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何许:冷颜欢-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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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离之殇
“为什么要伤害到孩子?”“稚子何辜?”
苏清影的脸上没有一丝半点儿的血色,泛白的唇不时开合着,询问着,不复刚刚的狂乱,眸子湿润迷蒙,秀眉似蹙非蹙,更有一丝缠绵入骨的荏弱动人,只是,楚鸣昱的眸中闪过的,却不是惊艳,只是更深的痛。
“对不起,对不起”
楚鸣昱的齿深深地咬住自己的唇,若不是身为帝王,若不是没有给与苏清影唯一,她又怎么会承受丧子之痛。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只有更紧地环抱住她的身子罢了,两个人,相互依偎,相互温暖。
“不是你,是我,是我害死孩子的,是我!”
声音蓦然尖锐,苏清影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挣扎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潮红,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楚鸣昱一个措手不及之下,挣了出来。
“别过来!”
快速地奔到了床边,抽出不离剑,黝黑的剑尖直指着男子,明明没有丝毫锋芒,楚鸣昱却似被重重的伤害了一般,悲伤地看着她。
“影儿”
楚鸣昱的脚步顿住,仿似被点住穴位一般,一把剑,隔断的岂止是两个人,咫尺天涯,心离得那么远。
“要杀便杀吧!若是可以让你好受一些。”
苦笑一声,楚鸣昱的眸子轻轻地阖上了,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任由利刃加身,明知道自己还有帝王的责任,还有江山的重负,可是,让他放纵一次,让他心中的愧疚减轻,总是可以的吧。
苏清影的眼中溢出了泪珠,慢慢地滑落,流过眼角,滑过脸颊,流落下颔,流淌心间,这个男人,在利剑相指的时候,闭目不动,有什么感情,便那么清晰明了了。
“呵呵,呵呵,不是你的错,是我!”
淡淡的语气,轻若微风,若是不仔细听,都听不到一丝半点的声音,纤细的手腕灵活地翻转了一圈,直指着楚鸣昱心口方向的不离剑一个转向,剑尖指向了自己的心间,雷霆万钧地向前送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苏清影的嘴角绽放了一朵笑颜,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在易天和楚鸣昱之间徘徊难安,若不是她跑出去,离开了楚鸣昱的保护,若不是她自傲于自己所谓的武功,依赖自己的灵觉,觉得不会被任何人暗算,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走。
对不起,再次地逃避了,只是,这是个难解的死结,我永远都不愿对你坦白另一个人的存在,也永远无法将他遗忘。
沾染着泪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上伤痕累累的男子,舍不得放开每一个瞬间,血花在胸前绽放,白色的袍子染上了绚丽的图案,楚鸣昱的心在颤抖。
“啪!”
一手执住一往无前的不离剑,一手成掌,劈在了她的后颈之上,楚鸣昱的眸子血红血红的。
“不离,不离,你怎么忍心?”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黑色的木剑重重地掷在了地上,那十个字,化为了浓浓的讽刺,刺心刺肺!
“影儿,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任何人!”
“我不会让皇儿白白地离去,所以,也不要这么离开我,好吗?”
喃喃地诉说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不安,男子的眼角微微透着红,如玉的脸庞点缀着红梅般的绚烂,带着一份潋滟的美丽,只是软软倒下的女子没有看到罢了。
楚鸣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确定苏清影已经陷入沉睡后,忧伤的容颜化为了狂风暴雨,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的手攥的紧紧的,将被子僵硬地扯到了她的身上,一语不发地离开了寝宫。
寝宫外仍然守着一堆的人,楚鸣昱身上的冷意太明显,都默默垂低着头,噤若寒蝉的样子,还是梁卓在楚鸣昱面前有些脸面,也是担心:“皇上,您的伤”
修长的手缓缓地抬起,捂住了额头上的口子,晕眩感更强,垂眸看去,手上伤痕累累,配着浓艳的血色,惊人之极,看着,在梁卓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男子清俊的容颜上却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感同身受,也是好的,楚鸣昱自嘲地撇了撇嘴,快步地向着御书房行去,只是让杨之平随意包扎了一下,没有上什么宫廷秘药,确定不会血流不止,不会耽误他惩治某些人,楚鸣昱也就满意了。
有些伤痛,是需要铭记的。
“是谁?”
柔缓的声音像是一首美妙的旋律,悠悠响起,只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没有人顾得上欣赏了。
“皇上,敏妃娘娘也掉入水中,受了惊吓,当时在小亭中的人很多,很是混乱,谁都没有看清是谁下的手。
不过”
梁卓欲言又止的样子,楚鸣昱怎么会看不出来:“说吧!”
一抹血腥的笑容绽放在俊秀的容颜上,苏清影和赵弄笙会自己掉入水中,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亭的栏杆事先被人用药物腐蚀过,不论是谁站在那里,只要多使一把力,自会掉入水中,奴才查问了一下,前一天丽嫔娘娘的婢女星竹,韩贵人的婢女如意,李采衣的”
一串的人名,一串的人命,楚鸣昱的笑容越发地明媚:“着尚刑司查问此事,不拘品级,不拘,生死,朕要知道真正的幕后人!”
生死两个字被重重地吐出,血色淋漓,楚鸣昱的眼睛眯成了一道锐利的锋芒,他的后宫,确实太脏了。
“敏妃呢?”
在梁卓应下之后,楚鸣昱的薄唇轻启,终于说起了那个刁蛮直率的明艳女子,有丝淡淡的伤感缠绵,即使不想相信,她也有最大的嫌疑。
“皇上,皇后娘娘”
梁卓轻轻地唤了一声,刚刚的那些妃嫔背后的势力都可以忽略,皇权毕竟是皇权,可是赵弄笙,她身后站着的是文官之首的赵太师,是整个文官集团,即使楚鸣昱可以顶住压力,也不可以是为了苏清影处置赵弄笙,否则的话,他心爱的女子可能会失去的,便不止是皇后之位了。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他语气中的迟疑,已经将其中的含义表达的一清二楚。
“退下!朕只要真相,还有,皇儿还在”
楚鸣昱看了梁卓一眼,模棱两可的吩咐了一句,只是,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御案之下,滴滴血珠,形成了一个新的血洼。
“她的身体如何了?”
双目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在杨之平额间的汗水越来越多的时候,楚鸣昱终于开口。
“启禀皇上,娘娘的身子很是虚弱,想来是受了惊吓,不过,只要好好调养,自会康复的。”
杨之平忍住了想要擦拭汗水的冲动,斟酌着语气,尽量说些能够被楚鸣昱接受的话。
“你从今日起,什么都不用做了,只是记得尽心尽力调养影儿的身子,若是她,你知道的。”
明明是威胁的语气,帝王低垂的眸子中,却带着无人明了的痛。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狠毒
“奴婢冤枉奴婢只是去那里为主子采摘鲜花!”
“皇上,臣妾要见皇上!”
“臣妾是冤枉的!”
尚刑司中,惨叫声,喊冤声不绝如耳,不时的自黑色的铁门中拖出一个血迹斑斑的女子,不论是奴婢,还是宫妃,都是一视同仁的用刑。
皮鞭的挥动声,竹棒的拍打声,还有炙烧皮肉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合成了毛骨悚然的乐曲,而唯一的观赏者,却是隐没在暗色之中,笑容如许温柔地看着。
“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一声尖利的喊声,让楚鸣昱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霾。
“看来尚刑司的刑罚还是不够重,居然还有心思”
楚鸣昱微微侧了下头,看了一眼弯腰垂首的男人,让男人在这阴冷的牢房也冒出了冷汗。
“皇上”
看着尚刑司的总管向着丽嫔走去,梁卓有些担心地看了楚鸣昱一眼,服侍了他如此之久,第一次看到帝王不加掩饰的残酷。
“夫妻的话,只有一个人,她们,没有无辜”
楚鸣昱嘴角扯了一下,忽然觉得刚刚还很是动听的声音,现在听的有些刺耳,来这里,也许只是想要逃避些什么吧。
斜支着下颔的手放了下来,眸子低垂,有丝淡淡的伤感。
“皇上,丽嫔娘丽嫔的贴身婢女星竹招了!”
“谁?”
“说是敏妃娘娘身边的杏儿,邀着她们几个相好的去那边采花。”
“真的是她?”
楚鸣昱的眼中有种受到伤害的痛,也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啊啊!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厄啊饶命““奴婢是敏妃娘娘的贴身宫人,你们不能”
拶指紧紧地贴着手指,随着两边动刑人的使力,骨肉之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十指连心,女子的脸色一片惨白,额间一片污渍,披头散发的样子,丝毫没有娇俏动人的神采。
“杏儿姑娘,你应该知道,既然来了这里,便不是敏妃娘娘能够伸手的了,知道什么便说吧。”
杏儿还是不曾招出什么,她的嘴很硬,楚鸣昱看的无趣,其实,现在她真的招了些什么,也没有了区别。
摆了摆手,楚鸣昱的语气淡淡的:“宫里出了一场疫病,丽嫔,韩贵人她们都染病了,因此朕下旨封宫。”
修长的身子松柏般挺立,白衣飘舞,照亮了一角的阴暗,只是却又迅速地消失,看也不看一个个哀求的身影。
“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报声,赵弄笙几乎是声音刚落的一刻,手中的杯盏便掉落在了地上,明艳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骄傲,有的,只是惨淡。
“娘娘,您”
身边的宫女看着衣衫凌乱的赵弄笙,想要劝告其装扮一下,红衣女子脸上却浮现了看破一切的淡漠:“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谁都不许来打扰。”
站起了身段婀娜的身子,对着巨大的铜镜,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红裙曳地,没有一丝褶皱,凌乱的发丝被纤细白嫩的手指梳理着,梳理到一半,镜中便多了一个白衣的身影。
樱红的唇微微勾起,编贝般的细齿闪耀着玉般的光辉,明艳的女子转过了身,对着来人甜甜地笑着:“昱哥哥,你来了?”
楚鸣昱的脸沉沉的,看着如此样子的赵弄笙,如此天真甜蜜的笑着的赵弄笙,眸子微动,微微摆了摆手,梁卓和身后的侍卫们便无声地退去。
“昱哥哥,我应该感谢你还留给我一些体面吗?”
眼神遥望,赵弄笙的明眸中闪动着谁都无法明了的意味。
“皇上,您?”
梁卓看着自宫殿中行出的楚鸣昱,担心地问了一句,帝王脸上的神色有些很奇怪,没有温柔,也没有阴郁,反而是空洞的惊人,似是所有的希望都被打破一般的空洞。
“敏妃赵弄笙待朕甚笃,自请为朕祈福,愿在宫中礼佛,朕已准了!”
脚步顿了顿,楚鸣昱回头看着那宏伟的宫殿,以后便再也不会来了,眸子闪过了一丝茫然,他向着钦安殿的方向行去,他想静一下。
“呵呵,呵呵”
赵弄笙趴伏在地上,一袭红裙尽数染落尘埃,她笑的甜蜜又开心,刚刚的一幕幕在心头回荡着,男子惊怒的眼神,他手指间滴落的血色,他的不信,他的不安,真的是太好了。
“呜呜,呜呜,昱哥哥,笙儿真的爱你呀,笙儿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为什么你喜欢的只是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为什么?”
笑着笑着,女子的脸上滚满了泪珠,凄艳决绝,蹒跚着爬了起来,纤细的指探入怀中,一段洁白如雪的丝锦被抽了出来,飘飘荡荡,迷了她水意朦胧的眸。
“没关系,昱哥哥,笙儿不会让她再霸占你的爱,不会再让她欺骗你的,你以后,再也不会忘记笙儿的。”
娇脆动人的声音,甜美的近乎恶毒,她咯咯咯咯地笑着,眸子里是羞涩与喜意。
素手轻扬,丝锦的两端在眼前晃动,赵弄笙看着看着,这白色可真美,他穿白色是最好看的了,和这白色相缠,至死相依的,还是自己吧。
踩在锦凳之上,手指没有一丝颤抖的,稳稳地打着结,一个很结实的死结,赵弄笙的睫毛轻颤,像是濒死的蝴蝶一般,美丽潋滟,扇动着翅膀,迎向了死亡。
曾记否?初相见,桃花树下的小小少年笑的温柔若水,迷了女童的眼,青梅绕竹马,两小无嫌猜,他们也是有过最无邪的快乐呢。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碰!”
一声响,当觉得事情不对时,破门而入的宫人们看到的,只是女子飞舞的红衫,艳艳流波。风乍起,压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