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男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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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她勉强着不哭出声。从前,她一直被大家当作智慧的强者,也视为理所当然的女英雄。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她不知所措,有史以来一切的优势感全被洗涤干净,她是被遗弃的无用者,注定没有退路了。
“这两天,你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究竟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我一定会帮你的。”司徒潋文轻轻抱住了枚海莉斯,感受到她不安痛楚的颤动,发现一种心碎的回声。他不能再松开自己的手,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这个脆弱瘦小的身体受一点点的委屈。尽管他能做到的是那样的少,他也不愿放弃,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应照料她的灵魂,不再让她如此悲伤。
枚海莉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的泪水快把他的袖管都浸湿,她哭得太放肆了,却是他允许的。不管是否会灰飞烟灭,这一瞬,他们是彼此相信和心灵相通的。
突然,一道赤红的烈焰从司徒潋文的眉尖划闪过,随之一道雷霆万钧的电光飞速地渗透进枚海莉斯的额际。她应声倒在司徒潋文的怀里,失去知觉,整个脸庞泛出灰暗的色泽。
“枚海莉斯!你怎么啦?”他叫着喊着,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枚海莉斯,你快醒醒啊!枚海莉斯!!”
司徒潋文不停地摇着枚海莉斯渐渐失去体温的脸庞,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而他的手掌却还在不断发出如烟不灭的灰光,射杀向她的脑海。他终于感到是自己的力量在吞噬她的心神。那么近,那么残酷,而他却无法抽身挪动一下,仿佛遭到一种隔空的无形控制。
“士兵!喂!外面有人吗?快进来人啊!” 他继续扯拔着嗓子大叫。
可是,没有人回答,好像全都预先做好了演练安排。他和她只能像被困之兽一般,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道灰光无情地覆盖住他们头顶的天空,无处躲藏逃离。
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使唤了,每一个动作也都不再是自己的,最后他连声音也叫不出来,一切都在背离他的意愿,冷冷地孤独地继续发生。他只看见自己的双手紧紧抓着枚海莉斯的头部,像是狠命要压榨出什么来。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于是所有像在黑暗中偷笑的磷火般鬼迷心窍的那道灰光,开始不遗余力地穿透到枚海莉斯的心海,一遍又一遍。他看不见她痛苦的表情,他的眼睛完全暗了,他的心在此时,也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过去,也看不到未来。有的,只是梦,很毒很痛的梦,简直是不能挣扎的恶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魔鬼,但那不是他,不是,不是的!他慌乱成一团,惊恐万状,想撒腿狂奔,想逃离。
通过全线联程监视的屏幕,迪凯亚斯发出得意地大笑,他的双手按在连接操纵着司徒潋文思想光路的一条电子仪器台前,说:“终于要通过云士的手得到极密资料了,真是最完美的结局啊,哈哈哈……”
“可是,如果让云士清醒了,万一知道是我们利用了他,也许会惹来很大的风波。”洁雅小声地迪凯亚斯身旁提醒。
“你不必担心这点,只要他的云士能力不断增强,我们就越能够轻松控制他的意志。他会是很好的活道具,刚才的表现你不也已经看到了吗?”
“不过,安装在云士身上的坯质光体能源也快用完了,再强行继续任务怕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副效应。‘席览特II吸取坯质体’对枚海莉斯的伤害应该已经达到史无前例的不可复坏境体态,最好还是派人先过去进行维护抢救比较好。”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居然提这么愚蠢的建议,你是在怜惜那个澹璎女军人的性命吗?”
“不是。”
“不是就好好地给我把这次任务完成,绝不能半途而废!”
“遵命。”
第四章 格尔雷拉
一阵徐徐的和风拍打过司徒潋文的脸颊,他终于有意识地清静过来,睁开眼发现四周全是不认识的军医和士兵。其中一位穿着笔挺深黑色军装并戴着副银丝边眼镜的男子见他醒了,便立即走到近前施了一个军礼:“您好,云士队长。”
“云士?”司徒潋文跟着低声重复,仿佛是遥远而不可及的事。
“云士队长,我叫格尔雷拉,是洁雅副指挥官特别调我来负责您往后的康复训练计划。”格尔雷拉说着谦和地一笑,额前两绺盈亮的蓝发卷曲着散发出优雅的气息。
司徒潋文总算把自己的环境打量了一遍,他正像个病人一样受到加倍看护,病床比手术台还要高,坐起来低头看下去头会有些晕。“为什么这么多人?”他觉得面前的人不像是全来充当护士的角色,个个眼神冷峻,倒像是特别来站岗放哨的。
“噢,云士队长,您在上次训练里不小心发生了冲撞伤亡,所以昏迷到现在。不过,现在应该大致恢复得差不多了,不久就能重新投入到训练。请您这几天先不要到处走动,尽量听从军医的嘱咐,多多休息。”格尔雷拉把话题控制在对方能够接收的范围内。“至于这些士兵,他们是洁雅副指挥官特别加派在这里,要知道您在昏迷期间时常会有可怕的不自觉的举动出现,所以他们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
“是吗……”司徒潋文听着感觉更不舒服,好像他在不省人事的时候还会造事打人似的。他重新躺下,不想再思考。突然,他很奇怪地看着自己一双手,就像在看一个罪孽的摇篮。看着、看着,慢慢地昏睡去。
“你们要好好看住他,别让他在梦里发疯闹事。”格尔雷拉瞟了一眼陷入沉睡的司徒潋文,阴冷地命令四周的兵士和军医,随后他就快步地离开了。
在格尔雷拉的世界里,只有军事和权利才是最美妙的东西,不过除此以外,他也有一份特别保留完好的感情。他的官职是琉契秘密杀戮团的现任大队长,他那得天独厚的军事素养只是让他本人出类拔萃,而不能携带起整个平凡军团出神入化。他深信,天才将领和平民士兵之间是永远无法拉近距离,他的完美只能是他自己的耀眼,别人不拖后腿就已足矣。不过这一次最高层交给格尔雷拉的任务却未能令他感到兴奋,因为他被委派负责监督云士队长,等到云士康复后就要参与到新的训练,也就是要把他自己的团队和云士团合并为一。他不认为会是强强联手,他是不满意的,觉得要去同一个地球废物工作一样。不过,他不会介意,从刚才看到司徒潋文的那一刻起,他就可以确定对手相当孱弱,要控制得当就能控制得当。想到这儿,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换几座了电梯后,朝着公主休憩的寝间大步流星地走去。
这几天,沁人早已不念书了,再念下去要口吐白沫,再加上她成天见不到司徒潋文,更是没了念书的动力。一大早,她就嫌空气不够好,缠着要出去游荡。
“你给我安静一点!今天你不许到处乱跑知道吗?”安娅对妹妹发出警告。
“那姐姐,你在做什么呢?如果有意思地话也让我参与参与吧?”沁人说。
“我么,正在用特殊的法粉制作可以观察到一千里距离以外的眼镜。” 安娅说着,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副奇怪眼镜,上面涂洒了些浓重气味的药水。
“啊,有那么厉害?可是用它干什么呀?难道去观赏荒野风景吗?”沁人乱眨眼睛,表示不理解。
“你怎么对身边的国家大事一点都不关心。你知道吗,我们马上就要和澹璎交战了,你那个天天挂在嘴上的潋文哥也快进入到最严酷的特训中,也就是说马上有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可看了。”安娅一脸老成的解释。
“真的吗,姐姐?那太好了,我一定要大饱眼福才行!”沁人总算搞清了姐姐的真正意图,表示欢呼。
“你不要太兴奋过头。现在我来检查一下眼镜的效果如何。”安娅说着戴起那副已被她涂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眼镜,在房间里慢慢地来回巡视。“嗯……好像效果还不错。”
“那让我也瞧一瞧吧!让我也瞧一下嘛!”
“不行,别抢!弄坏了就没第二副了!”
“我不会弄坏的,快给我看一下嘛!”沁人伸长了手,叽里呱啦地吵着要眼镜。
“好吧好吧,就让你看一眼。”安娅摘下眼镜递给沁人。
“哇!姐姐你的瞳孔好大哦,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不下雨的天空那样清澈!”
“少说废话,看完了就还给我!看你把调节开关都扭坏了!”
“哪里有!我还没看到远景呢。”
两个人立即争抢做一团,没发觉有一个人已经信步来到了外门口。
“哎呀,看来我来得不巧,两位公主这么早就在锻炼身体了吗?”格尔雷拉微笑着站在门旁打趣。
“是你?好几个月都看不到你人影,还以为你蒸发了。”安娅瞅了他一眼,并不愉快地说。
“您应该知道我是为了国家而在忙碌。”
“少说得这么伟大,这次你是不是有新任务?”安娅板着一惯高傲的脸继续问。
“不过是协助新来的云士队长一起训练而已。”格尔雷拉回答。
“是真的吗?!这么说,你能一直见到潋文哥了?”沁人羡慕得眼球都要弹飞出来。
“听小公主的口气,好像对云士队长好像很熟悉啊。”格尔雷拉看了一眼早把热忱全摆在脸上的沁人。
“她才没空去熟悉那种穷酸地球人呢,你快说你今天来的正题吧!”安娅冷冰冰地打断。
“我是来邀请大公主赛马散心的。”
“赛马?我看你是弄错了吧,我已经很久都不骑马了。自从琉契被澹樱摧毁了大量陆地区域,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贵族马场了。难道你是工作得太投入连这个都忘记了吗?”安娅几乎背过了脸去说话。
“当然不会忘记,不过我在一年前经过王的同意已经让部下在地下城垒3号废区建成了一座新式跑马场,只对公主们开放,您一定会观光前去参观一下吧?”格尔雷拉的眼神格外透出一股虔诚。
“是吗?劳民伤财了吧。现在国家局势如此紧张,你居然还有闲情提议造什么跑马场,根本是穷奢极欲,哪里还像个一等一的称职琉契军人呢?”安娅两眼犀利地盯向格尔雷拉。
“适当地调节紧张情绪也是一种战略,更何况王也非常体谅公主太久没能骑马游乐,所以才答应了我建造此跑马场。如果大公主殿下今天没有心情,我完全可以改天再来邀请,那么先告辞。”格尔雷拉一躬身要离去。
“等一等,格尔雷拉!”沁人却跑了上去,“你真的能天天看到云士队长吗?”
格尔雷拉点了一下头。
“请问他现在还好吗?我已经很多天很多天都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训练过度劳累什么的……”
“放心吧,小公主,昨天我还见过他,状态相当不错。”格尔雷拉用一种如沐春风的口吻对沁人说。
“这样就好。”沁人欣慰地舒展开眉头,“那我会帮你劝劝姐姐到你造的跑马场看看的,所以你也要帮我好好照顾潋文哥才行!”
格尔雷拉假意心领神会地眨眼同意,心里却十二万分地疑惑和沉闷。
“沁人!你在外面跟格尔雷拉在乱嘀咕些什么呀!”安娅在里面叫。
“没有什么,姐姐,我只是叫他快点回去,省得再惹你不快。”
“那还差不多。”安娅调过头又去摆弄她的超远视眼镜,这一举动马上引来沁人的下一步争抢,怕是要没完没了。
这两个公主都算是有身分有地位有自由的人,乐此不疲地过着战争打响前的生活。不过,在琉契的重级牢房里,两个犯人:“方栩天”和“莫珍珍”,依然在孜孜不倦地申诉着如今遭遇的不幸磨难。
“你那个同学司徒潋文怎么到现在都不来看我们一次?是不是把我们忘在这该死的破牢里了?真是人心不古啊!你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吗?”莫珍珍实在替方栩天的同窗友情大叫屈。
方诩天自然也是两眼泛红,过分失眠加上精神不济终于引发角膜溃疡和感染。
“有些人就是一朝得志就忘恩负义,把我这个朋友全抛到脑后去!没天良啊!珍珍,你不要怕,我的福气大,一定不会有事的!天塌下来反正有我挡!”方诩天抖抖自己枯槁的右肩,动情地讲道。
“你已经瘦了,栩天……”莫珍珍动容地靠进方公子的怀中,险些声泪俱下。
“珍,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当初我不带你去“絮粼牧场”,你就不会受累被关在这种地方了,天天没好菜吃,没有化妆品可以涂……”他觉得对不起她了,其实是借着她的名义在哀叹自己的苦命。
“就算世界末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没什么了不起!”莫珍珍倒一副女中豪杰的表情。
“真的吗?珍?你真是太好了。”方诩天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从未真正爱过这个女人,就像他不曾会真心爱上任何短暂相处过的女人一样,因为他的心向来不习惯安定。但此刻,如果还有可能,他愿意就这样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