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鬼印刷版 下冊-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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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挺乖的,也没怎么踢我。”侧坐在他的大腿上,简古明摸了摸鼻子,他眯起眼睛望着窗外的夕阳,举起手遮挡了那眩目的光芒,接着,他惬意地又回头对着莫诀笑了。
“那就好,无论如何,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莫诀轻笑着说,简古明迷恋着凑前轻吻他清俊的眉宇,柔软的嘴唇吻上了他额心那点血红朱砂,深情地舔吻着。
许久许久,最后简古明倏地愣住了
“莫诀”简古明怔怔地叫唤,他的指尖摸触着唇上的湿意,低眼一看,竟是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猛地又抬头看向莫诀,这才发现他眉心的朱砂仿佛变成了伤口。
一个深不见底的小伤口,它正快速地渗着鲜红的血,一道妖豔的红色从他的鼻梁滑流到了他的眼角,它往下划过了莫诀的脸颊,这红色的轨迹就像他从前的泪痕。
“无释,快过来!”顿时是惊恐地放声大喊道,不敢再去碰他,简古明急忙从莫诀的腿上起来,他顾不得他唇上正染着的血迹,以及由这些血迹带来的那种烧烫般的灼热感,他的唇为什么会这么痛,仿佛他刚刚吻到的是禁忌的火焰察觉到情况不妙,风无释一个箭步冲过来,他也愕然了,片刻才指着眉心的位置,问着莫诀:“哥,你这里怎么了?”
“嗯?”他不解地问,莫诀好似浑然不觉那般从容,红色已经渲染上他的银眸了,他的指尖终於碰了碰血流不止的眉心,淡淡瞥过这凄豔的红,他不言不语地转首遥望着天际忽隐忽现的月亮,放下了手任由那鲜血漫流,无视他们俩人的焦急。
“喂,你倒是说话啊,你怎么会流血的?!”风无释暴躁地追问着,不安袭上了心头,他想为莫诀治疗却无从下手,一时慌得手足无措。
简古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他屏息注视着坐在夕阳里显得那么不真实的男子,莫诀的神色还是很淡定,可是那刺痛他眼眶的鲜血让无尽的慌张在他的心底疯长。
他站在莫诀面前,简古明忽然觉得他走错了时空,他可能是不该存在於这里,有些事情开始模糊了。
这点风无释没有的朱砂,这点血印一样的朱砂,他从未去考虑的这点印迹,原来会是那人在那时候所留下的,莫诀总算是明白了,其实他也真的很愚蠢。
随着血不断地淌过他的眼角,莫诀的白袍污红了,某些遗失的片断也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它们修补了他残缺不全的记忆,他默默地接受当看见月亮蒙着若有若无的血气,莫诀闭上了双眼,他什么也不表现出来,什么也不说,他甚至不肯去叹息。
无从明了,风无释不由得安静了,他彷若是伫立在翻天覆地的恐惧当中,无端颤抖的指尖就如同凝了冰般寒冷,他觉得极度的刺骨,粉身碎骨的疼。
“就算您会回来,我也不会认输。我是错了,但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恍惚之间,虽然他没有开口,但简古明却听见了莫诀这样说,他抬手按住有些逐渐发热的额头,唇上的莫诀眉心流出的血溶进了他的身体。
很诡异,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迷离,简古明的思考力似乎也在衰退,好像,不同了
晚风,婴儿床上的小铃铛还在响着,它在摇摆,可日已经落了,月亮了,最后一丝光线也已经消失,只有吞没一切的黑暗冷冷地降临。不同了,真的大不相同了。
※ ※ ※ ※
树林深处,极阴之地。
蛭魔负手而立,他满意地看着天空中孤冷的明月慢慢蒙上阴影,半晌,他悠闲地转过身面向那个奇异的法阵千年前封印,里面封存着一条金龙和一只上古的狂兽。
一个诺大的紫色图阵占据了地面,散着寒意的光烟弥漫,它里面的纹路在不停变幻旋转,在它圆形的外围跪拜着七只有着四百年功力的魔。他们谦卑地叩着头,贴地的双手持着一根永不熄灭的红色的蜡烛,体内源源不竭释放出的力量都集中凝聚到封印的上方,也就是井容筝身上。
井容筝漂浮在封印的上空,她的眼神麻木地看着封印里静止的龙和狂兽,可以想象得到它们在被封印之前是做着怎样的厮杀缠斗。
封印周围的魔将魔力输入她的身体再从她身体转移到封印之中,那种被力量洗涤的痛苦井容筝已经适应了,在前不久的某一天,她被蛭魔带到这个地方来,她才知道他找她是为了什么他给了她力量让她为他筹集势力只是表面,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她的极阴之体,任何的力量进入她的身体都不会有半点阳气,所以他挑选了几只魔让他们把力量输给她,然后将经过她身体的纯阴力量导进封印里,这样做不是为了破解封印,而是尝试着唤醒沉睡的穷奇。
她不会死,至少在穷奇苏醒前她不会。井容筝不知道后悔,她惨然一笑,何来后悔,她的存在终归是有意义的,这值得庆幸了。
蛭魔之所以需要她的极阴体,是因为这样他们输入的力量会直接被穷奇的魔体吸收,并且不会触动同样沉睡的金龙,它的体质是纯阳,对阴性的力量毫无感觉。或许也是没有把握,蛭魔没有直接攻击封印,他采取这样迂回的方式去试探,原因是不想把穷奇唤醒的时候,龙士也重现人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和穷奇有接触,了解最真实的情况。
“嗯嗯,差不多了,再过不久当这月被血雾完全侵袭之时,那就是阴气大盛之际,也是这龙神封印最弱的时候,在那之前,一定要把真主唤醒。”蛭魔喃喃自语,他身后的一只树妖很恭敬地问道:“护法,侵月的时间有多久?”
“侵月,两千年一次。”再度仰望着天穹上的银月,蛭魔的双臂环抱着胸膛,他忖思了小会儿,说:“现在距离侵月估计只有两个月,而每次侵月的时间都不同,但最长那次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那现在距离侵月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和审判司的冲突却越来越激烈了,我怕审判司迟早会找到这里,这要不要让他们都先安静下来?”树妖担忧地问,蛭魔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狞笑几声,说:“不必了,我布下的结界他们是破不了的,何况龙士不笨,千年后的侵月不是小事,我不信在被封印之前他没有先做好准备,我想他不会放心只让他的仆人们去面对侵月”
“虽然我沉睡了这么多年,可是我还记得很清楚,银狼的眉心以前可没有那点红色,神魔再掀起战争是必须的。”
侵月的半小时,至关重要的半小时。蛭魔回想着从前的那场战役,真主在最后关头拼死保住了他一命,为的就是这半个小时。他,绝不能够让真主失望,在这两个月里他誓必要把真主唤醒,否则恐怕他是找不到办法破解龙神封印,那就肯定错过侵月这个大好时机了。
现在距离侵月,只有两个月,正正好的两个月。
※ ※ ※ ※
这是全然陌生的地方。
简古明悬浮在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他像是睁着眼睛又像是闭着,他应该是清醒着可他又找不到实在感,仿若失去了重力那般浮浮沉沉,而在他的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他可能是完全不能视物,也可能是黑暗蒙蔽了他的眼界。
这是什么地方?这似梦非梦的情况很神秘诡异。简古明偏又很奇怪地不觉得害怕,双腿似乎冻结着寒冷的冰霜,他试图洞悉这黑色里所藏匿着的物质,只是怎么努力也是徒然。
直至,有亮点从前方朝他靠近毫无由来的预感,简古明知道那不会是希望或者出口,他知道他没有移动,但那些光却离他愈来愈近,它们飞了过来,数量不多,仅仅是零星的光点。
那是人或者鬼?它们会攻击他吗?简古明不得不担忧,他觉得他正受着无从逃脱的禁锢,至於那些光点来到他跟前了,放大了,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它们将他包围了起来,里面具体有多少个记录片段,简古明并没有去数,他只是困惑地看着一张张微微发光的图片在他的视线掠过,它们在播放,它们在旋转,那样重复地旋转第一张图片静止在他眼前,简古明凝眸望去,它倏忽扩散开将他笼罩住,正式带领他进入画面中的世界。
开始,那是在一座高山。斜射而下的阳光很强烈,清风拂面,天际的白云在悠悠地流动,满地是延绵无尽的翠绿的青草。
简古明的瞳孔是一阵难忍的刺痛,他闭目半晌,待到适应光线了他再睁开眼帘他的呼吸停住了几秒,他见到一个让他极端惊愕的画面。
在悬崖边上,那个为首的男人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不同是的他蓄着乌黑的及腰长发,还有一袭单薄的绣龙长袍,而在男人的左右两边都各站着一匹威风凛凛的狼。
它们的身形极为相似但毛色恰是黑白相反,简古明怔忡地打量着它们,发现那就是他所熟悉的两匹狼,即便他只见过几次。
“尊上,”银狼迈前小步,只是它依旧没有和男人并肩,它俯首说话,本是很傲然的银狼口气却充满着低微,“七十二组战士都已待命,医疗士也准备好了。”
“很好,既然这世界不能有两个统治者,那也是时候做个结束了。”男人迎风谈笑般说道,他弯起的唇角流溢着狂妄和张扬,俊伟的眉宇之间有着很重的霸气,浑身散发出的强悍气势竟盖过了他身后的两匹巨狼。
简古明看愣了,同样的脸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们的相貌都英挺,可他有着富家子的轻浮,这男人则无处不透露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风范。
“尊上,您,”黑狼也靠近了几许,它欲言又止,沉思再三终究选择了开口,“您真的要那么做吗?龙神封印会将您也封住,那还值得吗?能不能另外想个办法?”
他会这样谦卑去求人,风无释向来是骄傲得目中无人。简古明不可置信了,他注意到他不安迟疑的眼神,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
风无释不该这样,可在男人来说,他习惯黑狼的恭敬,他抽解了细带让长发在风中飘扬,脸上的笑容更加狂肆了,说:“我只要在封印落定前释出我的三魂七魄,即便龙身被封,我也可以转世为人虽然是人,可我毕竟是龙魂,所以就算能力不比现在,但除去了身为上古兽的穷奇,放眼天下也无人能与我匹敌了。”
“那有意外,”想起男人专制得不容半点质疑的性格,银狼顿了顿,它的眸底有着不能言喻的复杂,续道:“假如您出了意外,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我转世失败了,那么你们就在千年后侵月那天合力破坏龙神封印,我大不了和穷奇再打上几千年,久了总会有一个倒下。”男人眺望悬崖下的目光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拾起一块石子扔下了崖,看着石头沉落万丈后,他才转身面对着狼魔,神色严肃地对它们说:“你们身上流着我的龙血,从现在起唯一的任务就是看守龙神封印,所以今晚的战斗不必参与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靠近主要战场。”
风吹草动,天地安详和平而静谧,它们也安静了。
它顾忌着什么,总是淡漠理智的银狼没有吭声,片刻过去,还是黑狼试探着问道:“我们其中之一就足够看守封印了,尊上,让我跟在您身边吧”不太坚定的声息渐弱,它的末音消失在男人的盯视里,黑狼承受着压力别开了眼,男人更加不悦地皱眉了,道:“你们谁敢跟来,一律杀无赦。”
简古明开始不太高兴了,他很不痛快男人对待莫诀和风无释的态度,更不爽的是他们两个没有反驳。这是他的梦境吧,他在考虑他想要过去,让他们跟他走。
“我的转生有三圣火护体,不会有危险,不过”男人说着,他在手心燃起了一簇火焰,五指微拢将这火逐渐浓缩成一点小光,再猛地把它拍按进银狼的前额
激痛毫无预警地袭来,银狼站稳了脚跟竟仍后退了几步,利爪在地上抓磨出了数道轨痕,它垂下脑袋忍痛没有出半点声音。不久,隐隐的红出现在它的前额处。
大概是了解男人的性子,黑狼的反应还算镇定,它踏着轻悄的步子来到银狼身边检视它的额头,见它那样痛苦可又没有伤口便不解地回望着男人。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待银狼的情况好转了,他才解释道:“寄放在你体内的,是我的小许意识。假如我没有顺利转生,或者我的转生出了差错,那么千年后将要侵月之前,我的意识就会回到我的后世身上我会取代我的后世来解决问题。”
取代?是指占据身体的意思吗?简古明捕捉到这两个字眼,他不免悻笑了起来,应该不会的,他这不还在么虽然,他好象失去了自主权,不能动了。
男人无疑是个独裁者,他语毕便径自旋身静望着万丈的深崖,那熠熠生辉的眼眸闪烁着让人折服的狂野的光芒,仿佛他已经是胜利在握了。他笑得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