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求勾搭-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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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冥刀竟是有生命力一般自己舞动了起来,浓烈醇正的漆黑色剑脊上云龙游走,气象万千,周围更是绽放出朵朵金红色火焰,积蓄已久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怒射而出,竟是替言紫兮生生劈出一条道来。
言紫兮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仿若之前进来之前的门远远矗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听见南宫凛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快走!快带着思离一同回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再一回身,却见南宫凛此时面目扭曲地站在不远处,周遭竟是已然被团团浓黑色的迷雾所包围,就仿若是要被无尽的黑暗的力量吞噬一般!
言紫兮在一瞬间倏然明白了,这是南宫凛用他自己的生命替自己和儿子杀出的最后一条血路!
她手握冥刀的手此时竟然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怎么办?
怎么办?要走么?还是一家三口一块儿留在这儿?反正都是要死,干脆一家三口死在一起算了。
可是,这样的念头却只是一闪而过,怀中的小思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竟是在言紫兮的怀中拼命挣扎起来,撕心裂肺地唤着:“爹爹~爹爹~”
就在那一霎,原本打算让一家三口死在一块儿的言紫兮突然改变了主意,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南宫凛拼尽了自己的生命,就是要为她和儿子杀出一条血路,她如何能够辜负他的苦心?
她可以陪他一块儿去死,可是,孩子不行,她和他的孩子,她和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有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必须活下去!
她银牙一咬,决绝地对南宫凛说了一句:“凛,我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说完,头也不回拽着南宫思离一头向着那道门冲了过去
身后,爆鸣声,呜咽声,鬼哭狼嚎声,声声入耳,让人撕心裂肺,可是,在穿过那扇门的最后一瞬,言紫兮却又真切地听到了南宫凛的声音:“紫兮,我爱你”
他说我爱你,他生平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却已成了最后的诀别
言紫兮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埋葬在了这里,这个甚至不知存在于何处的时空
她知道,从此之后,自己的心再也没了安放之地
人生如梦,爱过恨过痛过伤过,最后却似水无痕,只能生死茫茫,两两相忘
(155)因果
言紫兮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刚刚面临了生死离别之后,终于回到了现世的她,竟会面对如此大的一个烂摊子。
不知道生死之门那头究竟是不是如同天上一般,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她只觉得自己在生死之门那边似乎才过了一日不到,这厢人间却已过去了一年多的光景。
在皇帝南宫凛和国师言紫兮齐齐消失的这一年,镇南王终于还是露出了他的野心,他以摄政之名很快拥立了朱宇翰之子,那个不到两岁的幼子为弟,而自己则独揽大权,成了真正的大靖之主。
眼看自己和南宫凛辛苦几年的成果最终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言紫兮心中自然很不是滋味,而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大师兄叶凌风和余尧等人的态度,他们仿若早已接受了南宫凛早已不在的事实,竟是一一归附了镇南王,而大靖军在这一年也的确是无往不胜,不但已经拿下了大燕国的半壁江山,连大齐也被大靖接连几次的进攻打得落花流水。
大靖似乎与当日南宫凛在位时所设想的一样,正走上了一条如日中天之路,可是,坐在帝位上的,却早已不是那个人了。
就这样突兀带着身世更离奇得几乎无法对世人解释的儿子南宫思离出现的言紫兮,毫无悬念地一回到大靖皇宫就成了镇南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物。
不幸中的万幸,言紫兮经过生死之门这一趟鬼门关之后,早非他日。
当日的言紫兮无欲无求,随遇而安,可是,此时,她早已与往日不同,虽然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可是,她却拥有了自己的南宫凛的儿子。
她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属于她儿子的东西,她却不愿意让别人就这么轻易夺走。
她想,等到思离长大了,可以选择要不要做这个大靖之主,可是,属于思离的东西,她却是绝不允许别人染指,更不能容忍有人将南宫思离当作除之后快的孽子。
对于镇南王的诛杀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也许是在生死之门的历练,让言紫兮骤然得到了仿若神力的力量,翻云覆雨只在一念之间,走在枪林箭雨中仿若如入之境,镇南王的人头很快就被竖在了宫墙之上。
而凭着言紫兮国师的身份和南宫思离那张酷似南宫凛的脸,南宫思离对于大靖皇位的承继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世界上没有傻子,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再跳出来做无谓的反抗,识时务为俊杰,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特别是如今皇位上坐着的只是一个什么势力都没有的小孩子。
人家正统的先皇的儿子夺回皇位,似乎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而朝堂之内,也几乎是一片缄声,特别是在边疆的叶凌风和方恒坚决地表明了支持言紫兮的态度之后,这一场皇权的交割便就这般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南宫思离承继了大靖皇帝之位,而言紫兮,依旧是做着她的国师,这不过,如今她的位置却是在那万人之上最高处的位置,自己儿子的身后。
只不过,在这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的政变之后,那位职方司知事,也就是南宫凛的娘舅王攸远的态度却是让言紫兮有些琢磨不明。
他似乎是早就料定了会有这么一日似的,从言紫兮出现开始,就一直悄然地替她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包括出面做那些言紫兮不好去做的事情,他都善解人意地一一代劳。
对此,他的解释是,这是先皇所托。
而更奇怪的是南宫思离,当回到大靖重新夺回属于他们娘俩的一切之后,南宫思离就大病一场,待到大病痊愈的时候,再问他当日生死之门里所发生的事情,却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与他外表年龄相符的孩子。
对于言紫兮来说,这也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又何尝希望思离背负着小小年纪就亲眼瞧见父亲为了救自己而丧命的痛苦记忆,也许忘记是最好的吧,有些痛苦的回忆,她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只不过,她却隐约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可是,对于失去了南宫凛的她来说,很多事情她已经懒得去在意了,她只知道,她的余生所要做的,便是好好地守护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长大,将他的父亲所留给他的一切完好无缺,甚至发扬光大地交到他的手中,待到他成年,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便是她去追寻他的父亲的时候。
有时候,哀莫大于心死。
而言紫兮如今便是这般,心如止水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
她时常一个人在朝堂退朝之后,遣散所有人,独自坐在含元殿中的龙椅之上,一坐就坐到半夜,甚至天明。
她总觉得她的一生就像是一场幻梦一般,极端地不真实。
她甚至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南宫凛当初为何要坚持带她去闯生死之门,难道就为了这一场生离死别?
而这一场关于乾坤笔的争夺中,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除了提早得到了南宫思离,却失去了她生命中几乎全部重要的人。
她的父亲母亲和南宫凛,他们一个都没回来,全都消失在那个虚幻的时空里。
她想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余尧终于回了京,这位南疆前巫祝终于开口告诉了她所有她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那些事情背后的秘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保全她和南宫思离母子的性命。
而这,是南宫凛和拓拔烈、萨苏等人精心谋划的一出将计就计的局中局,却没想到,局终成,却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不,也许他们一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余尧说到此时,仿若是自言自语一般,无视着言紫兮迫切想知道一切的眼神,喃喃自语道:“也许他们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惜一切代价要保全你和这个孩子。”
(156)归来去(终章)
在余尧的口中,言紫兮终于知道了所有她所想不明白的一切--
可是,有时候,真相却是如此的伤人。
原来南疆巫族和仙灵族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放过她,她是打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要成为牺牲品的,而她的儿子,更是被他们所选中的祭品,她们母子俩,一个可以打开生死之门,一个可以操纵乾坤笔,原本乾坤笔现世的时候,就该是他们离世之时。
不幸中的万幸是,言紫兮有一对爱她的父母和一个愿意用生命去保护她的男人,所以,那些致命的危险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些挚爱着她的人替她化解了。
当日南宫凛在暗中派王攸远手下的暗卫调查出了些许真相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揣测,他派去的人在南疆正好遇到了拓拔烈,而根据拓拔烈走访南疆所调查出的蛛丝马迹,翁婿两人很快就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南疆巫族是打算在利用言紫兮打开生死之门之后,就将她和她的孩子一同作为祭品,而后利用那乾坤笔的力量,重新复活他们的巫祖蚩尤。
而仙灵族,却是想要直接毁掉乾坤笔和能够使用乾坤笔的大靖皇族血脉,以绝后患。
虽然两方的最终目的有些不同,有一点却是他们的共识,那就是要言紫兮和那个孩子的性命。
这却是南宫凛和拓拔烈最不能容忍和接受的。
而王攸远在带走言紫兮的即墨剑之后,径直将即墨剑带去了璇玑山,在于震天的帮助下,成功将萨苏的魂灵请了出来,刚开始萨苏是信不过王攸远的,直到拓拔烈出现,并且将他自己和南宫凛的推测反复询问萨苏之后,才得到了萨苏肯定的答复。
只不过说服萨苏与他们合作却是费了不少的功夫,萨苏原本是打算仅凭一己之力去挽救女儿的命运,而南宫凛和拓拔烈好不容易才让她同意让他们俩也加入进来。
于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请君入瓮的戏码就此拉开,为了将那些威胁到言紫兮和那腹中孩子性命的人一网打尽,南宫凛大布迷阵,甚至不惜以己做饵,将自己的身体操纵权主动让给那位在黑暗世界被封印了许久的老祖宗,让所有人以为这是打开生死之门,抢夺乾坤笔的最好机会,让所有自以为是黄雀的人都入了局,统统进入了生死之门,却在最后的时刻,利用乾坤笔的力量彻底封印了生死之门,将那些能够威胁到言紫兮和南宫思离的人统统埋葬在了生死之门的那一头,却将他最珍惜的女子和儿子一同送了回来。
而南宫凛所做的还不止是这样,他不愧是天下间心思最为慎密之人,他不光将南疆巫族和仙灵族算计了,甚至连大靖朝国内也算无遗漏,包括他也提前预料到自己也许是有去无回,为了防止言紫兮因为他的离去而过度悲伤消沉,他甚至将大靖的朝堂也做了精心的布置,一方面让王攸远故意散布出风声给早有野心的镇南王,甚至还暗中扶植镇南王上位,让镇南王在他们不在的期间替他管理大靖;一方面,却为了将来言紫兮归来之后能够顺利夺回一切,早作了详尽的布置,他甚至暗中给叶凌风和方恒都下了密诏,告诉他们,在言紫兮没有归来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所以,镇南王当日才能那般轻易的扶持傀儡皇帝上位,而言紫兮归来之后,却又轻易地将一切接收。
这看似寻常的一切,其背后,都是南宫凛的一片苦心。
当言紫兮听余尧平静地说完这番话之后,却是早已泪流满面。
虽然她早就知道那个男人是用生命在爱着她,却没想到,他竟然暗地里为她做了这么多这么多,为了她和他们的儿子,他几乎算尽了天下人,做尽了天下事
可是,他,却再也不能回来了,再也不能亲口唤她“紫兮”,再也不能亲眼看着他们的儿子一天天长大,唤他父亲
言紫兮终于忍不住低下了头,将自己的整个脸庞埋在手心里呜咽出声,可就在这时,余尧却又再度开口了:“不过,我看事情倒是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这句话让言紫兮猛然从掌心里抬起了头,仿若黑暗里忽然出现了一盏明灯一般:“你说什么?”
“你相信世道轮回么?”余尧若有所思地抬头望了望天,彼时,云雾初开,一缕金色的阳光从殿外照射进来,正好投射在言紫兮所坐的九龙磐金椅上,映照得她的面上也多了几分神采。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据我推测,十八年后,将又是一个轮回之日。”余尧不咸不淡地扔下了这句话,便不告而别地消失了,独留言紫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