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证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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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最近这种能力出人意外地亢进起来了。听说这孩子记忆有些缺陷,是不是这种
缺陷与此有关呢?于是,我想也许和家长商量一下好,所以,把您给请来了。如果确实
真有这种超人的能力。为了不引起社会的哄动,以致糟蹋这不可多得的罕见的能力,我
想把它朝着正确的方向加以培养。”
味泽在听着班主任的话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这次考试是什么时候进行的?”
“九月中旬以后。”
那是在朋子被害后的不久。那天晚上,赖子听到了味泽没有听到的朋子的呼救声。
也许是从那天晚上起,赖子那特异功能有了异乎寻常的亢进。
“您想到什么线索了?”
班主任机敏地察觉到味泽的脸色起了变化。
“老师,您是不是认为赖子那孩子的特异功能与记忆力的障碍有关?”
在味泽问话的弦声深处,包含着另一种担心。
“关于这一点,我不是专家,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假如这种功能是
在记忆力丧失以后才亢进的话,也许是有某种什么关系吧!”
“老师。不会有相反的另一种可能性吧?”
“相反的可能性?”
“直感能力变得灵敏,那并不是对人去记忆的补偿,而是记忆力恢复带来的一种迹
象”
“赖子的记忆恢复了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最近,我隐隐约约地发觉有这么种迹象。”
赖子时常注视味泽的面孔。她那目光虽然冲着味泽的脸,但那眼神却像在他的脸部
后面窥视另一张面孔。味泽一注视她,赖子便像还了魂似的把视线移开了。
“啊,这么说来”
班主任露出了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神情。
“老师,您是不是也想起什么来了?”
“我倒不清楚这是不是她恢复记忆力的证据,不过,她的眼神最近倒是变了。”
“眼神?”
“以前,即使在上课时,她总是用焦点四散、朦胧无神的眼光凝观看远处。现在,
眼神已经集中在一点上了,好像在努力想什么事似的。”
就是这种眼神。现在,赖子是想要从味泽的脸庞儿联想出另外一个人的面孔。
“她在学校有没有过像想起了什么事的举动?”
“如果想起来的话,她总会说些什么吧!现在,还没有看到有什么恢复记忆的迹
象。”
“会不会是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而本人却默不声张呢?”
“为什么要沉默呢?如果忘却的一切一旦重返脑际,那不正如大梦初醒吗?电影和
电视不是经常出现这种场面吗?比如从悬崖掉下来。或者头部撞在什么东西上,在那一
瞬间,好像睡梦方醒似地记忆突然恢复的那种场面。可是,一点一点地恢复,也许会有
这种情况吧!不过,我不是专家。我也说不好。然而,味泽在想另一种可能性,即赖子
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却瞒着他。”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正好有一个很合适的人。”
老师接着又说了一句。
“您说是”
“我说的是我母校的一位教授。现在,他正在研究记忆的残缺和直觉的关系。假如
向他请教一下,也许能弄清楚赖子的特异功能和记忆残缺的关系。
“有这样的专家吗?那您一定得给我介绍一下。”
味泽从赖子的班主任那里打听到了一位研究记忆和直觉关系的专家。
味泽开始用一种与往常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赖子了。她的记忆或许已经恢复。莫非已
经恢复了记忆力,而又佯装记忆力的障碍在持续着?是这种功能的亢进使她做出了如此
这般的举动。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那大概是因为记忆力的恢复一旦被味泽发觉。她的处境很尴
尬吧!而尴尬的又是什么呢?
味泽思索到这儿,觉得脊梁骨冷飓飓的。可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果真会装得那么
像吗?味泽无从知道。总而言之。她是一个从悲剧中间过来的孩子,也不知这种经历会
把她那纯洁幼小的心灵变得何等的狡黠。
自从班主任跟他谈话以后,味泽开始注意到赖子在注视他。赖子的目光有时盯着自
己的脊背,在夜里,或者又悄悄地俯视着熟睡的自己。等味泽意识到了。一回头或睁眼
一看,原来赖子是在漫不经心地望着另一个方向,或者是在他的身边发出甜蜜的酣睡声。
一大早晨、味泽和赖子一起出门。离赖子上学时间虽然还稍微早一些。但是,那天
早上。因为有位友人约定这么早要见他,所以,他俩一同出了门。
乍一看,赖子对味泽十分亲呢,味泽和她说话,赖子也乐意回答。但是,味泽却疑
神疑鬼,总觉得在赖子的目光深处。隐藏着另一种冷光焰馏的眼睛,而这只眼睛又在死
死地盯看他。
“赖子,近来你的成绩很好呀!”
味泽委婉地提出了个话题。因为这个孩子机灵得很。如果直撅撅地一问,会使她把
心扉关上。
“嗯!老师也觉得很惊讶!”
赖子受到了赞扬。心里美滋滋的。
“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什么秘密啊!考试前,只要仔细看一看教科书和参考书,在答卷上就能看到
考题的答案。”
赖子的话,和班主任说的一模一样。
“那太好啦!爸爸怎么读书,也看不见答案呀!”
“不是读,是看!”
“是看?”
“对!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字。这样一看,那个字就印在眼睛里了。瞧!一看太阳什
么的。它就会永远印在眼睛里字也是那样印在眼睛里的。”
“哦——那叫作残像,不过。字的残像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呀。”
“残像?”
“残像是停留在眼睛里的一种光。不仅仅是光,在光亮的地方一看什么东西,那个
东西的形状也就印在眼睛了。”
赖子并没有注意味泽的话。父女俩在人行道上走着。突然,赖子的目光被前方吸引
住了。
“赖子,你在看什么?”
味泽对赖子的视线有些放心不下。
“爸爸,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到那辆卡车那边去!”
大约在十米开外的前方,是个十字路口。正当这时,红色信号灯亮了,一辆大型卡
车停在了一长串车辆的最前面。
“卡车怎么啦?”
味泽觉得这话大有跷蹊,但因脚下没停步,转眼就来到了十字路口。”
“不能到那边去!”
赖子紧紧地拉住了味泽的手。
“不过十字路口,怎么到公司呀!”
“不行!不行!”
尽管赖子年幼力单,但是,由于她死死地拽着,味泽的脚步也就放慢了。就在这一
瞬间,绿色信号灯亮了。卡车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向前猛一冲:突然向左来了个急转
弯。由于弯儿拐的太猛,方向盘一时转不过来,卡车一下了滑上人行道。撞在路旁的石
头墙上。
假如味泽不放慢脚步,一直向前走下去,他就会夹在卡车和石墙之间,被挤成肉饼
了。
味泽近在咫尺,被卡车撞碎的石头片飞过了他的身边。他的心脏哆哆直跳.果然站
立在那儿.老半天动弹不得。人们一窝峰似地跑来问:
“你不要紧吧?”
“真是个十足的冒失鬼,如果再稍微靠近一点,人就被压扁了!”
“快叫辆救护车来,司机受伤啦!”
跑上前来的过路人和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乱嚷一气。最初的震惊一消失,味泽马
上出了一身冷汗。
好歹没有受伤,味泽便把善后交给了那些赶来的过路人。自己匆忙赶路去了。自己
本来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也根本无需再去过问违章开车造成的后果。由于自己差一点儿
被辗死,莫如说,倒是很想发几句牢骚。
“赖子,方才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当走到将要与她分手的十字路口时,味泽才
想到这件非常重要的事自己却忘记问了。他竟惊成了这个样子。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啦?”
“卡车撞在石头墙上。”
“你、你拉爸爸的手时,卡车不是还停着吗?”
“反正我是看见了。”
赖子坚持说。
“那么,你对未来”话说了半句,味泽就没再说下去。
毫无疑问,赖子对未未的危险,在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爸爸,尽量早点回来,
再见!”
赖子站在分手的道上,冲着味泽天真地笑了一笑。这时。味泽可看清楚了,在赖子
的笑颜里,有一道没有一丝笑意的日光正径直地向他射来。
由于赖子的特异功能好歹捡了一条命的味泽。在当天傍晚,又一次地体会到了赖子
的特异功能对自己是如何重要。
这一天各报刊的晚报,一齐报道了卡车撞墙的事故。因为受伤的只司机一个人,所
以无论那,家报纸,报道的篇幅都很小,但是,味泽却被这条消息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撞墙的卡车是平安振兴工业公司的。平安振兴工业公司是中户家的私自转包的公司,
也是站在正面,为一手包揽收买羽代河滩地而奔波的代理商。
“狗奴才,把魔掌伸到老子身边来了!”
味泽觉得一股寒气侵袭着自己的肌骨。不,魔掌早就伸出来了。前些时候,他们就
威胁味泽,让他撒手停止干预,现在,他们终于赤裸裸的暴露出了干掉他的狼子野心。
幸亏赖子的特异功能,使他暂且躲过了第一道冲击波,但是,敌人是不会就此罢手
的。
第一次攻击失败了,以后的攻击一定会越来越猛烈,越来越执拗。
然而,从敌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暴露他们的狼子野心看来,朋子的凶杀案,还是从大
场那一条线上来的。
总而言之,大场已经公开地向味泽宣战了。在大场一手遮大的羽代市,如果遭到大
场的挑战,无论如何,他是毫无取胜的把握的。
只要看一下大场一伙的第一次攻击,就可以知道手段如何高明。假如味泽丧生于那
次事端中的活,在谁看来都是一件交通事故。而那些调查现场的警察,又是大场的御林
军,把那次肇事鉴定为事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味泽正处在要作出重大选择的岔路口。越智朋子也死了。再也没有理由使他豁出命
来继续留在羽代市了。调查井崎照夫图财害命的嫌疑案件,本来就是味泽提出来的,从
一开始,公司就不感兴趣。这样的调查,即使中途停下来,也算不了什么。自己单枪匹
马,硬逞强和社会上的邪恶与不正之风作斗争;那只不过是一种幼稚的英雄主义。
现在不逃,更待何时!怎么办?味泽扪心自问。朋子惨死的凄楚景象浮现在了他的
眼前。难道就这样让杀害朋子的罪犯消遥法外,自己却夹着尾巴悄悄地溜之大吉吗?难
道调查井崎明美的死和羽代河滩地的不法行为,也就这样半途而废,而自己却怯懦地表
示妥协,跑到保全性命的小天地里去避难吗?
这样确实很安全,不会再有人威胁生命。对一个放弃了抵抗,已经逃离这个王国的
懦夫,大场也不会跟踪追来。
不过,拿元条件投降换取安全,难道不是俘虏的安伞吗?倒不是大场的俘虏,而是
人生的俘虏。从大场的势力范围逃出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是怯懦地表示妥协而得到
的安全。就会被贴上怯懦的烙印,一辈子也摘不掉人生俘虏的这条锁链。
味泽正在苦于抉断的时候,有人从F市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喂!你是味泽吗?上次你留下的那个茄子,又查明了一些新的情况,所以,跟你
联系一下。”
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是农业技术研究所的酒田博士。
“这点事,您还特意打电后来,太过意不去啦!”
味泽的注意力集中在赖子的问题和卡车的撞墙事件上。茄子的事,虽然是由他亲自
拜托博士的,但现在却忘得一干二净了。
“后来,我仔细观察那个茄子,发现了新的附着物。”
“新的附着物?”
“是啊。是一种很小很小的蚜虫。”
“蚜虫是经常寄生在植物上吧?”
“蚜虫从各种植物摄取营养,又在各植物之间传播病毒。可是,这个茄子并没有沾
染上病毒,只不过是有某些别的物质和蚜虫一起粘在这茄子上了。”
“是些什么物质?”
“是重酸钠、重碳酸钠和黑色火药。”
“那些物质是化学肥料吗?”
“不,不是化学肥料。重酞本来是属于盐类的,在植物中。它分布的极为广泛。可
是,在前子上发现的重酸钠和重碳酸钠,是经过分离后粘上去的。而且,在蚜虫的身上,
同样也粘着大量的重酸钠和重碳酸钠。毋宁说是沾满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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