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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沉默的钟楼-第38章

小说: 沉默的钟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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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象和人心积怨的一处主要发源地。
  尤菁菁和索燕是在黄方逃走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刘大林放弃了抓捕黄方的当天夜里,趁武装排刚从各个路口撤离的时候逃出连队的。坐上火车时,她俩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
  
沉默的钟楼 42(2)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俩是空着手从连里出来的,什么都没有带。坐在疾驰的列车上,望着窗外北大荒一望无际的沃野,她俩不约而同地流出了热泪。她俩心中明白,无论前面等待她俩的是什么,无论各自生活沦落到何种地步,她俩是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四年多时间,她们将青春贡献给了北大荒,付出过汗水、泪水和身体,却没有得到过任何报酬,离开这里时,她们流着心酸的泪水,心中印着痛苦的记忆,哪怕是连一片纸屑都没有带走。
  “我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管成什么样儿,哪怕是找个跛子嫁了。”索燕说,“你呢?”
  “我当然不会回来,”尤菁菁说,“但我现在考虑的是,回到北京之后我怎么进家门,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空着手就回来了,也不像个探亲的样儿啊。再说,二十天探亲假过去后,这瞎话还怎么编?”
  “是啊!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索燕叹道,“从今往后,咱俩成了没有户口、没有单位的‘黑人’!”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不管黑不黑,我也不会再回连了,刘大林早就对我不怀好意,几次对我动手动脚,前些日子我病倒在炕上,差一点儿让他得逞……要不是正赶上黄方给我送饭来,还真让他……当时我都被他弄得没有了一点儿力气……”
  “不光是刘大林,”尤菁菁冷冷地说,“还有刘二林,他们哥儿俩都不是人,是畜牲!”她说着,眼眶里又噙满了泪水。
  “菁菁,你……”索燕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紧紧攥住了尤菁菁的手,一时语塞。
  
沉默的钟楼 43(1)
黄方是在得到了团里将对刘大林立案审查的准确消息之后,才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连里的。与其说他在山里躲了半个月,倒不如说他在山里同他那没见过面的儿子玩儿了半个月,翠翠和大傻待他就像家里人一样。那些与他交情不错、依旧往返于团部和林杨之间运输木材的汽车连司机,成了他与外界联系的渠道,他们不断地为他打探消息,购买物品。将对刘大林立案审查的消息,就是在团党委做出决定的当天夜里,由这些消息灵通的司机告诉他的。
  回到连里后,黄方从表面上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他能够感觉出刘大林肯定是听到了些风声,行为比以前收敛多了,他选在这个时候回来,正好是恰逢其时。在与王连长畅谈一晚过后,他重又回到机务排,仍旧与刘二林在一个机组,眼下的任务是上夜班翻地。要在以前,黄方肯定不会同意再与刘二林一起干活,但现在不同了,他觉得在一起挺好,这样更容易令他找到复仇的机会。
  回到连里的第二天,黄方收到了尤菁菁的来信。在信中,尤菁菁向他讲述她在被押期间的种种经历,并告诉他,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今后不会再联系了。信中说,索燕也不会再跟他联系了,因为她们俩再也不想与北大荒的人有任何关系。信中还说,在给他发这封信的同时,也给团里发去了一封揭发信,将刘大林的种种罪行都写在了上面。信中最后说,所以告诉他这些,一是彼此之间毕竟有过一段真挚的友情,二是相信他是个男子汉,是不会放过替她复仇机会的。
  夜晚,空荡荡的食堂里光线很暗,黄方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圆桌旁,吃过夜班饭,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一人喝了大半瓶白酒。他反复地看着尤菁菁的来信,几乎都能背了下来,只觉得一股股的热血在向头上撞。他看了下表,差一刻十一点,该去接班了。这几天夜班,刘二林总是让他干下半夜,别看刘大林有所收敛,刘二林却像个不知死的鬼,依旧猖狂至极。黄方望了望黑黝黝的窗外,站起来又喝了一口酒,才把酒瓶掖进怀里。他披上那件破军大衣,提着给刘二林带去的夜班饭,向屋外走去。
  屋外夜色如墨,凉风袭人。偶尔,一道电光在空中闪过,映照出天空上绵延不断的乌云。黄方快步走着,斜插过玉米地,跃过两道排水沟,来到他们作业的田头。他看到,他们那台拖拉机亮着灯停在地中间,机器还在发动着。他走上去,见刘二林正坐在驾驶室里,在灯下看着什么。这半夜,刘二林又没干什么活儿,黄方熟悉这块地,难活儿都给他留着呢。
  “车坏啦?”黄方拍了下车窗玻璃,问道,“怎么停这儿了?”
  正看得入神的刘二林被吓得一激灵,“嗯”了一声,赶忙把拿在手里的那叠像是信的纸塞进了兜里,然后跳下车,说,“是小毛病,但是得两人干,不耽误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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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吧。”黄方将饭盒递过去。
  “你怎么老这么晚才来?”刘二林打开饭盒,坐在地上吃着,“这饭都他妈凉了,现在几点了?”
  “正好十一点。”黄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别着急,有的是机会。
  刘二林吃过饭,抽着烟,一边用火柴棍剔着牙,一边阴阳怪气地问道,“你是有个姐姐叫黄圆吧?”
  “你怎么知道?”黄方惊讶地反问。
  “这你就甭管了,”刘二林故意卖着关子,“我知道的还不光是这些,李迪克在上学时就是个勾引你姐姐的流氓……我有证据,”他说着,阴笑起来,“要说你们这帮城里人呀,连男带女,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闻听此言,黄方浑身上下一激灵,脑子嗡地一下。莫非他刚才看的是黄圆的来信?他揣测着,这小子干得出来,反革命没有通信的自由,他把黄圆给迪克的信给截了,他冒出了一身冷汗。看来只有将复仇的计划提前到今天夜里进行了,尽管他不了解那封信的内容,但他也绝不能让黄圆的来信落到这家伙手里。
  “你刚才看什么呢,”黄方佯装无事地问道,“像是封信吧?”
  “甭瞎打听,”刘二林拧开手电,钻到驾驶室底下,“把工具盒给我。”
  黄方将工具盒递过去,“你可得修好了,这活儿我还真不会。”他倚在驾驶室门前,犹豫了一下,随即轻盈地一步跨进驾驶室,坐在方向盘前。他说不清是车身还是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心脏急剧地跳动着,慌得令他喘不过气来。他望着车窗外,车灯所及的地方是一片没有翻过的土地。他点起一支烟抽着,双手握住方向盘,一脚慢慢地伸向离合器。
  “你他妈干什么呢?”刘二林在车下嚷道,“还不快过来给我打着点亮儿。”
  黄方睁开眼睛,攥紧方向盘,一时间,泪水涟涟的黄圆和被刘二林打得血肉模糊的你的脸,全都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会儿倒是报仇的好时机,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他想着,看准离合器猛地一脚踩下去,拖拉机开动了。与此同时,车底下响起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前进着的车身倾斜了一下,继续向前开动着。黄方打开后车灯回头看着,见车头牵引着的重型缺口耙,正不偏不斜地从已经血肉模糊的刘二林身上碾压了过去。
  黄方将拖拉机又开出大约有五十多米,才将车停下来。他跳下车,跑回到刘二林身旁。他捡起那支还在亮着的手电筒,照着刘二林,伸出手放在他的鼻下,他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他翻转开刘二林的身体,从他的上衣兜里掏出了那封信。没错,正是黄圆的笔迹,没有冤枉他,这狗杂种。他又回到驾驶室里,在灯下急切地看着,拿着信纸的手在不停地抖动着。他反复地将信看了好几遍,终于从沾着血迹的地方,辩认出了信纸上的所有字迹。
  
沉默的钟楼 43(2)
他将发动机熄了火,关闭掉所有的车灯,黑暗中,只有他手中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他将手中的信叠起来掖在兜里。他深深地被黄圆对你的这份情感打动了,同时,他又感叹姐姐生活中的不幸。泪眼模糊中,他感到心情平复了许多,这事做的没错,他想,黄圆与你的情感和姐姐生活中的隐秘,刘二林原本就不该知道。这事做的没错,今后再见到尤菁菁和索燕,他也可以对她们有个交待了。但眼前的事该怎么办呢?
  以车速每小时行进五十公里计算,往北走,开到小兴安岭需要三个小时。他坚信,山中那间小木屋的房门,无论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对他关闭。往南走,开到火车站需要两个小时。他同样坚信,拂晓前那里肯定会有一辆列车通过,尽管他无法肯定是客车还是货车。此刻,他想起了你,他不知道你是坐什么车离开这里的。他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兜里大约还有十四块钱,是到北京所需路费的一半。他摇着头,又抽起了烟。
  隔着车窗,他向远处望去,目光所及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回头看去,营区方向有几点昏黄的光亮。他将手中的打火机打着又熄灭,熄灭再打着,不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慢慢地凑到打火机的火苗上。火苗陡然间增大了,火光映着他那苍白的脸。一股难闻的气味在驾驶室里弥漫开来,他跳下车,回转身,小心翼翼地捧出驾驶室里的那团灰烬,迎着一阵晚风,张开手,纸灰飘散开去。
  他穿上军大衣,坐在拖拉机后面新翻过的土地上,身下很松软,坐上去舒服极了。他深深地吸了口略带寒意的空气,掏出那瓶酒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误伤人命能判个什么罪?他想,真要是只判个三、四年就算值了,别后悔。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不逃跑,去自首。你出逃后一直渺无音信,使他对出逃产生了畏惧,还不如去监狱,到了那里反而踏实。再加上毕竟是出了人命,和你情况不同。去自首要直接去团部,而不是去连里,刘大林毕竟还没有停职,这回他要趁机报复有充分的理由。
  晨曦微露,天际边显出一抹鱼肚白色。黄方站起身,在松软的土地上往前跑了几步,奋力将手中的空酒瓶向远处扔去。夜色渐渐退去,北面的山峰露出清晰的轮廓,在山峰朝阳的一面,长着一大片挺拔、茁壮的白桦。翠翠喜欢的树。再见了,翠翠。再见了,儿子。走过拖拉机时,他使劲拍了下涂着红色油漆的车厢板,谢谢你,拖拉机。
  现在就回连里去,抓紧时间写上几封信发出去,黄圆、索燕还有连长。他想着,快步向连里走去。迪克,哥儿们已经替你报仇了。
  
沉默的钟楼 44(1)
黄方被带进牢房里时,见东西两溜的炕沿上都坐着人,一水儿的光头,在光线暗淡的屋子里泛着青光。
  “你就睡在紧里头。”跟在他身后的警察对他说。
  “是,管教。”黄方应着,抄起行李向屋角走去。途中,他被突然伸出来的一条腿绊了一下,差点儿摔了个前趴。
  “明天早上跟着出工。”警察在他身后又说了一句,然后走出牢房。
  黄方应了一声,将行李放在炕沿上,依旧站在那里。他知道,戏马上就要开演了,他是这场戏中唯一受虐的角色,他无法抗拒,这是规矩。
  “新来的,”一个长着络腮胡子,操着本地口音的汉子挪下炕沿,走到屋里房梁上吊着的唯一的那盏油灯下,问道:“过来,犯什么事儿了?”


  “轧死个人。”黄方答道。
  “判了几年?”
  “三年。”
  “太他妈轻了!”那汉子高声嚷,“他们判了老子十五年。”
  屋里面鸦雀无声。
  “过来呀,”汉子又说,“老子这儿等着呢。”
  黄方赶紧从怀里和行李里掏出了三盒烟,走过去递给了那汉子。
  “完了?”汉子问。
  “就这么多,”黄方说,“别的都被他们搜去了。”
  “真他妈笨!”汉子点着烟,先抽了几口,然后撕开一包,一支支地分发给众人。“怎么‘帮助帮助’你呀?”
  “各位老少爷们儿,我听说过这里面的规矩,”黄方拱手作揖,“就请手下留情吧。”
  “算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那汉子说,“正赶上我今天气顺,老子今天干活累了不想动弹,你自个儿骑会儿‘摩托’吧。”那汉子说着,又往身边的炉子里填了一锹煤块。
  黄方一愣。
  “愣啥,没听说过?”那汉子边说边弯腰分身,做了个开摩托的姿势。“你翘起脚后跟,就这么待着,两只胳膊伸开,把屁股撅高点儿,得跟真开摩托时的姿势一样。”汉子摆弄完了黄方,又回到了炕沿上。“臭虫,你小子下来,伺侯伺侯这新来的。”
  被称作臭虫的那个家伙,急忙从炕上跳下来。他长得五短身材,干黄削瘦,两只三角眼黑亮黑亮的,面带阴笑。他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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