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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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抿着嘴咬出几个字来:“一切等晚上再说,先把这些兵器带回去!”
严进怕他们走了证据没了,跟顾清风林景卓一人拿了几把刀。上去时候就看见林景曜正团团转,宋昱也转圈,看到严进出来连忙扑了上来:“同州大人!不好了!连毅牢里自杀了!”
连毅自杀了!这消息跟晴空炸雷一样,顾清风耳朵都轰鸣了下,燕靖反映并不比他好,几乎一步窜到了宋昱面前:“你说什么!”宋昱咽了口水:“王……爷,连……连将军牢里自杀了。”
燕靖看林景曜,林景曜脸色很不好,燕靖刚想扶他,他一下子就跪了下来:“王爷,请王爷为我岳父大人做主。”他这一跪顾清风终于明白,原来连毅是他泰山,怪不得他这么着急,也怪不得燕靖亲手调查。燕靖忙去扶他:“起来再说。”
林景曜摇头:“王爷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林景卓想拉他,可是他不肯起来,燕靖扶着他:“连将军去世,我比你还难受,我一定会给他一个公道。”林景曜仰头看他,燕靖朝他重重点头:“带我去看看他。你放心,一切有我。”林景曜扶着他手站起来。
严进当先领他走,顾清风嘱咐李探宋昱李承一定要守好这里,也跟着他们回了都尉府衙门。
都尉府是皇帝亲卫营,里面有齐全审讯设备,监狱、刑堂都很齐全,连毅就是被关这里。
他是朝廷重要嫌疑犯,所以单独关着,几个人到牢狱时候,他已经被人放平了,衣服都整理齐了,头上鲜血也擦干净了,只剩下一道狰狞伤口。衙门牢头程岂看到严进来小声说:“大人,你可回来了。”
严进看着连毅低声问:“连将军什么时候去。”程岂只能说个大概时间:“我发现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就立刻让人去告诉大人,离现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林景曜早已经蹲了下来,看着连毅眼圈都红了,燕靖示意他不要过于悲伤,林景曜点头,对这连毅尸体告了声罪,翻了翻他眼睛口鼻,程岂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疑惑了下,这个看着温润如玉青年竟然对验尸流程这么熟悉,一点都不怕死人。
林景曜能力加超乎他想象,他检查了一会准确说出了连毅死去时间,程岂惊讶了一声:“啊!”
严进回头看他:“谁来看过他?”
程岂看了他一眼:“丞相大人。”顾清风张了张口,他几乎下意识去看燕靖,燕靖手不出他所料又捏了起来,青筋暴漏,顾清风紧张咽了口吐沫,嗓子都疼起来。燕靖背对着他声音很冷:“朝廷重犯不是谁也不许探望吗!”
程岂跪了下来:“卑职知错,请王爷赎罪。”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太子见到他都要客气一番,他哪里阻拦住,再说他当时是陪同着,丞相只是说来探望连将军。
燕靖问他:“丞相说了什么?”程岂想了想摇头:“丞相也没说什么,他就说了一些宽慰他话,说什么,只要他好好认错,皇上还是相信他,只要他以后好好效忠皇上,好好效忠太子,他家人一定能保全之类。”
程岂真觉得这话很普通,就是一些宽慰话,丞相长了一张好嘴,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对他同僚都是能说上几句话。
他话一说完,燕靖几乎痛苦闭上了眼睛,他甚至不敢去看林景曜,林景曜一双眼睛愤然睁大了,一下子从地上站了来,起太有些昏眩,他哥哥林景卓飞扶住了他。
顾清风看着愤怒三人默默后退了步,把头低低了,他陈相身边很多年,陈相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他从来不大吵大闹,可是却能杀人于无形中,这一次也一样。他拿着他家人,拿着皇帝效忠逼连毅自杀,可是,连毅这样自杀了,就是畏罪自杀,家人如何保得住?顾清风想不通这一环节。
燕靖慢慢蹲了下来,连将军不仅是林景曜泰山,也是他老师,他有一句话说对,他比林景曜伤心,燕靖默默看着连将军遗容,连老将军今年不过5岁,可是头发已经花白了,常年征战他身子骨也不硬朗了,前几年时候皇上念他年纪大了,让他退下战场,来守卫都城。
他走时候燕靖很难受,他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他教他什么叫保卫家园,什么叫为国为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皇子到现靖王,连毅是他恩师,是他……长辈,他心里,他比他亲生父亲都要好。可是他却因为他一个效忠就自杀了,一个所谓为皇上效忠,为太子效忠!他这是生生逼死了这位老将军!因为自己生生逼死了这位老将军!
燕靖使劲咬着牙,努力放平了双手,给老将军一点一点整理遗容,他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想跟他说说他这些年打败了多少来侵犯敌人,想跟他说说北平他管理下百姓丰衣足食,想跟说说……他有太多太多话想跟他说,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每年来都会来都城,可是却不敢登门看望。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将军心中忠义。他这一生忠于这个国家,忠于这个皇帝,无论当今皇帝有多么昏庸,他都没有背叛过他。
这一份忠心他看到清清楚楚,所以他来都城不敢探望他,不敢拿自己那份篡谋之心来气他,他不敢让他老师失望,他不不敢置他老师于危险之中,当今皇帝疑心重,一点莫须有罪名就会祸及他人,从他把连毅从战场调走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皇帝要削他兵权了。
燕靖手竭力控制住了,他就算这样维护他,可是他还是死了,因为自己死了。皇帝说要他为太子忠,就是因为他,因为他燕靖存威胁到了太子,所以是他逼死了连毅。燕靖背对着所有人,眼圈红了。
林景曜看着他样子心里好受了点,燕靖不是一个感情充沛人,甚至有些冷硬,这是他第一次看他失控,林景曜松了口气,知道他一定会为他岳父讨回公道,他不能让连将军这样死,他这样死了,他家人怎么办,满门抄斩话,他心爱妻子怎么办?林景曜死死捏着手,林景卓叹息了一声。
众人都被燕靖气势镇住了,一时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都不敢说话,也不敢打扰他。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燕靖亲手为连毅整理遗容,一个将军不能死于战场而死于蝇营狗苟朝堂之争是一种悲哀。
燕靖整理完了站了起来:“厚葬连将军。”严进想说点什么,燕靖背对着他笑了笑:“我会去跟皇上说。连将军戎马一生,他为这个大梁王朝立下汗马功劳,理当厚葬。”
燕靖说完后大踏步出去了,林景卓追了几步都没追上,林景曜拉住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一旦决定事情,我们无法改变。”声音带着一股子硬气,顾清风看着燕靖头也不回背影又往角落里缩了下,他是不会跟上去当炮灰,燕靖此刻估计满腔愤恨吧。
23第二十三章
燕靖确实满腔悲愤,他骑着马从都尉府直奔皇城,心里有无数话想问皇帝,有无数怨恨,这十几年隔阂,他都想不顾一切问出来。
也许老天有眼,又飘起了雪花,鹅毛大雪,燕靖身上披了一层厚厚雪,脸上被北风吹生疼,黑马也漫天雪花中一点点慢下来,燕靖到了皇城根下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城门前下了马,把身上佩刀交给了守城侍卫,孤身一人进了皇宫。
老皇帝像是算准了他回来,看这他眼神跟刀子一样,燕靖跪地上看他:“父皇,儿臣想请父皇厚葬连将军,宽恕连将军家人。”他态度不算激动,要求也不过分,老皇帝看他眼神慢慢平淡了:“靖儿起来吧。”
燕靖顺从站了起来。老皇帝看他没有继续为连毅求情心情好多了:“靖儿,你也知道连毅是畏罪自杀,我怎么能给他厚葬?”
燕靖看他:“父皇,儿臣放弃查案,请父皇还给连将军一个清白名声。”他话简直是毫无顾忌,一点都不给皇帝留面子,老皇帝眼一下子眯了起来,燕靖看着这双阴霾眼说完了他想说话:“连将军为我们大梁朝打了大大小小战役59场,比他年龄还大,请父皇看他这么大年纪份上给他一个,他该有名声。”
老皇帝死死看着他,燕靖也由着他看,他就是生了这么一个倔驴脾气,他也想跟他好好说话,可是他心里冷静不下来。皇帝看了他一会:“你放弃查案?”不是已经查到相国寺了吗?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那么几分本事,差一点坏了他好事!
燕靖低头一字一句:“儿臣一切听从父皇安排。”两个人到了此刻心照不宣了,这一场暗杀根本就是皇帝自己设局,知道祭神祭天路线只有三个人:下命令当今皇帝,保护皇上都尉亲卫,另外一个自然就是负责清理道路连将军。
严进是都尉亲卫,皇帝亲卫营,皇帝非常相信他,自然不会除掉他,那么皇帝想除掉那个人就是连毅了,相国寺是皇家寺院,里面护院根本不是普通和尚,拿着兵器不是普通兵器,根本就是皇帝自己人,那一群人严格守卫相国寺,自然不是因为藏经阁书。树林里松柏干枯证明他早已设下此局,想除掉他心早已有了,他原来早就想除掉自己,把自己羽翼一点一点拔掉,剩下就该要自己命了。
燕靖想跟自己说:他早就知道皇帝不喜欢他,早就应该不伤心了,可是他心里真疼。连毅死让他悲痛,自己亲生父亲如此逼他,让他心都寒了。燕靖低着头盖不住他眼里痛楚。
老皇帝像是看穿了他心思直直问他:“父皇让你有生之年好好辅佐太子呢?”燕靖一下子抬起了头:“父皇!”
老皇帝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答应?”
燕靖眼里痛苦是直接,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高了一些:“为什么?父皇为什么?我这些年做不够好吗?我14岁跟着连将军打遍了大梁朝,到现16年了,边境安稳,儿臣治理下北平也井井有序,父皇!儿臣那里做不够好!”
老皇帝啪摔了桌子上折子,外面伺候着太监李总管吓了一跳,他不敢太靠近了,只听见殿里老皇帝声音:“你放肆!”
燕靖声音极其压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父皇,我也是你儿子!我也跟七弟一样,都是你儿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老皇帝这次直接抄起了砚台:“给我滚出去!”燕靖没有躲,直直看着他,那块砚台很准确砸到了他头上,又从头上掉到地上,光滑大理石地面上咚一声,这一声让两个人都愣住了,燕靖头上血让老皇帝骂不出什么来,燕靖有一句说对,燕靖也是他儿子,骨子里也流着他血。
老皇帝疲倦坐到了龙椅上,朝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今日之事朕就当没发生过!”
燕靖听他说朕,有些想笑:“父皇,连将军呢?”老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连将军为我大梁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身体不适,克死狱中,朕对不起他,着四皇子燕靖责其后事,务必风光大葬。连家一门忠义为国,连毅封为连国候,其子继承其候位。”
燕靖慢慢跪下来:“谢主隆恩。”他连磕了十个响头,以一个臣子磕法,结结实实磕,外头守着李总管都能听见砰砰声音,老皇帝看着他脸上血一动也没动,燕靖磕完头就退出去了。
李总管看着燕靖模样也吓了一跳,正想帮他喊太医,燕靖朝他摇了摇头,径自出去了,很消失了鹅毛大雪中。
老皇帝颓坐龙椅上,李总管细声问他:“皇上,老奴给你锤锤肩。”
老皇帝叹息一声:“朕老了,竟然想要天伦之乐了,竟然就这么放过那个逆子了。”李总管笑着说:“皇上仁慈。”老皇帝不可置否笑笑,仁慈这个词好听。
老皇帝内心想法无人可知,只有默默站他身后老太监能懂一两分,皇帝这是后悔了,随着修行时间越长,他后悔了,杀了自己亲生儿子,怎么说都是场噩梦,他以后无数夜里都会被惊吓,以至于迟迟不能圆满升天,所以后期老皇帝再也没有作出弑子举动来,当然他儿子都被他冷血吓着了,也不敢造次了,今天是燕靖第一次触了他逆鳞。
老皇帝看着地上燕靖磕过头地方,那里血还有,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连将军葬礼极其隆重,皇上亲封连毅为连国侯,着四皇子燕靖办其后事,并派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协助他,中二千石治连府冢上。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乘舆制度,黄屋纛,发材官轻车都尉府五校士军陈至连陵,以送其葬。谥曰连国侯。发三河卒穿复士,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
这样恩典是少有,就连连家所有人都感恩戴德,连毅儿子连城接圣旨手都是抖,俯地上长久未起。宣圣旨太监看他们如此恭敬,拿着林景曜给他打赏回去复命了。
他们走了,连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