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宫倾城乱-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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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有些受惊,纷纷嘶叫着,开始狂奔。
欧阳箬的头重重撞上车厢,啊地一声惊呼。林氏也是撞到了背,正哀哀地哭。
苏颜青立在马辕上吃力地控制着受惊的马匹,渐渐地,山路渐渐开阔,马车行得越来越平稳,欧阳箬偷眼看去,大大的城门已然渐行渐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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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起码两更,但是会比较晚点,今晚有点事情。五一开新坑,到时候请亲们继续捧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宫门变(二)
夜色如墨;连天上的星子也隐去了身影;寂静而沉默的夜像一只洪荒的怪兽;张开大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楚京里的宵禁使得整个京城里静得像座无人的空城,急促的车轱辘声呀呓着向前,却像是碾在心上;越发令人不安。
欧阳箬回过头去,从晃晃荡荡的车帘外向后望去,巨大的宫城像一座冷硬而毫无生气的坟墓,冷冷地立着。
即将要逃出这座城了,但是她的心还是沉甸甸的,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过来,
而城门处灯火晃动,人影憧憧,该如何冲过去?
楚宫中,楚帝寝宫“元德殿”却是一派死气沉沉,夜风从大殿里穿过,带来外间诡异而不详的气息。
金盏琉璃灯挂在四面的墙壁上,烛光摇曳,照得整个内殿犹如虚幻之境,又似幽冥所在,明黄黄的龙床上层层幔幔,一具臃肿的身躯躺在上面,时不时地咳嗽一声,胸膛起伏着,证明着他还是一具有生命的躯体,金猊龙兽铜鼎燃着安神的香,飘飘渺渺,更添空旷。
殿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忽然外边传来急促的扣门声,殿内不知藏在哪里的内监孙公公几乎是一跃而起,他年老的身躯在此刻却显得若某种动物一样敏捷如电。
他打开殿门一角,轻声怒喝道:“小兔崽子,作死呢。皇上正睡着呢,若是惊扰了皇上,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传话的小太监擦了把冷汗,结结巴巴地道:“奴婢奴婢没办法,皇后非要进来,奴婢奴婢挡不住。”
正说着,远远的移动而来的宫灯一路逶迤,几乎可以看见那金灿灿的凤冠在灯火下闪着逼人的寒光。
孙公公眼中寒光一闪即没,冷着脸挥退了小太监。
那队人行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殿门口。
孙公公跪着迎驾道:“皇后娘娘千岁,皇上喝了汤药,正躺着歇息呢。皇上说了,今夜谁也不见。请娘娘回去吧。”
皇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本宫有急事要找皇上商议,不见也得见。”
孙公公立起身来,挡在门前阴柔的嗓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皇上有旨,今夜不见任何人,请娘娘回宫歇息。”
皇后凤目一挑,“啪”地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得他踉跄倒地:“本宫有叫你起来么?该死的奴才,本宫要见皇上,你还敢来阻拦,不想活了?!”
孙公公还待挣扎起来,皇后左右两边的内侍早就蜂拥而上将他按住,其余的忙打开殿门让她进去。
沉重的殿门飞快地敞开,带来浓重的药味,安神的香气亦是掩盖不了,只觉得让人如中欲呕。
皇后掩了口鼻,眼中露出极度的厌恶,却还是迈了进去。
殿门敞开带来夜间清新的凉意,龙塌上的人越发咳得厉害了,一声一声,似要把心非部都咳了出来。
“谁来了,皇后吗?”楚帝苍老的声音传来,疲倦而无奈。
“臣妾叩见皇上。”皇后略略低了身子,慢慢地道,长长的凤服拖曳而去,有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她走到榻前,低下头,细细的看了看楚帝的面色。忽然柔声道:“皇上觉得身子如何?可否要再请太医诊治一番。”
“不用了朕这个病,心里明白。”楚帝闭了眼睛缓缓道:“皇后硬闯进来可否有要事?”
“皇上,臣妾没有要事难道就不能来看皇上了么?还是皇上想看的就是贤妃,不是臣妾呢?”皇后涂了胭脂鲜红欲滴的红唇扯出一丝古怪的笑,声音却越发柔和。
“咳咳你这么晚过来,不就是想看朕的身体好不好,撑得过明天后天,大后天,不是么?”楚帝终于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痛心。
皇后闻言半掩了面,似委屈无穷:“皇上难道就这样看待臣妾么?皇上与臣妾二十几年的夫妻情份,最后皇上难道真的不再喜欢臣妾,不再相信臣妾了?”说着肩膀一抖一抖,似在哭泣。
楚帝长长一叹,挣扎着撑起了半身:“你若有心关心朕,就不会到现在才来。朕就知道,以你的性子,你绝对忍不过明天。你生怕生怕朕突然下了一道圣旨,你所有的一切心血都将白白浪费了,朕说得没错吧?”
皇后听了,慢慢放下半遮面的长袖,精致妆容的面上一丝哀戚之色也无。她细长妩媚的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来,直盯着他那苍老的面容。
“是!臣妾是忍不住,臣妾忍不住要来看看皇上,生怕皇上病重糊涂,将我们大好的楚国江山送到那贱女人的手上,让她的儿子当上了太子,让她将本宫踩在脚底!”
楚帝面色不惊,只是老眼中露出可怜她的神色来:“你说错了,这楚国江山不是我们的,更不是你的,也不是她的。是楚国百姓的。朕容忍了你二十年,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疯狂。是朕的错,朕一直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骄傲却善良的少女,一直说服自己原谅你。可是,在三年前,朕发现错了,你的能力比朕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厉害”
他咳嗽了一阵,才低头喃喃道:“朕错了。大错特错,即使要弥补也弥补不过来了。”
说着长长一叹,复又闭上眼睛。
皇后扑上去听了再也忍耐不住,抓住他的衣袖狠狠地摇晃:“一句错了就可以让我原谅你所有的错吗?当年若不是你宠信那个女人,我不会那般妒忌,那种滋味折磨着我夜夜不能安寝,日日噩梦。皇上,你告诉臣妾,她哪点比臣妾好?!她不过比臣妾生得美吗?可是她不过是小小的世族,她的出身远远没有臣妾高贵!”她的眼中越来越红,神情狰狞而诡异,带着莫名的恨与狂热,摇晃着这病入膏肓的皇帝,皇上面露痛苦之色,似已撑不住这般剧烈的晃动。
“皇后!”孙公公大惊,猛地挣托按住他的人,扑上去拉开她:“皇上病重,皇后你怎么可以这般惊扰皇上!”
皇后被他推开几步,怔了怔,忽然冷笑道:“好,好,你会装死。可是今日,我来就是让你清醒地面对我。”
说着她整整衣服,从怀中掏出一卷锦帛,冷笑道:“今日,你只要把这圣旨盖上玉玺,我就不再逼你。”
她慢慢靠近,孙公公只觉得心中发寒,她分明已经疯了。
疯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宫门变(三)
“皇后!你这是要逼宫吗?”孙公公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阴柔而苍老的突然高喝道。
皇后一愣,只盯着楚帝阴阴地笑:“逼宫?这哪里是逼宫呢?本宫只不过让皇上早下决断,立有贤能的皇子为太子而已。本宫可是为大楚江山寻一位正统的继承人啊。”
孙公公望着她微微抽动而狂热的面容,眼中寒光一闪,怒喝道:“三川五岳”
半躺在他臂膀里的楚帝忽然打断:“算了孙喜,你不用呼唤龙影了。这宫里上上下下,都被都被她给控制了。你呼唤龙影出来,只不过是咳咳只不过是再多死几条无辜的人命到最后,还不是要按她的说的做。”
楚帝一口气说完,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猛地亮了亮,看向渐渐逼进的皇后:“拿来吧。”
皇后没想到他如此好商量,有些颤抖地把手中的锦帛递了过去。孙公公接过,楚帝并不看,对他道:“去拿朕的玉玺”
“皇上!”孙公公老泪纵横,跪地泣道:“皇上,您要三思啊。这大楚百年的基业可不能毁在她的手上啊”
皇后听了满腔怒气又要发作。
楚帝闭了眼缓缓道:“去拿来。江山与性命,朕还是选择性命。”
孙公公无法,只好擦着老泪,转入内殿,拿出一个玉盒。楚帝拿了玉玺盖上。
皇后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面上现出狂喜来。
楚帝吃力地盖完,看也不看,将那卷锦帛掷在地上,薄薄的锦帛像失去生命的蝴蝶,飘然落地。
皇后一把抢上前去,如珍宝一般拾在怀里。一抬头,她面上得意的笑已然变得无比尴尬与莫名的羞愧。
只见楚帝与一旁的孙公公都用无比可怜她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就是看一个无用可怜的乞丐,正从地上拣起别人不吃的馒头。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只问你一句话,贤妃还在么?”楚帝问道。一双老眼盯着她的面。
皇后面上的戾气一闪而过,忍了半晌才道:“她在‘静国庵’里为皇上祈福呢。皇上果然还是最看重她。连这时候还惦念着她。”
楚帝却淡淡道:“若今日逼朕的人是她,朕也会一样这般问的。你与她斗了十几年,最后朕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楚帝说完,三人又陷入了沉默,对视了许久,皇后最后冷哼一声:“好,好,皇上早些歇息吧。臣妾告退。”长长华贵的长袖一挥,她又如来时一般骄傲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又缓缓闭上。
楚帝如失去支撑骨一般跌在龙床。
孙公公跪在旁边,泣道:“是老奴没用,不能为皇上锄奸,整治后宫那些没长眼的奴才。以至于今日让皇上受制于皇后一介妇人之手。老奴真的是没用”
他的哭声苍老而悲伤,特有的阴柔的嗓音在大殿里飘荡,更添凄凉。
“没用的不是你,是朕朕不是做皇帝的那块料,什么‘仁政爱民’什么‘宽厚亲善’说到底便是朕太过心软,太过犹豫不决,楚国百年基业传到朕手中算是错了。咳咳其实当年先帝想传的就是”楚帝似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神情越来越恍惚。
长夜寂静,他终于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而楚京,甚至楚国都将开始不平静了
重重的宫门隔开两边的世界,楚京的西北门边,灯火通明,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苏颜青立在马车上,一手一鞭,一手长剑,前来的护城兵士都被隔了一丈有余。火把摇曳,照出人影憧憧,更不知这护城的兵士到底有多少。
欧阳箬在车内抱紧霖湘,身边的林氏一个劲的靠过来,抖嗦地道:“欧阳欧阳妹妹,该不会是走不了吧?侯爷侯爷怎么不来救我们”
欧阳箬被她的哭声烦得头大如斗,却只能忍耐道:“快了快了,苏将军不就是侯爷派来的么?”
苏颜青在前面边对敌边喝道:“此是侯府家眷,侯爷特命末将送出城去,若有阻拦,侯爷有命,杀无赦!”
他虽如此说道,但是对面城墙上却传来怒喝:“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也不得放任何人进城,苏将军难道想抗旨么?”
苏颜青不语,回过头对车内的欧阳箬道:“夫人且先忍一忍,属下的兵卒很快就赶到了。属下命他们引开侯府前的京畿护卫军后边赶紧过来此门汇合。”
车内顿时没了声响,过了一会,欧阳箬才坚决道:“就辛苦苏将军在前面为我等开路了。妾身不才,却也请将军不要顾忌我们,若形势危急,请将军弃车保命!”
弃车保命?!
苏颜青心中一震,有些通红充血的眼睛望向那低垂的车帘,似想看到她那绝美而坚定无比的脸庞。
“夫人放心,苏颜青誓死保护夫人!”他道,清朗如月的嗓音已带上嗜血的沙哑。他堂堂七尺男儿,沙场刀头舔血如何能这般懦弱不堪。
他长啸一声,手中长鞭挥舞如龙,右手剑光闪闪,挽出一朵又一朵剑花,城门之上呼喝声声,城下兵士开始涌上前去。
欧阳箬坐在车内,心若擂鼓,却强自镇定。苏颜青不忍弃她们不顾,她们也不能为他多添一份麻烦。
林氏已哭得双目红肿,正待再号哭。欧阳箬猛喝道:“林夫人莫要再哭了。再哭只会将兵士引到我们这边。林夫人肚子里还怀着侯爷的骨肉,将来有一天,林夫人的孩子出世,他想必不愿意知道他的娘亲如此懦弱!”
林氏被她一喝,眼泪顿时都吓了回去。只好勉强坐好了,不再哭泣。
宛蕙面色如土,听着外边的喊杀声,半天才轻身问道:“夫人,你说苏将军的兵士赶得来吗?”
欧阳箬侧耳倾听一会,大着胆子掀开帘子一角,向东南边望去,只见那边隐约有火光,她心中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