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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婵娟-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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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梁鸿啪的在桌子上拍下一锭十两的银子,道:“若拙荆不久传喜,我给先生买一间阔宅来做医馆。”

    老先生连连摆手:“要不得要不得,老朽习惯了游医,今个在凉州,明日不知去了哪里了。”说完大大方方的收起银子,又补充道:“官人需谨记,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日日忧心如焚只不过是庸人自扰。”

    谷梁鸿拱手朝老先生告辞,感叹自己如此冷硬的一个人,自认识苏落真的是性情大变了,老先生说的对,是我的任何时候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每日如履薄冰她想走也会走。

    迎风而立,仰头看天,突然就感觉一直沉入井底,漆黑憋闷的心终于飞上九霄般舒朗,走离老先生的医摊,策马至钱掌柜家里,两下说好,虽然张初五乃黄花闺女,但终究是顶着谷梁鸿夫人的名声,所以这其中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徵一概省略,直接请期然后等着亲迎。

    在张初五出嫁之前,谷梁鸿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做,那就是对外正式公开他和张初五的真实关系,她不过是自己收纳的一个义妹,还她清白,给钱掌柜颜面。

    从钱掌柜家出来,原路返回,正在考虑要不要把筱兰薇、董竹音和自己的关系也一并对外公开,只是还没有和她们谈过,此事也必须抓紧。

    和杨二郎两个一前一后策马来到街市,人多唯有徐行,正琢磨哪里有卖糖人的,苏落昨晚就吵着要吃。

    忽然发现一茶楼里无比喧嚣,像是有人争执,接着还有了动静,应该是打架,杨二郎好奇想过去看,谷梁鸿制止道:“是非之地勿入。”

    本想潇洒的走过茶楼,却突然从里面冲出一个男人,跑的急差点撞到他身上,幸好他敏捷及时躲开,刚躲开这位又冲出来一位,她也想躲谷梁鸿,却还是撞入他怀里。

    “散开。”她使劲来推,却发现挣脱不得,挥手来打才发现把她抱住的是自己的夫君。

    “大叔!”

    “落落,这是怎么回事?不好好在家里,跑出来跟人家打架,成何体统。”

    苏落手指前面那个人道:“你还体统,是他骂你在前。”

    谷梁鸿蹙眉看去那个人,他敢骂我?

    事情的原委是,苏落知道谷梁鸿往钱掌柜家来说合张初五的婚事,她便带着春好出来准备给张初五买些嫁妆,逛了一会有些口渴,就进了这家茶楼喝茶,刚落座就听见旁边的一桌在议论纷纷,说的正是谷梁鸿以公公身份抢了自己的儿媳,苏落听了火气大起,遂和人争吵起来,吵着吵着不解气,才拎着一壶开水想浇此人,这家伙吓的就跑,她在后边追。

    手中的茶壶被谷梁鸿夺下,他朝那个同苏落吵架的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人也认出是他,忙不迭的赔礼道歉,谷梁鸿没有搭理,带着苏落几个往回走,边道:“这件事我心里早有准备,却没想闹的这么严重,我谷梁鸿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我不想你为此事经常生气,不如这样,我请个日子,索性把你我的事,还有初五的,筱兰薇的,董氏的,都公之于众。”

    苏落当然非常高兴,高兴过头就开始胡说八道:“还有郑氏和窦璎。”

    谷梁鸿略微顿了顿:“她和她,不一样的。”

    苏落皱眉问:“为何不一样?”

    谷梁鸿停住脚步,颜色有些沉重:“郑氏毕竟和我是结发夫妻,而窦璎暂时不能离开。”

    苏落突然就不爽了,若说把郑氏打发了有难度情有可原,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除非她犯了不可饶恕之罪,但窦璎不过是他才纳的妾室,鉴于窦璎恶贯满盈,甚至一纸休书便可以了,于是道:“你还是不舍她吧?”

    谷梁鸿料到她会如此反应,自己不想让窦璎离开的真实原因还是怕她去密报苏落的公主身份,现在的窦璎可不是没有改头换面之前的柳离离,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所以还是不要激怒才好,当街之上不能说的太多,唯有道:“回家我们再详谈。”

    苏落哼了,本想继续纠缠,不经意的一个侧目,就发现有人在偷偷窥视他们,她感觉那人的身影好眼熟,总归是一闪即逝她没能看清楚,合计半天才猛然想起,那个身影好像——眉长龄,救过张初五性命的长门僧,撺掇张初五和他谋杀谷梁鸿,欲霸谷梁世家的化名公孙老爷的眉长龄。

    假如真的是他,那么他没有死?他潜入凉州差不多就是为了对付谷梁鸿,偏巧这个时候在谈张初五的婚事,这个眉长龄假如从中作梗此事就要节外生枝,大事当前她收起脾气,感觉眉长龄还会继续跟踪,灵机一动对谷梁鸿撒娇:“要你抱。”

    这时杨二郎就一脸正色装聋作哑,这时春好就歪着脑袋嘻嘻的看乐子,这个时候谷梁鸿装着沉下脸:“大庭广众,不得胡闹。”

    苏落索性站着不走:“就胡闹,你抱了我就等于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谷梁鸿道:“两码子事。”

    苏落朝向杨二郎努努嘴:“那我让他抱。”

    杨二郎差点没被风呛死,春好本能的挡在杨二郎面前,谷梁鸿斥责她:“说了不得胡闹。”

    苏落转身就走:“找师兄抱去。”

    谷梁鸿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大步向前,她就细碎的小步跟着,抱是不能抱,牵着还是可以。

    苏落没有继续胡闹,被他牵着蹦蹦跳跳的跟随,在她和谷梁鸿争来争去的时候,已经发现眉长龄一点点的在靠近他们。

 131章 情杀

    街市上仍旧是人潮如织,这样的恶劣天气这么多人着实让人匪夷所思,正常的推测应该是马上冬来,各家各户都需要储存一些诸如晚菘的过冬之物。

    苏落和谷梁鸿弃马步行,苏落因为发现眉长龄在尾随他们,所以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就不足为奇,奇怪的是谷梁鸿比起她的胡说八道可以算上是胡说九道了,比如这样的谈话:“落落,仿佛今日我才明白儒家的中庸究竟为何意。”

    苏落不知他为何掐头去尾的说出这么一句,接道:“中庸即是太监。”

    谷梁鸿猛然回头看她:“”

    苏落还振振有词:“不偏不倚,不男不女。”

    谷梁鸿哈哈大笑:“你的歪理越发出奇了。”他刚刚那番感慨其实是说,被街头摆医摊的老先生指点迷津后,自己领悟了一个道理,一切都随其自然,来则来留则留走则走,爱人如此,儿女亦如此。

    小姑娘习惯了语惊四座,他也习惯了时不时的惊奇惊喜,不过听苏落这么一说,他的兴致来了,试着再问:“按你的歪理曲解,那么墨家的兼爱呢?”

    苏落脱口即出:“妓女。”

    谷梁鸿深吸口气:“”

    苏落解释给他听:“只要有钱,无论丑俊好坏,在妓女那里统统被尊为有恩之人,恩客。除此之外墨家想让我们爱一切人这实在是难,恩怨情仇不必说,街边的叫花子还有个亲疏远近的人呢。”

    谷梁鸿不置可否,饶有兴趣的再问:“道家的无为而治呢?”

    苏落略微斟酌下:“窃贼。”

    谷梁鸿已经是瞠目结舌:“”

    苏落苦口婆心的样子:“你看哈,农人需要田地,商人需要店铺,制造者需要作坊。而窃贼什么都不需要就可以丰衣足食,实实在在完完全全的自食其力。”

    谷梁鸿立定看了她良久:“你的歪理已经登峰造极了,回去罚抄一百遍《论语》一百遍《墨子》一百遍《道德经》,用以反省你对这些先贤们的不敬,对他们伟大思想的亵渎。”

    苏落叫苦不迭:“是你问我才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就见谷梁鸿长身一旋,本是搂住她的动作,却是一推把她推去杨二郎那里,杨二郎刀未出鞘,横着架住她。使得她踉跄的脚步得以稳住,苏落看他们主仆两个配合默契得让人咋舌。

    没等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发现谷梁鸿手中握着一把刀。他之前并没有携带任何兵器,这刀当然是他对面这个蒙面刺客的,那刺客落势,眼睛微眯,隐在黑布后面的脸应该是在笑。然后转头跑走。

    谷梁鸿低头把玩手中的刀,鬼末子的锻造术,来自西域的天海部落,是把上乘宝刀,这刀的主人不用说也来自西域,他哑然失笑。刺客的背后不是野鲜不花就是沙漠之王或者脱欢,也说不定是朱棣,他把宝刀丢给杨二郎:“赏你了。杀人不沾血的宝贝。”

    杨二郎喜滋滋的接了,左右的端量宝刀。

    当苏落准备上前问个详细时,因为她发现这个刺客应该不是一直尾随的眉长龄,只是没等她开口,与谷梁鸿仅仅是半只手臂的距离。右耳边觉得有利器划过沙尘袭来,谷梁鸿长腿一勾。她立即向后跌倒,胸前一道冷光划过,接着身子已经稳稳的落在谷梁鸿长臂上。

    这套动作何止是行云流水,简直就是波谲云诡,也知道谷梁鸿勾倒自己是因为有暗器打来,还以为自己必然是扑通通倒地,没料到他如此的迅疾,暗器躲开他就把自己接住。

    她顾不得夸赞谷梁鸿的神技,左右看看知道这次一定是眉长龄,发现巷子边处一卖烙饼的摊子后面人影一闪,她立即追了过去,刚跑到摊子处,听见有人喊了声:“春雪来一斤烙饼。”

    春雪?烙饼?如此耳熟,她跑过时不忘问一句:“你不是在西门吗?”

    一个胖丫答:“我搬来这里了。”

    果然是墨飞白和鱼仙姬口中的传奇人物西门春雪,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妙,竟然在此相遇,她回了句:“等会我来找你。”然后继续追那个黑影,料定是眉长龄。

    只是两个人在巷弄里拐了无数个弯子,苏落苦于是个路痴,最后被对方甩掉,茫然四顾的找,后边跟来杨二郎。

    “夫人,怎么了?”杨二郎问。

    既然找不到,苏落只能放弃,答:“没什么,我们回去。”

    再次路过春雪的烙饼摊子,发现那里围着好多人,还有人嚷嚷着报官,未知发生什么事情,苏落边往里挤边问:“怎么了?”

    没等听清围观之人的回答,却听春好嗷的一声嚎哭出来,她和杨二郎彼此看看,吓的急忙冲了过去,就发现春好跪在地上,她面前是那个烙饼姑娘春雪,确切的说,春雪已经死了,心口正汩汩冒血。

    苏落心里咯噔一下,问春好:“你杀的?”

    春好哭的无法回答,只是摇头。

    苏落就愣了,既然不是你杀的,就算你怀着悲天悯人的大德,也不至于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之死哭成这个样子。

    杨二郎弯身扶起春好:“究竟怎么回事?”

    春好手指地上躺着的春雪,抽抽噎噎道:“她,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有这等奇事!苏落急忙重新打量春雪,果然她容貌上有几分像春好,来不及问春好这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她在街头烙大饼的故事,先问春雪为何刚刚好端端的突然死了。

    春好忍住哭叙述起来,苏落去追眉长龄,谷梁鸿吩咐杨二郎跟去保护,春好肥胖追不上苏落和杨二郎,就守在原地,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看热闹,不多时看见墨飞白匆匆忙忙而来。她没等打招呼烙饼的姑娘先打招呼。

    “哥哥,给你饼。”

    墨飞白像是无意中路过,扭头看看她说句谢谢继续走,春雪就拎着几张饼追了上去,把烙饼硬塞在墨飞白手中,然后羞怯怯的跑回自己摊子处。

    墨飞白僵在那里想了想,盛情难却,遥遥抛给春雪一点银子,然后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走了。

    因为那烙饼姑娘认识墨飞白,春好就多看了她几眼。忽然发现这姑娘的眉心中间有一颗赭色的豆粒大小的痣,她忽然想起和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眉心也有这么一颗痣,好奇的上前问烙饼姑娘叫什么名字。她居然说叫春雪,春好哇的喊出,因为她的妹妹就叫春雪,只是没等她和妹妹相认,寒光一闪。春雪心口被突然而来的一个人刺中,那人速度之快没等春好看清是谁,对方就逃之夭夭。

    “你确定这是你妹妹?”苏落问。

    春好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你看看,年纪都是十四五,都姓春,都叫雪。都有眉心痣,和我这般像,哪里有这样的巧合。一定是我妹妹。”

    如此一说苏落也难过起来,想春好孤单单没有家人,才和妹妹重逢竟然是这样的凄惨场面,把春好刚刚叙述的串联起来,墨飞白、春雪、烙饼、刺客

    “一定是他。”她咬牙切齿道。

    说完拔步就跑。杨二郎不知她去作何,想追又担心春好。并且出了人命需要报官,唯有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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