身上焕然一新,神气十足。
  我却对那套棉衣棉裤束手无策,它们几乎没有一处尺寸合适于细瘦的我。尽管如此,我仍然只能乖乖地把它们穿上,用以御寒过冬,以致出工时我总落在后面,因为裤腰太肥,裤子总往下掉,时不时地要把它提一提。
  一双黑色的棉胶鞋,鞋帮上衬着薄毡,再自己垫上毡垫,还是冻脚。鞋都大两号,以便在里头再穿一双毛线袜,却还是冷。去菜窖的路上,走上几分钟,脚就冻僵了。有鹤岗的知青指点说:“得穿上棉袜才行。”可上哪去弄棉袜呢?农场的小卖店也没有卖的。鹤岗知青很仗义地说:“等我回家,让我妈给你做一双鸡毛袜子,穿上准保暖和。”过了不久,鸡毛袜子果然做好了,是一块三角形的白布套。里头塞着鸡毛(大概是羽绒服的初级阶段)。把三角形的布套抖开,脚伸进去,包裹严实了,再伸到棉胶鞋里去。可是,鸡毛袜厚而蓬松,任我怎么努力,根本就穿不进去。穿出一头大汗,只好作罢。
  每人都发了狗皮帽子,草绿色的布面、里子和耳垂是毛茸茸的狗皮,戴上倒是暖和。杭州女生们都不喜欢。觉得像《林海雪原》里的那个小炉匠,就仍然戴着从南方带来的毛围脖,红的绿的长长地绕了一圈又一圈,远远看着十分鲜艳夺目。那围巾却包不住额头,一出门,呼啸的寒风吹得脑袋疼;若是不戴口罩,在野地里走上十几分钟,那首当其冲的鼻子尖就倒了霉。眼看着一点点发白,失去知觉。要是不及时用雪来搓,搓出热气和血色,鼻子真的就可能冻掉。如果脑袋不戴棉帽子,脑袋就没有了。在北大荒,脑袋和帽子绝对是同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面对寒冬的淫威,南方知青很快就乖乖屈服。
  整个连队的知青若是一同出工,从背影上看,绝对无法分辨出男女。男女没有“别”,男女都一样臃肿而笨重。
  不由得想起了《木兰辞》:“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可惜,那时没留下照片。
  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有了钱,一定要到佳木斯的百货商店,去买一顶漂亮的皮帽子。最好是羊剪绒的,帽檐上有无数卷曲的绒毛,看上去秀气又精神。
  还没到三九天,我们就已经结结实实地领教了北大荒冬天的厉害。
  晚上洗了脚以后,出门去倒水,外面冻得“嘎嘎”的,迎面一口冷风呛得气都透不过来。慌慌张张地泼了水就往屋里跑,手上沾了脸盆里的水,湿手一拽门把手,顷刻间那手就粘在门把手上了,一心想要挣脱,使劲儿一缩手,手上撕下一块皮。
  晚上上厕所。厕所里黑咕隆咚的,打着手电筒,也找不着茅坑的板子;逗留时间稍长些,屁股冻得生疼,手也冻僵了,系不上裤子。男生女生都不愿意上厕所,出了门,就地“解决”,反正谁也看不见。到了第二天早上,门口一摊摊冰冻的尿迹,像一幅幅黄色的地图,大家都视而不见。冻的尿加上泼的脏水,宿舍门口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冰山,每天出门都有人在“冰山”上摔个大马趴。还乐呵呵地说是冰山来客。连队领导三令五申,不准在宿舍门口倒水,谁都阳奉阴违。直到开春,那冰山一点点化了,温煦的阳光下,宿舍周围终日飘散着冰山中包藏了一冬的尿骚味……
  “一九二九冰上走,三九四九打骂不走……”我们很快都学会了那首关于冬天的民谣。成天扳着手指头,盼着“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那个遥远的春天……
  第一年冬天,连队的大宿舍都用“大锅”取暖,就是在屋地中央,用砖砌上一个圆形的大池子,然后把食堂做饭的那种大铁锅倒扣过来,架在上面,锅底的尖顶上砸了一个洞,用来接烟囱的管道。铁皮管道从窗户里通出去,排放烟雾。倒扣的大锅在靠门的那一侧,用砖留了一个烧柴火的口子,然后把稻草塞进去,点上火,火焰很快就把铁锅烧热了,烧得滚烫,甚至通红,百十平方米的大宿舍,就靠这铁锅散发的热气取暖。铁锅很容易烧热,宿舍的温度一下子升高。这时候大家就赶紧洗脸洗脚。上炕钻进被窝。一旦锅凉了,宿舍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满屋子的人嘴里都发出“嘶嘶”的声音。
  所以,在冬天,东北人互相见了面,口头语是:“那屋冷不?”如果屋子的温度不够,墙角的天花板、墙壁和玻璃就会上霜。一旦上了霜,就要到天暖了才能融化。墙上的霜越积越厚,整个屋子银光闪闪的,像一座雪女王的宫殿。看着挺浪漫的,住在里头像个冰窖。
  刚到农场那几年,由于南方知青不懂得东北的基本生活常识,闹了许多笑话不说,还经常惹出麻烦。险些酿成大祸。
  男生宿舍“着火”是家常便饭,见怪不怪了。“着火”多半都是因为烧炕引起的。反正取暖不收费,过了今儿个没明儿个,知青们总嫌值日的烧炕不够热,有勤快的人就自己去抱了柴火来“加工”,贪婪凶狠地往里添草,直到把炕烧得烫手才罢休。那热乎乎的炕睡得好舒服,可到了后半夜,身下的褥子终是经受不了烫砖的温度,渐渐被焚化被点燃……有人在梦中只觉得后背着了火,在睡梦中被“烙”醒,跳起来光脚逃出被窝跳下炕,才发现褥子已经焦黄变黑,屋里一股棉花的焦煳味,用凉水拍打后,褥子上留下一个烧透了的大洞……
  头一两年冬天,我们经常得用自己微薄的工资,为那些烧坏了褥子的男生募捐凑钱,好让他们去买新的褥子。
  度过北大荒的冬天之后,任是什么样的冬天,都不会让我们惧怕了。
  摘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张抗抗散文》

和勇气一起生活

作者:蓝蓝 威威 字数:2188

  闲闲书语
  一本看似枯燥却隐藏激情的书,一本糅杂哲学与神学的书,一本启迪人生、予人力量的书,一本大有裨益的人生哲学书!

  关于作者

  保罗·蒂利希(1886…1965)被誉为20世纪最杰出的神学家、宗教哲学家,是当代西方存在主义哲学的代表。
  我对这位“神学家中的神学家”充满好奇。他极具洞见,行文严谨,有着可怕的辨析力。他对众多思想家和他们的主张了如指掌,其兴趣不仅仅囿于神学领域,他对历史、哲学、心理学和文学、艺术等都有深入的研究;他认为神学家的职责就是要把圣经的信息和当代的现实联系起来;他对其他宗教充满尊重和宽容;他对极权政治极其厌恶和警惕……
  1952年,保罗·蒂利希在耶鲁大学做了一系列演讲,他选择了“一个集神学问题、社会学问题和哲学问题于一身的概念即‘勇气’”来做题目。他认为,“少有能像‘勇气’这一概念那样有助于人类处境的分析”。他希望人们知道,要想理解什么是勇气,首先要有“对人和他的世界、结构和价值”的理解。因此,探讨“勇气”这个属于伦理学的问题时,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到“存在的性质”这个本体论问题。这便是《存在的勇气》这本书结成集子的最早缘由。

  关于本书

  保罗·蒂利希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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