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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宝贵双全-第100章

小说: 宝贵双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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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在空中交汇,阮素臣瞳仁深处闪过一丝清冷,慢慢地,弯下身去。

  “礼成——”

  卷曲的手指一丝丝地松开,宝龄只觉得什么东西梗在喉头,长长地舒了口气。至此,什么都定了吧?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良久,却平静下来。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是从一开始,她便希望的结果,不是么?

  她扬起下颚,恍惚地一笑,却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东西正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她侧过脸,不偏不倚正好撞到阮文臣2的目光。

  那目光有一丝宝龄看不懂的情绪,见她望住自己,那目光却轻巧的避开,阮文臣唇边浮起一抹笑,那笑在宝龄看了,竟像是有一丝嘲讽。

  刚才心头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还来不及弄清那抹笑的含义,耳边便响起了震天的炮竹声。

  大帅府四公子娶妻,自然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阮氏素来不习惯这些繁杂的场面,坐了不久,便吩咐宝龄代替她留下来,由贾妈妈扶着先回了房。

  宝龄安静地坐在一角,没人与她说话,她也乐得清闲,只望着那些堂中穿梭着的人。酒过三巡,便开始有一大群的人缠着新郎官喝酒,宝龄目光落在那抹鲜红上,她原以为他应是微微一抿,却不想,无论是谁敬的酒,他都接过来,豪爽地一饮而光,那抹鲜红的衣袖遮着他的侧脸,他仿佛笑得很愉快。

  这一下,敬酒的便更有面子了,渐渐的,那抹鲜红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再也看不清。

  宝龄移过目光,站起来,走出屋外。

  屋内一片喧哗,屋外却是那么宁静。皎洁的月光淡淡地洒下来,仿佛另一个世界。穿过一条长廊,宝龄的目光远远落在那间屋檐下挂满红灯笼的厢房前。

  宝婳此刻正坐在里头,心情怕是又甜蜜,又紧张吧?等了那么多年,终于长大,终于能嫁给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有什么,比得过此刻的幸福?

  宝婳幸福便好。她这么一想,淡淡地笑了。

  “若我没看错,你是在笑。”忽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宝龄一惊,抬起头便看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他此刻已换下那身戎装,一身天青色的袍子,手中拿着两杯酒,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居然是阮文臣。

  “吓了我一跳,”只不过一瞬,她便平静下来,故作轻松地道,“原来是大表哥。”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的么?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阮文臣看了她一会儿,递过一杯酒:“宝龄表妹,我们也许多年未见了,我敬你一杯。”

  许多年么?他自然不会知道,她其实不过是第一次看到他,她接过酒杯,一入口,便有一丝辛辣在舌尖蔓延开来,不觉皱了皱眉,脱口道:“什么酒?”

  “很苦么?”阮文臣笑笑。“不会啊,这是为了女眷特制的葡萄酒,应该很甜才对,还是——”他眯了眯眼,看住她,“表妹此刻心里太苦,所以,喝什么都是哭的?”

  什么意思?宝龄一愣,直觉阮文臣话中有话,好像每一句都带着深意,她正要开口,屋内忽然传来一种歌声。

  ——月亮在我窗前荡漾,透进了爱的光茫。我 低头静静地想一想,猜不透你心肠

  歌声温婉低沉,一时间那喧闹的声音全都静止下来。

  这歌宝龄顾不得身旁的阮文臣,回过头,便朝屋内跑去。一路上,几个男人喝得醉醺醺地走来。

  “看到了么,刚才拿唱歌的,便是近来乾乐门最红的歌女白玉兰。”

  “那就是白玉兰?怪不得,啧啧啧,那嗓子,那小身段乾乐门新开不久,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角色,改日我倒要去瞧瞧。”

  “瞧也没用,朱旅长,你就别动那份心思了,你的那些花篮再大、首饰再名贵,哪里比得过元帅?”

  “你是谁”

  头先一人在那朱旅长的耳边不知细细碎碎地说了句什么,那朱旅长暧昧地笑起来:“原来如此,元帅自从有了三姨太可没再没想到嘿嘿嘿嘿”

  白玉兰?宝龄脚下微顿,与她心里想的不一样。

  她朝屋里望去,那些巨大的水晶灯不知何时都熄灭了,只余台上有些朦胧的灯光,那唱歌的女子安静地站在中央,一袭墨绿色的旗袍,低吟浅唱,面容沉浸在暗中,却是看不清。

  那身影,那声音,分明便是筱桂仙,还有这首歌,叫《月光小夜曲》,是她从前教着筱桂仙唱的玩的,这个时空又怎么会有第三个 知道?

  可是,为什么是白玉兰?

  她正想走进去看个清楚,忽然身边擦身而过几个家丁,细碎的话语传来。

  “三夫人叫咱们快去找四公子!”

  “四公子不是在屋里么?”

  “怕是喝多了,刚才灯一灭,一转眼就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屋里那么多人等着呢。”

  阮素臣不见了?

  

  壹佰拾陆、情动

  只不过一瞬,宝龄便转过身,朝前厅走去。

  阮素臣不见了,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里是阮府的别院,很快便会有人找到他。

  当她走进屋时,正巧看到台上的歌女走下台去,留给她一个背影,她连忙拖了个家丁来问:“那位白玉兰小姐去哪了?”

  那家丁愣了愣,才指着长廊尽头一处厢房道:“白玉兰姑娘应是去换装了吧。”

  宝龄扭头望去,那间厢房里走出几个浓妆艳抹、穿着舞服的女子,正朝大厅中走去,那间厢房应该是今日临时给那些表演的人换装的地方。

  她脚下一顿,便飞快地朝那间屋子走去,门微微掩着,她正要推门,忽地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你刚才的歌叫什么名?”

  嗓音醇厚,宝龄蓦地一惊,竟是阮大帅的声音,她退后一步,刚想离开,却听到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道:“大帅可看见窗外的月光?这首歌,就叫《月光小夜曲》。”

  这个声音宝龄心里一动,如果刚才她还不肯定,那么此刻,她已经能够确定,这屋里的人,便是——筱桂仙。

  可是,筱桂仙怎么变作了白玉兰,又怎么会和阮大帅在一起?

  “月皎疑非夜,林疏似更秋好一首月光小夜曲。”男子的声音含着笑意,“这苏州行馆初建时,子午楼曾有月满西楼的美誉,不知白小姐可否赏光随本帅共赏明月?”

  宝龄心一沉,只听吱嘎一声,她飞快地躲到门外那姝参天大树后。接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待那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探出头望去。

  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已走得很远,男子高大威猛,那身宝蓝色的戎装那么醒目,而女子一身墨绿的旗袍,肩上的白色流苏披肩随风摇曳,宛若一株风中的白玉兰。

  其实在听到那首小夜曲时,宝龄便已猜到了白玉兰是谁,而适才屋里那说话声,亦分明是筱桂仙的,只是那声音分明是宝龄听过许多回的,但那语调却是那么陌生。

  那是一种绸缎般低婉、柔滑的声音,与筱桂仙平日说话时那种清亮不同,虽然隔着一扇门,但宝龄听到那种声音,亦觉得心头痒痒的,好像宝龄皱了皱眉,好像是另一个人在用筱桂仙的嗓子说话。

  刚才那朱旅长的画陡然间掠过宝龄的脑海。

  ——你的那些花篮再大、首饰再名贵,比得过大帅的么?

  ——原来如此,元帅自从有了三姨太可没再没想到

  一个荒谬的念头叫宝龄陡然一怔,难道筱桂仙与阮大帅之间忽地,身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宝龄一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树下,面容清俊的男子蜷缩着斜斜地靠着,那袭鲜红的衣裳清晰而醒目。

  “阮素臣!”宝龄脱口低呼。

  阮素臣怎么会在这里?

  他斜斜地靠着,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远山一般的眉微微凝结,双目紧闭,睫毛在微风下颤动着,好像睡着了。

  “你醒醒!”宝龄蹲下身,摇他的身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被她摇动的人眉心微微一蹙,神情有一丝痛苦。

  难道是喝醉了?

  宝龄想起那些家丁正在寻他,朝四下看了看,正要站起来,不想手却被他一把拉住:“别走”

  “你”宝龄一惊,想要扳开他的手,却没想到那手竟抓得那么紧,仿佛像是要将她生生地撕裂。

  “别走不要走”

  “阮素臣,你清醒一点!”

  “别走别离开我”苍白的容颜呈现一种迷乱的神情,“别离开我宝龄”

  轻轻地一拖,宝龄一个不留神,竟整个倒在一个怀抱中。

  淡淡的墨香夹杂在浓郁的酒气,充斥着鼻间,心蓦地一悸,宝龄猛地想要站起来,他刚才说什么?他心头无数种情绪蔓延开来,她呆呆地站着,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确定看见四公子往这里来了?”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的傲然。

  “是,小的亲眼看见。”

  “去找。”

  这个声音宝龄记得,是——阮文臣。

  今日是与阮素臣与宝婳的大婚之日,若是给人看见她与阮素臣她忽然想起阮文臣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与奇怪的眼神,心头忽然升起一丝不安的感觉,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忽地不知哪里来的力道将她整个拉起来,突然而至的状况使她禁不住身子一僵,扭头便看到一双深邃幽沉的眼睛。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从唇边掠过:“嘘,不想多事,跟我来。”

  “是你”宝龄张了张嘴,没有再多言,跟着他飞快地回到那件更衣室,关上门。

  淡淡的月光透着薄薄的窗纱照进来,少年的眉目宛若镀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光晕,像是夜色中绽开的一朵白莲,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

  宝龄凝睇他,缓缓地吐出刚才来不及说出的那两个字:“邵九。”

  邵九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窗外,透过薄薄的窗纱望去,片刻间,树下已来了一大群人,当先一个,便是阮文臣。

  阮文臣走到树下,眉心微微一动:“扶四公子回房,告诉老爷与三夫人,四公子喝醉了,要休息。”

  几个家丁应了声,将阮素臣扶起来,匆匆朝树林外走去。

  宝龄刚刚舒了一口气,想要走出去,手却被人拉住,邵九微一摇头,宝龄再次望去,阮文臣居然并没有走,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却流闪不定。不知站了多久,他的目光像是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那棵树下,有另一抹绯红的衣角。

  阮文臣的唇边忽地泛起一丝奇怪的笑意,目光缓缓望向宝龄所在的那间屋子。

  虽然明知他此刻还看不见他们,但当触及他的目光时,宝龄还不是不觉一紧,望向邵九。少年夜色版漆黑的双眸如烟雾飘渺的湖面,亦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胶着,宝龄心忽地一跳,下一秒,他的手已抚上她的脸颊。

  略带凉意的十指,缓缓地在她脸颊摩挲,带来奇妙的灼热感,盈满水泽的触感,逐渐从脸颊蔓延到全身,宝龄心神不由得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的指尖已搭在她的额头,却只在额头停留一瞬,便轻轻插入她的发间。十指一勾,只不过一瞬,宝龄发髻上的簪子便被轻轻抛在地下,一头青丝滑落在肩头,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轻轻一扯,已将身边一袭散落的衣裳随意披在她身上。

  那是一件荧光绿色的舞衣,流光飞舞一般。

  抬头,宝龄更是凝住。少年那袭浅紫色的长袍不知何时已从肩头滑落,弧线优美的颈部光洁修长,如天鹅绒一般闪烁着莹白的光泽,锁骨上那颗暗红的痣,宛若一朵骤然绽放的罂粟,在夜色中泛着淡淡妖冶的光芒。

  “你”宝龄正要开口,却听他似乎低笑一声:“闭上眼,别说话,待会儿我做什么,你都不要说话,只要安静地待着便好。”

  微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带来痒痒的感觉,她轻轻一颤,还是闭上了眼。

  四周静谧得叫人喘不过去来,宝龄不知等了多久,都未听见动静,正要睁开眼,忽觉被一种独有的气息包围,颈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了上来,轻轻地摩挲,又慢慢地上移,忽地,耳垂传来一丝酥麻的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含住,轻吮慢咬。

  轰地一声,宝龄只觉得整个身子如爆炸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细碎、缓慢而绵长的动作,叫她双腿发软,身子快要站立不稳,体内又像是什么要破土而出,闷得快要发疯。

  他在做什么?!

  “你嗯”一声低吟从宝龄嘴里不自觉的流出,她的脸顿时一片绯红,蓦地睁开眼。

  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着,眼角却是微微斜挑,嘴唇微微上翘,呈现出一种流光般的色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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