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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最婵娟-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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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教,紫鸳听闻过,好像是从外邦传来的一种邪教,大多是年老的妇人聚在一起,修行是假,琢磨害自己不喜欢的那些人是真,还以此为敛财手段,她们善于走街串巷蛊惑那些家常妇人,即使好端端的一个和睦之家,只要她们介入,不久即会让这家人兄弟反目姊妹成仇,你想报复,可以,找她们,银子奉上。

    紫鸳看看那个高高的木头人,喝道:“你狡辩,刚刚我已经听到你说这个假人是公主,你敢害堂堂的大明国安平公主,你不是想死,而是想凌迟、分尸、抽肠、挖眼、剜膝盖,并株连九族而死。”

    她这一段恫吓,那些老妇吓得个个伏地告饶,徐娘倒很镇定,极力狡辩:“我何时说是公主了,哪个能作证。”

    是没有人作证,这些老妇是她的同伙,谁能害自己,紫鸳看看一直无声观望的苏落,询问该如何解决。

    “我。”正在僵持之时,说着话走进一个人,却是谷梁卓然,他手指徐娘道:“你等着承受谷梁世家的家法吧。”

    紫鸳看看他:“你怎么在此?”

    谷梁卓然笑笑:“二叔说了,一个落落能掀起大半个凉州,加上紫鸳凉州就要翻个了,一个是故意装清纯。一个是故意装婉约,你们两个,可以烩成一盘菜了,叫做阳奉阴违。”

    苏落知道他是谷梁鸿派来,和紫鸳面面相觑无语。

    谷梁卓然告诉这些老嬷嬷,假如还敢妖言惑众欺世害人,就报官,把她们个个打入大牢。

    老妇们连忙告饶狼奔豕突而去,徐娘被谷梁卓然押着回来府里。

    一路上苏落都沉默不语,她不明白。徐娘,或者可以说是郑氏,为何这么恨自己。

    徐娘被关了禁闭。除了上茅房都在这间冰冷的小黑屋里反省,下令的是谷梁鸿,连郑氏都不敢求情。

    晚饭后,苏落就闷在房间,趴在矮脚小几上。看着琉璃瓶里那支谷梁鸿新折的杏花发呆。

    脚步踏踏,她知道是谷梁鸿回来,仍旧毫无反应,保持趴着的姿势。

    谷梁鸿盘腿坐在她身边,感叹:“你突然这么安静我反倒不习惯了,莫不是生病。”摸来她的额头手就被她抓住。

    “大叔。为什么她们那么恨我?”

    谷梁鸿对上她的目光,那浓黑的眸子里不是怒不是恨不是哀戚不是痛楚,难以捉摸的一种表情。他不懂苏落,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她在认真,于是道:“这世上也有很多人在恨我,我们无法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苏落道:“或许在她们心里。感觉我也是这样恨她们的,可是没有。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世事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谷梁鸿拍拍她的脸颊宽慰:“也许在她们感觉,也是在保护自己,不必想太多。”

    苏落问:“难道是我伤害到她们?”

    谷梁鸿顿了顿,斟酌下这样说:“她们觉得是,就像老虎要吃一只野兔,野兔觉得很委屈,但老虎觉得很正常,野兔觉得它有自己的生存许可,老虎觉得野兔其实就是上天给它的一道菜而已,我的话,你懂么,这人世无处不有纷争,你想保护自己,就不能有野兔那样想当然的心思。”

    苏落当然懂,也就是说,只要活着,就不能置身在红尘之外,想起谷梁鸿的这个比喻,她若有所思道:“我小时候师兄对我说,老虎吃人是因为人长的太丑,蛇咬人也是因为人长的太丑,他说落落你别怕,老虎和蛇都不会欺负你,因为你美貌,所以我真就不怕了,一个人在山上住也不怕,我现在才明白,老虎和蛇不会分辨出我是丑是美,师兄那样说是为了哄骗我,老虎生来就是吃人的,若是不想被它吃掉,我,绝对不做兔子。”

    看她领悟了人世纷争的真谛,谷梁鸿笑了笑:“你师兄,当真会哄你。”

    苏落点头:“是,他伤好之后就走了,都没有同我说告辞,就像以前在墨宗时他经常突然走突然回来,他说,他不同我告辞是怕我知道他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等我意识到他不在的时候,他基本上就会突然出现。”

    谷梁鸿容色淡然,语气轻忽:“你师兄比谁都懂得怎么哄你开心。”

    苏落很是满足:“嗯,基本上我唉声叹气,他就明白我不是不想洗碗就是不想洗衣服,我若是对月独坐,他就明白我一定是想要某个东西而不得,我吃不下饭,他就知道我是来了月事心里烦躁,这样的事情很多很多。”

    谷梁鸿讶异的看着她:“你师兄连你来月事这样的事情都管?”

    苏落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大概是还在气自己再次贸然行动,道:“大叔,我又错了。”

    谷梁鸿好奇的问:“你错在哪里?”

    苏落老实回答:“我不该又去查徐娘。”

    谷梁鸿点点头,这是很错,再问:“还有呢?”

    苏落想了想:“不该扯上紫鸳,卓然找到这么个媳妇不容易。”

    谷梁鸿似乎对这个答案也满意,仍旧问:“还有呢?”

    苏落挠着脑袋琢磨:“不该与那些邪教的人起冲突。”

    谷梁鸿手在桌子上当当的敲:“还有呢?”

    苏落想啊想啊,还有什么?“哦,不该雇了马车就不还回去。”

    谷梁鸿按了按额角穷追不舍:“还有呢?”

    苏落最后把走路姿势不对,衣服搭配不好,晚饭吃的过于囫囵,今晚笑容太少这样的事都想遍,最后谷梁鸿仍旧是:“还有呢?”

    苏落双手一摊:“我实在想不出了。”

    谷梁鸿起身而去,于书案前抓起一本书胡乱翻着,一目十行或者根本没看,迟疑半天,好像难以出口,最后忍不住还是道:“还有的是,你为何总是用你师兄来比方一件事,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你的记性这么差么。”

    苏落:“”

    敢情自己之前承认了那么多过错都废话,他在意的是这么个事。

正文 200章 一个心念而已

    塞上春日风多且大,吹来大片的乌云,在午间时聚合,砂砾裹挟着枯枝败叶噼啪落下,打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抬头看不清天色,低头脚下黄沙漫漫,面对面一丈开外视物模糊,平地行走如同爬山,这样诡异的天气并不鲜见,是以人们大多闭门不出。

    郑家庄东部边缘一处土窑内,郑老爹和几个西域装扮的男人正在密会,目标是杀苏落,假如可以,延伸开去的更大目标是杀谷梁鸿,夺谷梁世家的偌大的家业。

    恩怨这种事,一旦开头除非有一方突然吃斋念佛,否则发展下去如同培植一棵树,只能是越长越大根系越来越深,起初郑氏让郑老爹只对付苏落,自从有了苏落,郑氏这个曾经的掌门夫人权力旁落,将来谷梁世家的一切都归于苏落的儿子,卓文的权力又旁落,其次苏落在怀疑卓文的身世,一旦事情真相捅出,势必掀起轩然大波,所以,苏落必须得死。

    郑老爹真没把苏落放在眼里,只等这一次较量他发现,苏落会术法,小女子根本没那么容易对付,假如卓文的身世败露,郑氏难以在谷梁世家立足,他也会颜面扫地,在凉州乃至整个塞上都身败名裂,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苏落是其一,若能杀了谷梁鸿更好,夺了谷梁世家的基业拱手给卓文,郑氏此后垂帘听政,高枕无忧。

    孤掌难鸣,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谷梁鸿,是以请来了很多西域高手,包括苏落和杨二郎被困毒屋,包括徐娘搞的那个嬷嬷教,都是这些西域高手的策划,方法五花八门。手段不一而足,接连失败,他们又聚在一起商讨下个对策,之所以不在郑家庄内,就是知道谷梁鸿手眼通天,怕走漏风声。

    新的计策未出,门口守卫的家丁来报:“老爷,外面有两个人。”

    郑老爹闻听长眉簌簌抖动,心惊肉跳,有种不好的征兆。未知对方身份,告诉这些西域人出去看看,避免被人认出。他先躲避起来。

    土窑外,正肆虐着一场风沙,遮天蔽日,滚滚沙尘中隐约有两个暗影,正是谷梁鸿和杨二郎。飓风狂飙仿佛绕行而过,二人均巍巍然端坐,只不过斗篷鼓胀头发乱飞。

    “你们是谁?来此何事?”西域人开口说话,蹩脚的大明语言。

    “我是谷梁鸿,我来找郑老爹。”谷梁鸿回过去,利落的西域土语。脸色如冰封的大河,冷则冷矣,表情却非常清晰。他很不高兴,他要找郑老爹也绝非好事。

    这些被郑老爹请来的西域人都是小字辈,没有几个听闻过谷梁鸿的大名,或者即使听说过也并未领教过他究竟有何能力,于是不知好歹的道:“这里没有郑老爹。你受死吧。”

    不宣而战,几个人齐齐抢上。因郑老爹请他们来就是为了对付谷梁鸿,如今目标近在眼前,不杀更待何时。

    谷梁鸿看对方皆是马下,一跃冲天而起,他黑袍猎猎如大鹏搏风,俯冲而下时整个人就像浮游而出滚滚沙浪似的,手中并无任何兵器,和西域人衔接时双掌推出,一股气浪鼓动,西域人支持不住纷纷倒地,继续爬起来攻,谷梁鸿长袖一挥,对方冰刃悉数被他吸了过来,那袖子能吞吐天地似的,叮叮当当,刀剑落在他脚下,他长身玉立,周遭的混沌中唯有那一袭黑衣赫然,朗声道:“我找的不是尔等,让郑老爹出来。”

    土窑内的郑老爹哪还敢出来,想寻了另外的出路逃跑,被早已预知的杨二郎堵住,杨二郎他认识是谷梁世家的总管,真没把这个年轻的后生当盘菜,铁拳抡起,杨二郎一个后翻躲开,郑老爹哈哈狂笑:“不过如此。”

    他之意,杨二郎原来是个绣花枕头,熟料想话刚落地,杨二郎右手往背后一勾,窄身刀在手,人如箭射出,直直地刺去郑老爹,待他闪身想躲开之际,杨二郎人都没有落地,半空中就变换了身体的姿势和方向,噗嗤!刀刺入郑老爹的胸口,迅疾拔出,双脚落地时道:“这是还给你的。”

    还他那日把自己和苏落困在毒气房内,为了保住苏落的名节为了对得起谷梁鸿,杨二郎不得已想自杀,那一刀的痛怎么能忘记。

    郑老爹身子打晃,看胸前血流成片,江湖人,时时刻刻准备被砍被杀,所以随身藏着伤药,掏出一粒吃下,刺啦撕下衣衫的下摆包住伤口,就想和杨二郎斗个鱼死网破。

    谷梁鸿适时出现,他突然就没了斗志,慢慢后退,谷梁鸿慢慢逼近,退到土窑内,两个人近距离站着,郑老爹知道他前来找自己就是已经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把苏落关入毒气屋子,用邪教残害苏落等等,于是道:“我们也不用废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女儿,你三妻四妾你百妻千妾都无关紧要,可是我女儿是你的正室夫人,突然就被那个苏落夺了位子,作为她的父亲,我不能看着她给人欺负。”

    谷梁鸿满脸沙尘,唯独那双眼睛仍然清澈凌厉,慢条斯理的,务必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道:“我的正室夫人,是以那只谷梁世家掌门夫人的玉镯来定的,当初我没有给郑氏,就是根本没有把她当做正室夫人,但我顾念她是我的结发之妻,一直以礼相待,她做了什么事你知道吗,她杀了多少无辜的人你知道吗,我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因为她是我的结发之妻,一个人不能太贪,她假如真心想和我这个人在一起,何必在意那些,再者,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嫁出门的女,你现在就是多管闲事。”

    他说到这里停顿少许,袖子一抖,出来一方锦帕,擦了擦脸上的尘土,看郑老爹鄙薄的一笑:“给苏落和我的管家下毒,你是想毁了我的名声,只可惜你如意算盘打错。我选择的人,无论夫人还是管家,他们必定都有超越常人的能力,我的管家为了保全我夫人的名节,为了对得起我,竟然血刃自己,这个仇,我答应给他报,我的夫人,不会功夫但不乏机智。她所谓的移魂大法,现在我可以告诉你,骗你的。怎么,吃惊?失望?愤怒?晚矣,她被你如此羞辱,作为她的夫君,这个仇。我也答应给她报,两个仇加在一起,你是自裁还是我动手?“

    郑老爹铁拳握紧,知道打不过谷梁鸿,此时难免英雄气短,不得不把怒气转换成可怜。道:“怎么说我都是你夫人的爹,你若杀我,天理不容。”

    谷梁鸿踱了几步慢悠悠晃荡过去。凑近他,因为身高相差悬殊,他不得不矮了身子才能把自己的脸对着郑老爹的脸,讥笑着问去:“你真的是郑氏的爹么?哦,因为是我夫人苏落一直怀疑。我其实非常不愿意求证这个事实,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老爹脸上的肌肉抽动。有些难堪,是以不知如何回答。

    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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