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起(不伦之恋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作者:精灵一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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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显嗤鼻:“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媚上的佞臣,丢尽皇家颜面。”
王琦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可陛下宠他啊,三日来陛下两日未曾露面,今晚难得露面,还是带着他一同前来的,可见”
话还未完,魏显低咒一声:“无耻弄臣。”
王琦立马闭嘴,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禁军五步一岗,火堆燃得正旺,劈啪作响。
承香殿前一路灯火通明,素芳好不容易拾步赶了上来,却眼睁睁见宣亿从禁军手里牵来马翻身上去,朝禁苑方向奔去。素芳暗叫不好,忙也拖来匹马上马追去。
离了承香殿,光线变暗了许多,承香殿本就毗邻禁苑,没多少路程过去,便进了草木丛生的林子。此刻黑灯瞎火的,好些个树根草绊都看不清,白日里骑马经过都得小心翼翼,到了夜里更是胆战心惊。
眼见还有五六步远的距离,素芳又抽了下鞭子,准备一举赶上,哪知前方马背上身形一晃,马身整个向前抛出,素芳再加抽一鞭,缰绳上拉,纵身一跃,眼疾手快的拽住宣亿下坠的身子,费力的将他扯回马背上,旋即勒马减速,在林中一小块空地上停住。
素芳自幼擅骑射,然经历这番惊心动魄的救人之举后,也禁不住全身汗如雨下,抱宣亿下马,背靠在树桩上大口喘气。
那夜罕见的月明星稀,整个天际像是深邃的海,散发着盈盈蓝光。星河隐隐可见,如瀑布,如江水,仿佛在奔涌流淌。
时间却仿佛在二人之间静止。
素芳没有看宣亿,只仰头望向广袤无垠的天际,惨白的光如薄膜般附在他俊逸的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泄露出太多太多的复杂情绪
记忆中仿佛又回到那个极尽疯狂的清晨,素芳沉稳不乱的率兵攻入岭王王府,从岭王的床上拉下浑身沾满血污的他,那时的他双眼无神,只有翕动的鼻翼证明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真好。
我要他还活着。
我只要他活着。
所以我可以忍受他与父皇之间不容于世的畸恋,我可以忍受他与一个娼楼小倌肌肤相亲,我可以忍受他不顾廉耻在德正殿内荒淫无度的三日
是的,我可以忍受。
只要他还活着。
我可以一直忍受,忍受到父皇颐养天年之后,我和他之间重新开始
然,就正如那日在太极殿外亲口他说:素芳,我已经如此不堪了,我不能再毁了你。
也正如那日在禁苑树林内送走清月后他说:素芳,不要再来与我纠缠不清,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父皇放下不身段与一个男宠去计较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会心胸宽广到不对你怀恨在心,即使你是他一手培育出的天之娇子,但若是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亦会毫不犹豫的大开杀戒。你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素芳,你我注定无望,何必苦苦纠缠?
素芳,素芳我的苦心你还不明白吗?
那时的自己傻傻的问:什么苦心?
他淡淡的答:清月。
蓦然间,很多往事如风吹散心际;蓦然间,发觉两人再也做不回两小无猜的少年郎;蓦然间,失去了很多得到了很多却又都被自己忽略掉
素芳,把清月当作我,好好对待
他不是你。
他不是你!
你是我的年少轻狂!你是我的鲜衣怒马!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不觉间,泪水已湿了半副衣衫,素芳伸手将默默无语的宣亿拥在怀里,相对无语
月色如水,静静倾泻
素芳:只想与你一起到永远。
宣亿:永远有多远?
素芳:很远很远,似乎又很近很近
宣亿:我们只有现在,没有永远——
2008…9…7“你是我的年少轻狂!你是我的鲜衣怒马!”系在论坛上看的,当时那个感动啊
其实这段很想点明宣亿找到清月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转移楚鸣空的注意力,他不想素芳被废,理由呢?可能他自己都还不明白,是为了报复,还是真的舍不得毁素芳,或者是在素芳身上看到了以往的自己,素芳拥有他所没有的一切,父母妻子,皇位,在素芳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所有的梦想都在闪闪发光。
素芳对他而言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所以要问他有没有爱过素芳,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到这里,很多人都会说,怎么好多段感情都说不清啊,^_^感情这事,千百年来没几人说得清的。
直到最后他失去了所有爱他的人,他会后悔么?
不知道,或许他本能的害怕后悔这个词。
他无路可退,只有毁灭。
魏显的话有两层意思:
一、北齐王不像柳太妃,也不像先帝,像谁?有嘲笑他血统的嫌疑,这点让宣亿最无法忍受。(话说堂堂的飞雪灵君,怎么可能和凡人长得像呢?=。=而且这还不是飞雪的金身,要是金身,那就更美的不可方物了。)
二、柳太妃为楚鸣空所杀,曝尸乱葬岗,宣亿没能为她收敛尽孝,心中本就是愧悔不安。魏显提到这个还有层意思就是提醒楚鸣空是宣亿的杀母凶手,而宣亿还恬不知耻的与楚鸣空同起同卧如夫妻,可谓良知丧尽。
第三卷 白头吟 第 46 章
鼎沸的人声伴随着火光近了,像是打破梦境的拂晓之声。
宣亿推开素芳,径直走向灯火处,转身的决绝让素芳产生了幻觉,以为他正要扑向熊熊烈火,口中喃喃道:“不”
宣亿足下一顿,没有回头,继续无所顾忌的朝前走去
火光像是灿烂的烟火般耀眼,灼花人眼
时隔已久,每当素芳回忆起这个背影,他都会后悔不迭:如果当时有勇气冲上去抱住他阻止他,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一面是金銮殿上至高无上的帝位,一面是冲动冒失的玉石俱焚粉身碎骨。他选择了前者,没有任何人责怪他,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只除了自己的心
收紧双臂,怀中有他遗留的温度。他的每一个神情,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镌刻于心。
素芳混无知觉的回到冼心殿,瘫倒在床上,顿觉好累,闭眼,倦意袭来
金色光晕在眼前一圈圈化开,璀璨亮丽,五彩斑斓
意识模糊中,仿佛看见宣亿正躺在他的胸前,笑颜绽放的望着他,素芳伸手揉揉他的发: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
他张口说了什么,素芳听不清,将他搂入怀里,用脸细细摩挲他的脸,他笑着推开素芳,素芳生急,将他拉回,按到床上,俯下身羞赧的问:我可不可以
他没有答话,只闭上了眼,睫毛不安的眨动,素芳温柔的吻落下,混着感动的泪: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素芳吻他,细致的吻,像要尝尽他口中每一片芬芳,他微微羞怯的回应,清灵的脸上也淌着粼粼波光,光华璀璨
次日,素芳醒来,翻身睁眼,发现身旁躺着一个人,□的肩画出柔美的曲线,素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坐起身将他的脸转过来,清月纯真的睡颜尽现眼前
浓密的睫毛扑闪几下,如水眼眸浮现,盈亮动人。
短暂过后,清月意识到什么,连忙翻身下床,随意扯了件衣物遮住身体,垂首道:“清月失礼,请太子恕罪。”说完便要跪下来。
素芳眼色一沉,闷声道:“都睡了一整晚,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上来吧。”
清月依言又躺了上去,胸口中扑腾不安的跳动。
素芳环住他柔软的身子,凑近问:“昨晚我有说过什么话吗?”
“太子是有说过什么,不过,清月不记得了。”
素芳不觉间卸下了满脸戒备,嗤笑一声:“那我做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清月垂下头,恨不得一路缩下去,素芳牢牢的箍住他,不让他动弹,用戏谑的语调轻声说:“看来你不止记得,还记得很清楚嘛”
这要怎么回答?
说不记得,那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说记得清月光想,脸就烫得可以放烙饼了。
所幸素芳也没有继续追问,坐起身命人进来伺候,这才隐约想起昨晚迷迷糊糊中进的是清月住的偏殿。
自嘲的笑浮上嘴角,带着眼角难以言明的伤感。
清月看不懂,他只看到英姿飒爽的太子抬步走出冼心殿偏殿,俊朗的容颜沐浴在阳光下,荣耀如华,风华正茂。
那样的光芒刺得眼睛睁不开。
以至于清月多年以后总忘不了,仿佛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回想起来。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素芳在如此盛放的年华逝去了,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短暂的炫目,永世的遗憾。
第三卷 白头吟 第 47 章
那日与往日没什么不寻常的,依旧是早朝,退朝,各人回各自府中。
唯一称得上不寻常的是北齐王难得来早朝了,他时常称病,众人见他来了反倒觉着奇怪,这样的异样感没持续多久,当日未到巳时便传来消息说,北齐王在回王府路上遭遇刺客
王琦脚下不迟疑,立即叫家仆备车,却不是前往王府一探究竟,而是一路赶到司马府找魏显,彼时的魏显比他沉着多了,一向不拘言笑的魏显竟在逗一只鸟雀玩,满脸都是笑纹。
王琦也不含糊,劈头第一句就问:“是你做的?”
魏显打马虎:“做什么?”
王琦:“北齐王遇刺。”
魏显呵呵憨笑两声:“你以为是我做的?”
王琦摇头:“不像是你,可是想不出会是谁。”
魏显笑意越发深沉了:“谋刺皇族可是死罪,我会那么蠢吗?”
这话彻底打消了王琦的疑虑,王琦当即释然的缓了口气道:“不是你便好,正巧与你上次在承香殿当众给北齐王难堪没隔多久,只怕是”
魏显猛地止住笑,神色严肃道:“这人好狠的心”
王琦懵了,“谁?”
“还能有谁?谁获利最多谁达成险恶的目的,谁就是幕后指使。”
接到消息之时,素芳正驱马从朱雀门出来打算前往城外的东城驻军,为此次春伐的军马调度做筹备。
当那名来皇宫报信的北齐王府侍卫豁出最后一口气说完时,素芳抽出佩剑当空一挥:“跟我冲——!”领兵杀将过去。
身后紧跟着的几名贴身侍卫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内高手,身手好自是没话说,但是几乎没有一人发现素芳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耳畔的喧嚣都已沉寂如尘,胸口像是梗着一口血块,喉咙里呛着一股腥甜得作呕的味道,整个世界变成黑白
脑子里空白一片。
剑起剑落,鲜血如喷薄的红雾迎面扑来,却丝毫没有眨眼,一面指挥若定的下达进攻命令,一面神色仓皇的寻找他的影踪。
挑开一具具尸身,失望与绝望与时剧增
没有,没有
你在哪?在哪?
最后一名刺客连中四剑倒地,一声凄厉的嘶号破空而出,所有人应声望去,只看到满脸是血头发散乱的人对着天空留下两行污浊的血泪
若不是一直追随在他左右,没人会认出他是太子。
司马府内,王琦满脸疑惑,纵是在官场里打拼了三十来年的他也不肯信魏显说的话。
魏显嘴角抽动了一下:“怎么?不信我?那咱们走着瞧好了。”
王琦忙拉住正欲转身离去的魏显:“诶诶,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好不好?”
魏显甩开他的手冷笑:“以王大人的聪明才智会想不出这前前后后的因果干系?”
不是想不出,而是实在不敢想。
如若这次行刺真是北齐王欲盖弥彰想要借助他人之手除掉魏显而阴谋主使的,那么,先前那个纯善无害尸位素餐无一是处的北齐王是谁?和这个心机深沉到不惜以自身安危为代价也要达成目的的心狠手辣之人相比,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北齐王?或者说,哪一个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陛下为北齐王所惑,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若是北齐王真欲对陛下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