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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梦转纱窗晓-第45章

小说: 梦转纱窗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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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哀求:“采薇,陪我坐一会儿!”

    他会霸道:“采薇,你以后只能收我给的东西!”

    他会耍赖:“采薇,你那个“心太软”此后不许再做给他人吃!”

    他会哄我:“采薇,我穿白衣只为某人爱看!”

    他会撒娇:“采薇,你讨厌我么?你不喜欢我么?”

    他会使坏:“采薇,我那是在疼你!”

    他更会柔情似水:“采薇,我送你的,无他,惟思念尔!”“采薇,我不许你离开我!”“采薇,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我和他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与月相伴,多得数不胜数。

    而今夜,明月依旧圆满,我和十三竟要散了么?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我满心疲乏,昏昏沉沉,只能瘫坐于地。终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衣十三啊,依旧一身出尘白衣,不染尘埃。我失神地看着,以后怕是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盯着瞧了。十三一把扯起坐得双腿麻木的我,开了门锁,拽着我疾冲进延禧宫。

    我木然而立,挤出一个练习了许久的微笑,效果显著。十三的眸中怒火更炽,咬牙切齿问道:“为什么?”

    我敛了笑容,板着脸说:“因为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你的承诺!我无法为你开枝散叶,身为皇子岂能无后?你最终还是得娶别的女人!与其等你负我让我伤心,不如我负你!你大概不知道,我向来就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主儿!”

    十三眸中凝着寒冰,炽热的火焰灼灼烧着,水火不交融,表达的却是同一个意思——受伤。他点点头,道:“原来是为这个。你擅闯皇阿玛寝宫只为说此事么?你怎知我不会想法子呢?我不提此事,只不过怕你想起会伤心,会犹豫!我一早便想好。。。。。”他顿了一顿,颇为屈辱说道:“若是皇阿玛问起,我会告诉他问题出在我身上,娶多少福晋都不管用!”

    十三握着我的肩头,眼神黯淡的毫无光泽,有的只是无尽的疼痛,愤然道:“可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既有疑虑,为何不坦白问我?为何却在皇阿玛面前直言不讳?为何一丁点儿转寰的余地都不留给我?你可知道?我一直求着皇阿玛到现在,皇阿玛一点儿不松口!”

    泪水刹那间忽然要涌出,我咬紧嘴唇,握紧拳头,让眼泪流进了心里。事情已然无可挽回,我能做的,只有全了康熙与你的父子之情。只有狠狠伤你,封锁旧日情义。

    我一字一顿说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归根结底,我就是不信你!你可还记得在江南之时,一个歌伎都能让你神魂颠倒,我如何能相信你?如何敢把我的终生托付给一个多情浪子?”

    “你。。。。。。”十三高举了巴掌,我凛然正视,他最终放下了手,眸中盈满我从未见过的绝决,冷笑道:“好!极好!瓜尔佳采薇,我居然会喜欢你?你根本就是个无情之极的女人!不对,你根本就没有心!何来有情之说?”

    十三一字一顿,狠狠,冷冷,决然说道:“我但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我痛极,却只是眨眨眼笑道:“知道就好,现在还不算晚!”十三冷冷转身,背对着我冷冷说:“滚!别在这儿玷污了我额娘清静之地!”

    一个滚字,几乎摧毁了我已是强弩之末的坚强。身子禁不住一阵哆嗦,我转身快步逃离,如丧家之犬!

    我握紧拳头,倔强的忍着泪水,一滴也不让它掉落。每个人出生时,都是握紧拳头的,我知道:那是在向人生宣战。人,生而为战斗。与困境、与自己做战!直到有一天松开拳头,缴械投降,那是撒手人寰的一天。而今天不是。

    十三,人说:最恨生在帝王家!我很想问你一句:你恨么?

    
 


梦转纱窗晓 正文 第46章 一片伤心画不成
章节字数:3336 更新时间:07…08…24 18:41
    又过三日,皇上对雨枝的册封始终没有下来。

    我隐隐不安,更令我不胜其烦的是雨枝的态度。她食不甘味,卧不安席,竟像似揣着轻生的念头。我百般劝导,她却只有四字给我:流泪不语。在一切未尘埃落定之前,此事不能宣扬,我便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心中很是惶惑。

    我到底是个急性子,终于,在劝食半日未果之下,火山爆发:“你这是要作死么?白白费了我的心机,小德子也白白替你挨了二十板子!”

    相识三年,我从来未曾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过,小德子挨板子之事她也并不知情。闻言,雨枝怔在当下。半晌,取了饭菜狼吞虎咽,囫囵往嘴里猛塞,直噎得涕泪交下,小脸憋得通红,叫人瞧着好生不忍。我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柔声安慰:“雨枝,我一时心急,你别放在心上!我只要你知道一点,活着就有希望,更何况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这些道理你自己个儿心里也明白,你好生琢磨琢磨。再者说,万岁爷虽无册封,却也没有“恩典”。你该当宽心才是!嗯?”

    雨枝似有所思点点头。见她肯进食,我亦安心落意。遂笑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吃完,便歇着吧。”我想着,该当找李德全探听一番,他是“沟通纽带”,我别无他法。

    将将走至懋勤殿,冤家路窄,正撞上十三与四阿哥从殿内踱出来。我微福一福身,转身欲走。却听十三冷声微喝:“你不识规矩么?见了主子不知请安么?”

    我低着头,福身请安道:“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十三忿道:“错!”我一愣,醒悟过来,低声道:“奴婢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十三冷哼一声,斥道:“还是错!进宫三年你这奴婢竟还未学会向主子请安么?”

    心中有着茫然的痛楚,这种痛是隐约的,麻木的,更是一种欲哭无泪的屈辱之痛。我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奴婢瓜尔佳采薇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十三咄咄逼人:“不够!还要向我贺喜!今日皇阿玛已下旨给我指了婚!我亲自挑选,门当户对,出身高贵,才貌俱佳的嫡福晋!”

    我的心里终于有一块地方慢慢地坍塌下来,忧伤地坍塌了。是的,我出身不够高贵,我不是才貌俱佳的大家闺秀,我是乡间粗野野花一朵,我是不配站在延禧宫的无情女子。然,这一切是我所愿么?十三,不求你理解,只盼你对我还有半点怜惜,这也不能么?

    我想我的微笑一定惨不忍睹,可那毕竟是微笑。我抬起头,看着十三那俊朗的脸庞上,一双清朗如泉的眸子已不复似水柔情,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着的烈火似的光芒,火烧火燎,灼灼烫人,仇恨、快意、愤怒、悲郁。。。。。。纷乱交呈。燃烧着他,燃烧着我。

    我昂然迎视,微笑道:“奴婢瓜尔佳采薇给十三阿哥您道喜了!祝您与嫡福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十三澄澈的眼底闪烁着愤怒的不甘,倔强得令人心悸,“没听清,你再大声说一遍!”一直沉默不语,将目光瞧向别处的四阿哥一扯十三的衣袖,淡淡道:“够了。胤祥。走吧!”十三大力甩开四阿哥的手,咄咄逼视着我的目光却不肯移开半分。

    我不由自主用力握紧拳头,心中钝痛不可抑止。十三,你竟要这般互相折磨方能解了心头之恨么?我无可奈何,言不由衷,朗朗道:“奴婢瓜尔佳采薇给十三阿哥您道喜了!祝您与嫡福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十三清亮的眸中流光冰冷。似笑非笑说:“这回听清了。承你吉言,必早生贵子!”我再也无法镇定如故地面带微笑,只能呆着脸,木然而立,脑子一片混乱。早生贵子?我为何偏偏挑了这一句于我于他皆不吉祥的吉祥话?

    “采薇!”十阿哥的声音。我如获救兵,循声望去,十阿哥与八阿哥也正从屋内走出。我撇下十三迎上前请安,十阿哥笑道:“有些饿了,去饽饽房给我取些点心来。”我心知他是替我解围,遂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向饽饽房。

    “你很高兴么?竟然笑得出来?”十三不依不饶,置众人目光于不顾,一把扯回我。我当然笑不出来,可是,隐藏眼泪最好的方法是笑,不是么?

    我急欲挣脱,大力抽回胳膊,十三亦是死死攥住不肯放手,两下里一较劲儿,轻微的喀嚓一声,胳膊竟然脱臼了。钻心的疼痛立刻从胳膊传遍全身,我痛得几欲晕倒,死死咬住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十三慌忙放开我,又急又痛道:“你。。。你。。。”眸中不复愤恨之色,却是透着痛惜多少,无奈多少。

    我不禁微笑,这才是白衣十三,我的。

    我摇摇头,浅浅一笑,轻声说:“没什么!”又转身对十阿哥道:“十阿哥,才想起王公公差我去办事,一会儿点心让珊瑚给您送来。”十阿哥与八阿哥与我有一段距离,想来并未听到那咯嚓之声,我绝不愿此时节外生枝,再起波折。

    十阿哥点点头,道:“嗯,去吧!”八阿哥却是神色微变,震怒之色隐现。难道他看见或是听见了什么?我也顾不得理会,转身便走。

    抚着晃晃悠悠的胳膊,慢慢踱回自己的小屋。身体的疼痛让我暂时忘却了心中的伤痛。我也能冷静下来衡量情势,如果我没有猜错,康熙爷是在等十三的决定,今日十三的婚事尘埃落定,不出数日便会对雨枝册封。

    康熙爷得到孝顺儿子、中意儿媳,十三得到天成佳偶,雨枝得到生存机会,我得到心灵自由。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我真的应该高兴。为何不呢?

    可是心中却那么明显地,有一份冰凉的悲伤,想隐藏,却兀自生长不休。

    我蜷缩着身体,卷紧被子,困顿睡去。

    “啊!”我惨叫出声,痛切入骨。猛然翻身坐起,一张熟悉而略带歉意的脸出现在眼前,我诧然叫道:“胡太医!做什么?”胡太医笑道:“怕你吃痛挣扎,方才趁你睡梦中已然接上脱臼之处。现在,试一试胳膊能不能举高?”

    我又痛又不禁有几分好笑,这样也行?举高胳膊一试,果然已经接好。下榻施礼笑道:“多谢您,总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胡太医摇摇头,笑道:“受人所托,不必客气!”又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递给我,叮嘱我:“伤筋动骨一百天。内服之药倒不用,此药外敷,你好生养着。不可提重物,以免复发。”我笑谢过,他自出门而去。

    胡太医与四阿哥交情非浅,必是受他所托前来替我治伤,四阿哥对我并无怜惜之意,无非是瞧在十三面上。我这般想着,心中好过许多,女人总是能在独思中自我开解和安慰。放下拿不起的,抛却抱不紧的。这是女人独有的智慧,或者说是一种傻气。

    册封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我去给雨枝送晚饭时,她已然不在屋内,问过李德全才知道,皇上册封她为常在,即日起迁往长春宫居住。同时下旨,将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指婚给十三阿哥为嫡福晋,择日完婚。

    康熙爷如此高调行事,无非是示意于我:他是言必行,行必果。皇权神圣而不可撼动,“朕意”决断不可违抗。即便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也只能臣服。

    而这两件事同时进行,并不能证明它们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康熙爷册封一位常在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便十三起疑,求证于我,我也断不会据实以告。只因,我投鼠忌器。忌惮于雨枝的安危,忌惮于十三的深情。顾忌十三会因此与康熙爷产生隔阂,更顾忌十三会因为我的理由对我更生恼恨。我知道,即使不羁如十三,亦是绝不能理解我因为雨枝的安危,而置他的深情于不顾。他毕竟是封建皇朝的皇子,一条奴才的人命于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康熙爷拿捏准我的心思,于是,一切尽在掌控。而我,心有旁鹜,牵牵绊绊,事已至此,所以,无力回天。惟有叹息认命?其实也好。

    择日,只用半个月。大婚,就在今日。

    十三是康熙爷最疼爱的儿子,宫里众人自然识得看康熙爷眼色,于是,大张旗鼓,大肆操办。遍地红灯笼,处处锣鼓声。好不喜庆,好不热闹,好不祥和。

    闭户,关窗,盖被,掩耳,依然声声侵耳。或许,不是侵耳,而是沁心。

    终于,放弃,出门,伫立,凝望,试图将自己融入这一片极至喧嚣之中。至少,这喜悦的人群,能不让我感觉到一人茕茕,形影相吊。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而今满月依旧,却是人独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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