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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山海经密码-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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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岳在那个男人的拳头面前,就像一块大豆腐。
    马蹄的心几乎跳到了腔口,他知道,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今晚的奇景。“男人,就应该像他们这样,活得惊天动地!否则,毋宁死!”
    “陶函商队走了!”
    “什么!”
    “快!快跟上!”
    
    “天!这,这条路是怎么回事!”
    “这!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说什么也不相信!一夜之间开出这样一条大路!这不是人做的事情。这简直是雷公劈出来的!”
    “嘿!我早说过,陶函那几个首脑,根本就不是人!”
    “有莘还在那里琢磨着呢。”于公孺婴说,“已经一天一夜了,也不说话,也不理我们。”
    江离道:“或许他从那个人身上,学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人那天我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
    “我也一样。”江离叹了一口气,“一弹指间开山劈岭,就是九天幻兽,只怕也做不到。原来我们身边藏着这么一个人,我们居然懵然不知,嘿嘿”
    于公孺婴道:“这样一个人,绝对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江离道:“你在猜想他的来历?”
    于公孺婴道:“嗯。”
    江离道:“你认为他是谁?”
    于公孺婴道:“虽然世上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血脉绝技,像芈家主火,桑家主土,但这个人的气,并没有显出各个家族血脉相传的特质。”
    江离道:“嗯。”
    于公孺婴道:“除了各大家族以外,能达到这等境界的或许只有四大宗派。”
    江离道:“四大宗派?”
    于公孺婴道:“对四大宗派我可就没你熟悉了。”
    江离道:“如果是四大宗派的人,能发出这种力量的,怕也只有四大宗师吧。不过这手笔,并不像是心宿,也不像是血祖。”
    于公孺婴道:“天魔呢?”
    江离道:“不知道。我对洞天派最不了解。我师父跟我提到这个宗派的时候从来都是略略带过。”
    于公孺婴道:“听说天魔是一个极美的人,可惜我们没见过那人的面,但看那人的身形体态太过健壮,和传说中的天魔也不相符。”
    江离道:“其实除了四宗师以外,还有几个人的”
    于公孺婴一震。
    江离道:“但对于那传说中的三大武者,我却没你熟。”
    于公孺婴出神良久,道:“不错,很可能是他!”
    江离道:“谁?”
    于公孺婴道:“三大武者里面,不用兵器的就只有他了。”
    江离道:“那个号称防守力最强的人?”
    于公孺婴笑道:“你该不会因为这个传言就以为他只懂得防守吧?”
    江离道:“只是,他干嘛要帮我们这个忙?”
    于公孺婴道:“我曾听我爹爹说过,他和传说中的大高手有莘羖很有交情。”
    “有莘”江离望向西南:“仅仅就因为这个姓氏吗?”
    “弟弟,老板哪里去了?”马尾啃着麦饼,很高兴地说。今天不见那个经常打人的老板,弟弟又多给了他一个麦饼,这两件事情都很值得他高兴。
    “不知道,不见了。”
    “那我们还跟着那铜车队走吗?”
    “当然。不过,我们以后不用走路了,我们可以坐在牛车上跟上去。”
    “真的!?不过我怕这牛拉我不动。”
    “放心,这是山牛啊!何况我把那些又重又没用的货物都处理掉了。”
    “处理?”马尾随口说,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一手抓着麦饼,一手挥着鞭子,兴冲冲地跳上车。
    马蹄有些疲倦,那天晚上,那个连鬼神也震惊的场面让他再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他的心肠越来越硬了。昨晚把雇佣他们的老板解决掉的时候,心不加跳,手不微抖,就像杀了一头猪。
    陶函车队划出来的车辙,改变的不仅仅是陶函商队本身的命运。
第二卷 任飘萍不系舟 第八关 西南之望
    西南乃偏安之局。
    当虞夏之际,蚕丛屡有席卷天下之意。其时夏人起于河洛,建都阳城,东征有扈,大战于甘,一战而令诸侯惧。蚕丛国主知事不可为,乃受大夏驰封,为西南方伯。太康时大夏政乱,后羿代夏为王,西南诸国又蠢蠢欲动。谋划未就而少康复国,大夏中兴。
    自少康复国至桑鏖望为蚕丛国主、执掌西南牛耳,西南偏安之局已历三百年。
    桑鏖望背负双手,看着壁上的《山川社稷图》,知道天下又将动乱。西南的英雄们已经错过了两次,能否趁乱而起,或许就在这几年之间了。
    桑季静静地站在兄长背后。这是一个斯文儒雅的男子,看到他,便会让人想起桑谷隽的将来。
    “听说中原有人过来。”
    “是一支商队。商属国陶函的商队。”
    “哼哼!”桑鏖望回过头来,或许这张脸二十年前也是十分俊秀的,但这些年来却因承载了太多的压力和悲痛,而不再有年轻时的轻松与闲逸。“成汤的势力,扩张得好快啊。不过现在就来经略西南,是不是太早了些?”
    “隔着昆吾,商国要过来不容易。这支商队或许也只是一个刺探性的动作,不过这支商会的头脑人物倒不简单。”
    “哦?”
    “这支商队的后头,还跟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商团,龙蛇混杂。从蚕丛边界到孟涂,已过七城,十九镇。这些年,蚕丛国民对外来商队本来并无好感。”
    桑鏖望哼了一声,说:“这是中原人自己种下的恶果。”
    “不过,”桑季说,“这支商队却很受欢迎,每过一处,几乎都引发满城的狂欢。”
    桑鏖望皱了皱眉头:“或许是这两年平淡得腻了。”
    桑季笑了笑:“这应该也是一个原因,自小隽封锁川口,民众们可好久没见川外人了。”
    桑鏖望道:“胡闹!”
    桑季继续道:“不过,陶函和以前的商队确实也大大不同。”
    “哦?”
    “他们每过一处,除了买卖公平以外,又有一干人等给本地商家讲解商国的商虞之道,传授中原人的筹算之法。更派出一批人给当地人讲解中原的物价和风俗。我派出去的人正好听他们在向本地人讲解:青石在蚕丛虽然贱如泥沙,在阳城亳都却有百金之价——诸如此类。如今青石等土产在城内已经价格狂飚,据说连附近乡野也有愚民赶来贩卖。更有一帮本地财主,忙着扩建房屋,有意囤积居奇,甚至组建商队。”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桑鏖望道:“他们能够赚取的,不外乎两地的价差。我国民众消息闭塞,按理,他们应该尽量利用小民的无知压价才对。”
    “所以才说这支商队和以前的商队大大不同。除了陶函自己的买卖外,连跟着商队来的那些杂商团也受陶函约束,买卖做得甚是公允。听说是陶函的台首亲自出面告诫:若有商家违反他所定下的三条规章,便不得再尾随陶函商队前行。”
    桑鏖望问道:“哪三章?”
    桑季道:“不得欺诈,不得偷盗,不得犯当地之俗。”
    桑鏖望回头看着《山川社稷图》,良久道:“台首是谁?是于公之斯么?”
    “不是,是一个年轻人,叫”桑季顿了顿,一字一句说:“有莘-不破。”
    桑鏖望倏然回头:“有莘?”
    桑季缓缓重复了一句:“有莘,有莘羖的有莘,有莘不破。”
    桑鏖望眼睛突然变得空洞:“一个姓有莘的人居然能活着从陶函走到这里,看来川外的局势确实变了。”
    兄弟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不甘寂寞的光芒。
    “我要见一见他。”
    桑季道:“就因为他姓有莘?”
    桑鏖望道:“也因为我想知道,把小隽逼得狼狈而回的人是不是他。”
    “现在?就现在去?”芈压兴奋得跳上跳下。
    有莘不破道:“这么兴奋干什么?”
    芈压叫了起来:“桑鏖望的筵请诶!八大方伯之一、堂堂西南霸主桑鏖望的筵请诶!”
    有莘不破笑道:“你好歹也是季连城的少城主,别搞得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
    “你不知道的!”芈压说:“蚕丛桑家,器皿天下第一!偏偏爹爹又不肯帮我的忙——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收集到两个第二等的陶盘!才第二等啊,在我的架子上已经是最好的陶盘了!他们国主筵请,用的一定是一等一的菜式和器皿!啊,想不到我这么快就可以见识到。要是呆在家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有莘不破笑道:“原来你不是看上桑鏖望的人,是看中他家的厨房!”
    芈压叫道:“那当然,这么大的国家,国主的厨房我就算没有被邀请,也要摸进去看一看的。”
    有莘不破道:“看你这个样子,看过了只怕还不够,多半要顺手牵羊,‘借’上几件。”
    芈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桑家自家用的器皿是不肯外流的。要是桑鏖望肯卖的话,咱们就正正当当地买几件,好不好,有莘哥哥。”
    有莘不破道:“少来!要买你自己跟桑鏖望说。你要摸进厨房的话千万等我们走了再去,可别我们筵席吃到一半你却被人捉住了,让我们当场献丑。”
    雒灵不喜应酬,留在商队。
    众人一进孟涂宫,有莘不破便紧紧看住芈压,眼见大殿门户已在眼前,却发现江离不见了。前有蚕丛侍者领路,有莘不破不便开口,目视于公孺婴。于公孺婴会意,微微一笑。那意思是说:江离这人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去担心。
    江离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着。
    进了孟涂宫以后,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应。在有莘不破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他闪进一个岔口,踏上了这条草木拥簇的小路。
    前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味道?这味道为什么这么吸引他?甚至让一向慎重的他也在那一刹那间几乎是忍不住离开队伍独自探险。周围平静而安宁,处处花香草绿,鸟鸣幽幽。但江离却知道这条小路每三五步都设有机关,每个机关都暗藏杀机。但即使是这些暗藏杀机的机关,江离也觉得特别熟悉——如果不是确定自己从来没到过蚕从国,他几乎要以为这些机关是他自己布下的。再往前走,到底会遇见什么人?
    一株食人妖草亲昵地嗅了嗅江离,乖乖地让路,眼前登时一亮:一片清澈的池塘,池塘边一颗桑树,桑树底下一片草地,草地上坐着一人,白衣如雪,黑发如云,一只鹦鹉停在她手上,呀呀学语。
    白衣人转过头来,见到她那娇弱有如蝴蝶的气质,江离心中顿时生出怜惜无限的感觉。
    “你是若木哥哥的师弟?”
    桑鏖望道:“小王闻说陶函买卖公道,弊国民众交口称誉。又听闻台首令人教弊国小民以商虞筹算之道,小王感激之余又颇不解:陶函一路以来都行此义事么?”
    有莘不破道:“我们不是行义,而是谋利。这一路来我们过葛国南疆、昆吾边城,途经六国、十二城、三十九市镇,其中又以无忧、季连、孟涂最大。如无忧、季连商贾繁华,物流人流旦夕百变,虽在东边南疆,与中原声气想通。蚕丛物产丰饶,但地偏西南,山川阻隔,民不知川外物价,商不欲出川货贸,商虞不活则地不能尽其利,民不能得其财。若能让西南商贾广知中原之利,必然群起而出川,熙熙攘攘,为利来往。市井越是繁荣,利益所系,商路也必更加通畅。将来我商人行旅西南也必更加便利。因此我说我们不是行一时之义,而是谋图长远之利。”
    桑鏖望微微点头,虽不说话,神色间却甚是赞许。
    于公孺婴偷眼看桑鏖望:这个威震西南的方伯眉宇间没有一点霸气,也看不出一点威势。但从那深邃的眼神中,于公孺婴还是察觉到一种傲然自我的气度。
    桑季也打量着眼前两个年轻人:有莘不破的飞扬和于公孺婴的沉稳搭配在一起,给人以无懈可击的感觉。“听下人说道,还有一位江离公子。”
    有莘不破有点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正不知如何分说,于公孺婴接口道:“我们这个朋友雅好草木,刚才见到孟涂宫草木奇美,频频流连,只怕是中途脱队迷路了。”
    桑季微微一惊,道:“不好!”忙唤来家宰,吩咐去寻找一位江离公子。
    于公孺婴道:“桑侯何故吃惊?”
    桑季道:“鄙府花卉草木,颇有些古怪。莫要冒犯了贵客。”
    芈压笑道:“不用着急,天下间的花草树木都和我江离哥哥有亲,不怕不怕。”
    “我叫桑谷秀。”白衣人微笑着,似乎很高兴见到江离。
    江离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我若木师兄么?你怎么知道我是他的师弟?”
    “在我刚才还没有回头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是若木哥哥来了。”桑谷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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