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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花朝奇事 作者_多云(正文完结+番外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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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独领二十万大军孤身入川,东西奔袭,尽剿李普叛军余孽。
  
  萧烈猛地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禁心底巨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冲着景生微微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将堂兄护送回府。”
  
  明霄佯醉摇晃着身子匆匆下楼,并未向何薰和林南介绍萧烈,呼和洵心里一沉,眼见着那位姿容清逸的‘舅父’和神情冷峻的‘堂弟’追随着萧鸾走下楼梯,竟再也无法跟踪而去了。
  
  “萧家军真是人才济济呀,这位萧烈将军年仅弱冠却已官拜三品。”景生感慨着,语含敬佩。
  
  “什么他他就是萧烈?”丘林南真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醉意腾地飞走一半,萧寒当年统帅萧家军出朔方,纵横于莫干山南北,屡战屡胜,斩杀北朔多员大将,南真的父亲就是受了重伤逃回云州后又遭遇呼和汐政变,最终丧生于乱军之中,被割下头颅悬于城楼。萧家军一直驻守于北方,好似铜墙铁壁矗立于广袤的山峦荒漠间,护卫着明华朝的北方门户。
  
  “萧烈萧烈”呼和洵喃喃自语,双眼微眯,慢慢走下楼梯,“杜老板,那批货若是没有问题,我希望你能立刻发运,就直接运到你们大华在朔方的分号,到时候我自会派人去接货。”
  
  “可以,我就照此办理,只是这个定金?”景生将商人的本色演得淋漓尽致,滴水不漏。
  
  “明天我的人看了货若是满意,先付两成的定金,其余的货到朔方再付,如何?”呼和洵也一点都不含糊,随口回答。
  
  景生抬手轻击楼梯扶手,衷心言道:“痛快,何老板真是痛快!那我明天就在东安分号静候佳音了。”
  
  等这个佳音传到景生耳里,已是翌日午后,午膳已毕,景生和明霄对坐在一张大书案前批阅奏章。
  
  帘笼低垂,夏蝉倦鸣,置于殿室四角的青瓷冰鼎中升起袅袅冰气,氤氲飘舞,沁入心脾,带起一室阴凉。
  
  “时辰差不多了吧?”明霄抬眸看看奋笔疾书的景生,“你好像很喜欢在奏章上和臣下们交流,好像聊天似的。”明霄捏住笔杆抵着下颌,“这样太累,我父王每次都只有片言只语,顶多寥寥数语,哪里像你这样长篇大论,他说对臣子应该隐晦避忌。”
  
  “非也。”景生也不抬头,仍执笔书写,“那是‘术’非‘道’也。”顿了一瞬,景生抬眸看了一眼明霄,“我估计愁眉马上就会进来通报了。”
  
  明霄嗬嗬笑了,搁下笔,阖上最后一本奏折,“你还真以为自己料事如神呀。”
  
  ‘呀’字才一出口,珠帘叮咚脆响,愁眉快步走了进来,“爷,陛下,唐大先生来信儿了。”
  
  明霄半张着嘴,讪笑还凝在唇畔,一双杏眸滴溜溜地望向景生,见他也正得意地望着自己,“怎么说?”景生不看愁眉,只盯着明霄,淡声问。
  
  “唐大先生说:‘一切顺利,后天启程’。”
  
  景生点点头,“转告唐大先生路上略微小心,但也不需做贼似的,让他们觉得我们谨慎稳妥即可。”
  
  明霄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温暖的笑意却已沁入眼眸,“啧啧你还用嘱咐唐门的掌门人呀,唐窦玩这个游戏时你我还没出生呢。”
  
  景生也自嘲地笑了,“哎呀,真是疏忽了,我倒忘了是大先生亲自出马。”随即景生就转头看着愁眉,“他们仍在西市崇德坊的宅子里还是去了庆辉楼?”
  
  “何薰和林南今日闭门未出,一直呆在宅子里。”愁眉立刻回答。
  
  “他们还真是谨慎,搞不好货到了朔方他们都不会露面。”明霄放松身心,靠着紫檀椅背,若有所思地望着景生。
  
  “若是我也会如此,这又不是一般的货物,他们总要防着我们背后捅刀子。”景生微眯双眼,嘿嘿笑了,“他们哪里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卖给他们火器,非但不会捅刀子,还要确保他们顺利出关嘿嘿嘿”
  
  景生笑得真挚无比,明霄和愁眉却都心里哆嗦,愁眉只觉后背渐渐冒出冷汗。
  
  “爷,真的放他们出关呀?我还以为您要查出关口的漏洞,然后将其一网打尽呢。”愁眉袖手而立,疑惑地问着。
  
  “愁眉,你怎么变得和苦脸一样实诚了?”景生双眉微挑,“我正准备把你放到户部王算盘(户部尚书王孙湓)身边去做个小算盘,我总觉得你有奸商的潜质,怎么你今儿倒不会算计了?”
  
  愁眉抹了把额上的汗,沉心静想,只片刻,额上就又飞出密密的细汗,他也不敢擦,略低了头,悄声回道:“是愁眉粗心,算错了帐,还是爷会算计。”
  
  “告诉大先生先别忙着回东安,将朔方的事收拾妥当了再回来。”景生拿起本奏折翻看着一边随口吩咐。
  
  “是。”愁眉答应着退身离开西配殿。
  
  明霄嗖地从案上堆叠的书里抽出一本大书册快速翻查着,继而抬眸看着景生,“你打算扯进去几个国家?”
  
  “国家?西域除了俄那契勉强可称为国,其他就是城邦。”
  
  景生探头看看明霄面前摊开的手绘地图册,伸长手臂,越过文房四宝,在册子上略微指点,“人少了不好玩,太多了容易乱,咱们本来就鞭长莫及。”
  
  “嗯”明霄仔细琢磨景生指点的那两片区域,在地图上它们不过是两个小墨点,可在大漠之西它们是两个小国,“阿布,合苏都位于西朔之西,与它地域相连,阿布偏北,合苏偏南,都与西朔有绿洲水草之争,也都因各自原因与西朔貌合神离,景生,你是想借刀杀人吧?”
  
  明霄抬眸望向景生,见他已凭记忆在玉版纸上画出漠西的地图,明霄不禁乍舌。景生边画边说:“不是借刀杀人,是借火器杀人。他们一乱,咱们至少能争取五到十年的时间。”
  
  “你就不怕呼和沣吞下那两个城邦,更加壮大力量。”明霄凝眉细想。
  
  景生放下笔,打量着眼前的地图,双眼中闪出璨璨星芒,“当年浑邪单于都没能吞下这两个小国,如今呼和沣偏安西漠,腹背受敌,不被这两个城邦瓜分就是万幸。”

引诱



  
  明霄浑身一激灵,在这绿意盎然,庸倦旖旎的夏日午后,在这雪白的玉版纸上已点燃了大漠狼烟,金戈铁马跃纸而出,怒马悲鸣响彻耳鼓,熊熊烽火冲腾翻卷,在关隘间连成战线。
  
  “就靠这二百五十支火铳能行吗?”明霄的双手拢在袖中紧紧相握。
  
  景生缓缓抬头,双眼穿越窗扇,望向极远的远天,在他的前世,只靠一枚发射出去的子弹就引起了一场世界大战,不不,那些并非历史的本质和真相,景生从窗外掉转视线,望向明霄,“阿鸾,火器不过是个导火索,真正的始作俑者是无尽的贪婪,是霸占的欲望,是统治的狂想,是这些因素引发了国与国之间的争端。”
  
  明霄大概能猜到景生的计谋,他们俩相处时间越久便越心有灵犀,沉吟了一瞬,明霄叹道:“大漠上几乎没有秋季,炎热的夏季一过就要应付严寒,水源绿洲将越来越少,各部族城邦之间的纷争也会接踵而来,景生,这个时机真是非常巧妙。”
  
  景生站起身,踱到明霄的身边,伸指捞起他颊边的一缕黑发,用指尖轻轻捻着,“是呼和沣贪心不足将战机送到我们的手上,他若老老实实地呆在西漠,我也不会算计他,你就没想过那个何薰的身份吗?”
  
  明霄一怔,仔细回想着何薰的言谈举止,脑中像点燃一簇火苗,渐渐照亮他的思维,“何薰何薰何薰”明霄反复默念着,忽地顿住,转眸望着景生,“何薰呼和洵他难道就是就是”明霄震惊地跳起身。
  
  “对,他应该就是浑邪单于的三王子呼和洵,从小被送往西域各国游历学习。”景生拉起明霄的手,从书案上拿起一方绢帕仔细擦拭着明霄掌心里氤出的细汗,“根据何氏商行的发迹史,我们基本可以推断出呼和洵这几年的行动轨迹。”
  
  明霄倏地反握住景生的手,略显焦虑地说道:“若他真是呼和洵,那此人必智计过人不好对付,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就在我们的家门口插了支箭,一人身兼多职,来往奔波于大漠西东,呼和汐竟毫无察觉。”明霄渐渐攥紧景生的手掌,“他会不会发现此事的破绽?”
  
  景生抬臂揽住明霄的肩膀,下巴蹭着他头侧的鬓发,“所以此事易快,货只要一出关,他就不得不接下来,那可都是真枪实弹的好东西。”
  
  “呵呵呵”明霄一听就笑了,真枪实弹是没错,可惜枪支内部做了细微的改装,只能使用景生特别制造的弹丸,而那些子弹又被动了手脚,日子一过弹丸内的药料即时失效,与沙土无别。“呼和洵要是知道买了哑巴火器,估计要发狂。特别是这堆废铁竟然引火烧身。”
  
  景生揽着明霄倚在桌旁,“真正引火烧身的是他们的贪婪,呼和沣将娶自阿布的阏氏(yanshi 单于正妃)废弃,又在准备迎娶合苏王的小女儿,贪图的不过是人家的一块绿洲,当初他就是这么搞到的康城,阿布王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若是阿布王得知呼和沣要用这批火器对付他,你猜他会怎么样?同时,我们也将类似的消息放给合苏王,暗示他呼和沣一边筹划迎娶他的女儿,一边要对他发起进攻,那西边的局势就会大乱。”
  
  “咦?”明霄伸掌抵在景生的胸口上“唐家那对姊妹花真是包打听呀,原来你早就在琢磨呼和沣了,此计可行,他们本来就互有心病。”
  
  景生的面色变得极之端肃,星眸中湛然若有神光,“我已经琢磨晚了,看来呼和沣就是个傀儡,真正在幕后操控西朔大政的是呼和洵,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他的那位兄长显然才疏学浅又好大喜功,总给他捅娄子。”
  
  “看来当年在云州的那一幕迟早会发生在襄州,呼和洵不会一直甘居幕后的。”明霄双眼微眯,宁定地说道:“母后当年也不过是认准了他们兄弟间必起的纷争夺回被侵占的国土罢了。现在东朔的大部分领地都是浑邪单于和他父亲侵袭大夏强占而来的。如今咱们仍交给呼和汐统辖已属仁至义尽了。”
  
  “阿鸾”景生像忽然想起什么,蓦地俯身板住他的肩膀,“那个呼和三郎一直没有上位也是因为他独爱男色,没有子嗣,我看他对你不怀好意。”
  
  明霄心里一紧,脸上勉强浮起一丝讪笑,“他爱不爱男色与我何关?后天火器启运他还不是立刻就跟着走了,我倒是觉得那个林南对你颇为中意,他的眼光真歹毒,你易容了都被他看进眼中了。”明霄说着就挑眉斜睨着景生,“他那鼻子猎狗似的在你身前嗅来嗅去,你倒还坐得住!”
  
  景生一听立刻偃旗息鼓,再说下去又要引火烧身了,“反正他们俩马上就要离开东安了,和咱俩谁都不会再有关系了。”昨天那位林南就像黄梅天,湿哒哒,阴沉沉,永无出头之日的感觉。
  
  提起‘走’,景生一下子想起明霄即将回南楚省亲,不觉猛地收紧手臂将明霄拢进怀中,“阿鸾,还有七天你就要回南楚了,也不知是否能赶回来过生辰。”
  
  “能,一定能,因为”明霄顿了顿,倏地转过身,“因为我这次回去不准备带着永明和永华。”
  
  ——啊!景生大吃一惊,自孩子降生以来,阿鸾还从未离开过他们,这次回南楚省亲可能至少耗时两个月,这么长时间见不到孩子,不知阿鸾如何过活。
  
  “阿鸾,你我以为你一定会带上他们。”景生将明霄贴在胸口上,不知是否是幻觉,景生总觉得胸口的衣襟一片湿凉。
  
  “娃娃们太小了,最易生病,这一路上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和小怡都不在身边,我我怕他们吃苦受罪,更怕他们有危险,如今三国初定,打他们主意的人不在少数。”明霄的声音闷闷地从景生的胸前传出来,“我总不能因为想他们而令他们涉险,当年我父王在我十三岁时就命我独守肫州空城诱敌,他是要我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却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孩子们。”
  
  景生心疼地搂紧明霄,知道他对幼年的成长经历一直耿耿于怀,景生一下子想起他们初相遇时的情景,嘴角上翘扯出一个苦笑,“阿鸾,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呢,不然当年我一个坤忘山里的野孩子怎么能结识堂堂南楚王太子殿下呢?”
  
  明霄抬起头,也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个野孩子,伙同大色鸟花铃铛儿一起欺负我,如今可好,有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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