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天暮雨-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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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卢荻秋先跟父母打了招呼。老太太没有理会儿子,倒是上前就把孙子抱在怀里心肝宝贝似的。
“冬冬,叫奶奶呀!”女人在旁边提醒儿子,但孩子毕竟生疏,只是任由老太太抱着,就是不开腔。
“爸,你的身体可好?”
“谁是你爸?”卢校长完全不卖前儿媳的帐,丝毫不给面子的应了一句。女人有些尴尬,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了微笑。
“妈,上楼去说吧。都站在楼下,别人看着像什么样。”女儿知道今天不会是太平的一天。前嫂子跟着来家里,那无疑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嘛。看着刚才父亲的态度,不用说,今天这女人是不会看到半点好脸色的。
一家人坐定之后,老头、老太太的目光就一直在孙子身上。十年不见啦,孙子长高啦,长大啦,长得也都认不出来了。想着从前带着孙子在学校的篮球场玩,那日子好像已经远去很久了。
女人一直被大家忽视,她静静地坐在旁边倒也没说话。卢家,就是从前她也很少回来的。虽然如今这个家不是从前她去的那个家,但家中的格局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即便那时她还是这家的儿媳,老头老太太也对她很冷淡。嫌弃她没什么文化,入不了他们这书香门第。但是,那时候卢荻秋对她很好,不管老两口怎么给脸色看,卢荻秋总是无条件地站在她那边。
“来,喝水!”妹妹突然把水杯递过来,女人似乎也拉回了思绪。在这个家里,除了卢荻秋,小姑子算是还不错的。至少从没给过她脸色看,也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
老太太拉着孙子心疼个没完的时候,卢荻秋把儿子叫进了房间。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卢校长黑着一张脸,可以想象此刻他是相当生气的。“冬冬回来,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跟着来干嘛?怎么,怕我们老两口没被她气死。”
“她若是不来,冬冬哪里肯跟我走。”
“你是他老子,他怎么不跟你走?”
“我这个十年都没见过的父亲,对他说其实也就是个陌生人了。”
“十年没见,那是你造成的吗?那是那个女人造成的。我就奇怪她怎么就想通了,该不是想回头跟你复婚吧?”
“复婚?开什么玩笑!”
“你最好别跟你老子开玩笑,如果还想我多活几年的话。”
老头落下话就出去了。卢荻秋站在房间里长长地舒了口气。整整十年了,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也没让他见过一回儿子。从监狱出来的时候,他曾去了前妻的娘家,想说联系上前妻能见儿子一面。但是,他却硬生生地让前丈母娘赶了出来。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丈母娘说的话:你自己什么人不知道啊,还想让你儿子被人嘲笑有个坐过牢的爹。我女儿多好一姑娘,让你们卢家给欺负成什么样了。还跟我说什么书香门第,狗屁书香门第。当时,丈母娘是拿着棍子赶他走的,就差没有痛打落水狗。那以后,他再也没去前妻娘家打听过消息。
老太太拿了从前的照片出来给孙子看,然后一张张的讲述着那远去的往事。卢荻秋看着母亲,她似乎真的好老了,老得让他有些心酸。
吃晚饭的时候,一直没有开腔的孩子突然叫了卢荻秋‘爸爸’。这是一个久违的称呼了,那一刻,卢荻秋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多年不见儿子,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跟儿子相处了。对儿子的爱和想念,他是无法用语言去表达的。只是傻傻地给孩子碗里夹了很多菜,好像那便是他唯一能表达的东西。
“爸,你爱我吗?”
卢荻秋愣了愣,然后点头,“当然爱你。”
“我妈也说爱我。既然你们都爱我,当初为什么还要离婚?”
孩子的一句话,让大家的眼神都焦距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女人显然有些慌乱,当着众人的面她无法撒谎,更无法对儿子说明情况。
“你们大人过不下去了,一纸离婚书就彼此解脱了。那我呢?我的同事都有父母相伴,我的记忆里却从来没有过父母一起的画面。刚才奶奶给我看照片,似乎隐约有些印象,好像只有那些照片证明你们真的是我的父母。”
孩子的一席话让卢荻秋心疼得紧。孩子的成长过程他未能参与,对于孩子来说,那会是一辈子的伤。不管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因为女人主观造成的,他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是无法推卸的。
女人眼里泛着泪花,眼看就要夺眶而出了。
“冬冬,是妈对不起你,不怪你爸爸。”
这个时候,卢荻秋很意外女人会这般说。在坐的老两口没有开腔,心想好歹你在孙子面前还是知廉耻的。只是孩子毕竟还小,十四五岁的年纪,说懂事也懂事,说不懂事也不懂事。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又把从前那段丑事拿出来说。已然过去的,无论怎么扯也扯不清了。就算是扯清了,他们也回不到当初的样子。
看着自己的母亲哭,儿子终归是心疼的。孩子站起身来,然后把女人抱在怀里。那一刻,卢荻秋觉得鼻子很酸。这些年,他们母子到底是怎么过的。看现在这画面,母子俩相依为命,恐怕很多的艰辛也只有他们知道。说不清为何,卢荻秋有些心疼。
吃过饭后,孩子倒是跟卢荻秋亲近了不少。父子俩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女人坐在旁边看静地看着。孩子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破裂过的样子。
厨房里,母女二人收拾着晚餐后的残局。女儿偷看了一眼客厅,然后轻轻地把厨房门拉上。
“冬冬跟哥玩得正高兴呢,毕竟是父子俩,这么多年不见血缘总是骗不了人的。”
老太太笑着,听着孙子在客厅里闹腾,她那心里真是无比的开心。这么些年了,卢家一直冷清清的,今天总算是恢复到了往日的热闹。可是,那个女人算什么,若不是碍着孙子的面,绝对不会让她进家门的。
“你哥这些年苦呀!如今他事业做得挺好,又交了不错的女朋友,儿子也见到了,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事了。”老太太说着,像是又要哭的样子。
“妈,你别这样。你那眼睛还在恢复期,你就少流点眼泪吧。”
“我这是高兴。”老太太说着把洗好的碗和盘子放回橱柜里。
“我是希望哥哥以后都能幸福。程溪人不错,虽说是比哥哥年纪小了些,但年轻有活力,可以弥补哥现在那冷冷的性格。”
“说到程溪,今天这事可不能让她知道。虽说你哥跟那女人不会有什么,但这样来家里,程溪若是知道总会有想法的。我可是希望他们好好的,最好今年就能结婚,明年我就能再抱上孙子或者孙女。”
母女俩这样聊着,却不知道原本准备去卫生间的冬冬妈妈把那些话听得真真的。他有女朋友了?似乎就要再婚的样子。
第62章 两个女人的故事
卢荻秋已经走了三天了,公司里的一切都照常运作,只是同事们对程溪的态度倒是恭敬了不少。晓瞳也不像从前那样总是在她面前八卦,同事们也都客客气气的,而卫珊对她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把工作做完下班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灯火阑珊。那帮‘抢钱的’下班得晚,程溪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忙着。想着卢荻秋曾经说过的话,应该感谢那帮‘抢钱的’,如果没有他们那么拼命工作,公司就没有钱发工资给大家。
又走进了那家川菜馆,还是老板那招牌的笑容。程溪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便端了崂山茶过来。
“那晚送卢总回去,没事吧?”
程溪愣了一神。那是她最想忘记的一段记忆,偏偏被这老乡无端地又扯进了回忆。
“怎么,有什么事吗?”老板见程溪脸色不对,忙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差点让他在车里睡了一夜。”
老板愣也愣,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然后拍了一下脑门说:“怪我,怪我。应该找伙计跟人一起的,程小姐你一个人肯定扶不动卢哥的。”
程溪笑了笑,笑容里尽是牵强。
“今天吃点什么?”
“你看着安排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老板点点头,然后去厨房招呼上了。
她不该来川菜馆的,怎么糊里糊涂就走到这里来了。那天晚上卢荻秋要没在这里喝醉,她就不会大晚上的过来接他。如果不来接他,后来的事就不会发生。但是,时间无法倒流,已经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想着他说的那些喜欢,想着他真诚的样子,想着他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程溪觉得自己开始想念这个男人。
是的,虽然他有很多地方是她无法认同的,但想念了就是想念了,骗别人或许很容易,却无法睁着眼睛骗自己。整整三天,他没有来过一个电话,也没有一条短信。那么着急的回了老家去,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理由。想给他打个电话,哪怕是发个短信问一声,但已然说过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也曾决绝地让他不要再纠缠,那么现在她的问候和担心又算什么。
“卢哥怎么样?第二天起来没骂我吧?”老板拿了碗筷过来,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下回我问问他。”
老板笑了起来。
“卢哥这人不错,仗义,就是这些年形单影只的孤单了些。有时候吧,看到他一个人在店里吃饭,就总想说要有个女朋友就好了,那样不是也有人陪他吃饭、聊天了。”
程溪总觉得这老板这话是对她说的,不过她也装着是听别人的事,就那样傻傻地点头附和。
饭菜上齐,程溪没吃几口就收到卫珊的短信。卫珊约她去喝一杯,就在上次生日会唱歌的ktv。所以,从川菜馆吃完饭出来,程溪就直奔约定的地点。
推开包间的门,卫珊独自一人拿着麦克风唱得正投入。程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她把梅艳芳的那首《女人花》唱得如痴如醉。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随着伴奏声的结束,卫珊这首《女人花》也尘埃落定。程溪拍了拍巴掌,然后看着卫珊朝自己走来。
“现在才知道,你的歌唱那么好!”
卫珊笑了笑,然后把麦克风递给了程溪。
“我带耳朵来就行。”
“这里也没别人,你要不唱,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唱到结束吧。”
程溪倒也没再推辞,站起身来接过麦克风。
在程溪去选歌的时候,卫珊端起半杯啤酒一饮而尽。这家ktv是公司聚会常选的地点,所以她和卢荻秋一起来过好多次。所以,如今只是坐在这里,似乎也能在某个角落里寻觅到他的影子。
音乐缓缓响起,是梅艳芳的另一首经典曲目《一生爱你千百回》。卫珊轻笑了一声,听着程溪唱起来总觉得那歌好讽刺。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那凋落的女人花,没能等到那个温柔的手。不经意间,眼泪滑落,伤心已经完全无法自持。
程溪的歌没能唱完,因为她看到那个女人已经哭成了泪人。爱一个人完全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所以她完全能理解卫珊的心情。
把麦克风放在一边,程溪坐在了卫珊的旁边。看着她低头伏在膝盖上痛哭的样子,程溪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也许,眼泪流尽了,也就彻底死了。即便不能彻底死心,至少心情会舒坦很多。人,在心情郁结伤心的时候,需要一个很好的发泄,那样才不会成为内伤。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这样守着他,他迟早会明白我的心意。可是,你却那么轻易地就抢走了他。”卫珊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平日里那份坚强和干练都已经卸下了武装。她,其实也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女人。
程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我知道,公司里的人在背后都对我说三道四。我不在乎。我认认真真做事,公司里的点点滴滴都为他着想,我就是喜欢他,所以我不怕人家说什么。他其实一直都懂的,可他就是装着不懂。偶尔在想,若是他干脆拒绝我了,那倒是省心了,至少可以不再做无望的等候。”说着,卫珊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他的笑容总是很温暖,虽然他并不常笑。眼神也很温柔,关心人的时候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许是因为那样,所以才一次次的无法自拔吧。我应该早知道的,可是我又无法死心地看着他一个人。”
“现在能死心了吗?”
卫珊一杯酒泼到了程溪脸上。头发湿了,衣服湿了,那脸上的妆被轻轻一擦,也全都花掉了。
“能死心了吗?”程溪又问。
卫珊拿些啤酒瓶,想给程溪头上倒去的时候,那手也就在半空中停住了。
“倒吧,没关系!”程溪搂了搂弄湿的发丝。
“今天约你出来的时候,我在想”拿着手里的酒瓶子狠狠地把它们灌进嘴里,然后接着说:“至少得揪着你的头发打一架,然后再狠狠地踹上两脚。等他回来以后,我就可以潇洒地把辞职信寄给他,完全不带一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