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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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吗?不要跟我再提调查凶手作案手法这条线,你要明白,要想查这条线,按照你的推测,就要远赴贵州,这就涉及到贵州地区的警察系统的配合,那么注定是要上报到部里的,李局想要将案件的调查主动权控制在A市市局手里,不想让部里插手,这个你是知道的。”
刘队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踱着方步,走出了第一会议室的大门。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老爸不希望部里插手这个案子,难道得到部里的支持不是对破案更有好处才对吗?
蚊子、张勇还有郭义,也纷纷离开了会议室。我也跟着他们走了出来。
离开市局,一个人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在我的眼前迅速掠过。几天的刑侦警察生涯,已经让我感受到了这当中的无奈与辛酸。往昔幻想中的,警察的威风形象已变得不再那么清晰,沉重的失落感,让我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带着一脸的疲惫与萧索,回到了家中。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抽着烟的老爸,和坐在老爸身边拿着遥控器换台的老妈。
我进门的动静,引起了老爸和老妈的注意。老爸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播放广告的电视上。而老妈则起身关切地问:“遥遥啊,你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最近总是回来这么晚,警局很忙吗?”
说着话,朝着沙发上的老爸看了一眼,投去一个责备的眼神。
“嗯,还好,就是有点乏!”我脱下身上的警服,顺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随口答着老妈的问话。
“工作是干不完的,不要这么拼命!遥遥啊,吃饭了没?我去给你热点饭?”老妈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好,谢谢妈,说起来我还真没吃,不像咱们局长大人,一天无所事事,摆足了官架子,迟到早退惯了。咱们为了革命工作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下班晚点很正常,哪能跟咱们局长大人比啊!”我来到沙发边上,坐了下去,朝着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老妈大声抱怨。
“遥遥啊,不能这么说你爸,你爸也是从小警察苦过来的!”老妈走进厨房,捣鼓起了饭菜,还不忘为老爸“伸冤”。
“哼,你对我今天下午在会上的说法不满意?”老爸哼了一声鼻音,然后对我问到。
“您觉得我能满意吗?我提出的推论有根有据,您怎么就不认同呢?”我听着老爸的话,也来了劲,侧过身子朝着老爸,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有根有据个屁!那只是你的推论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老爸也来了火气。
“侦查案件,是根据合理推论进行方向性调查,没有推论,就没有调查方向,没有调查方向怎么调查?再说了,没有调查,怎么会有实质性证据?”别看我平时乖巧可爱,有的时候,却是倔得不行,俨然一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形象。
“你那是封建迷信!”老爸开口说道。
“你才封建迷信呢,你们全局都是封建迷信!”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捎带着骂了进去。
“好啦好啦,遥遥啊,怎么跟爸爸说话呢!”老妈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浓重的火药味儿,及时的插话缓和道。
“遥遥,不是老爸不认同巫蛊之术的存在。只是,这个东西大多数人都没有真正见过,再加上特殊时期的那种文化层面的影响,深入现今大多数人的内心之中。你想想,警察因为找不到证据而去调查巫蛊之术,如果传出去,不知内情的,会以为我们警察队伍因为没能力破案,去拉着封建迷信中的东西做垫背。”
老爸将手中的烟蒂,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中捻灭,然后翘起二郎腿,身体靠在沙发上。
“但是,因为害怕外界的舆论压力,而放弃一个可能会很重要的线索,这是不是有些因噎废食了呢?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个方向上,如果有所突破,找到实质性的证据,那么不仅能够破案,还能够让大众清楚、正确的认识到巫蛊之术。”
“你也说了,是‘如果有所突破’,那么就还有可能意味着没有突破。万一没能找到实质性的证据,到时候舆论的压力,社会的责难,将会对警察系统带来多大的打击,你不是不知道!”老爸支起身子,据理力争。
估计能跟堂堂A市公安局长如此叫板的A市警察,也就只有我一个,要是搁别人,估计老爸都懒得搭理,一句“我怎么做,还不用向你交代吧?”就能让所有A市警察,铩羽而归。
“可是……”
“行了,遥遥,回家吃个饭,就不要再谈公事了,好不好?你真不愧是你爸的闺女,跟你爸一样,都是工作狂!”老妈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我和老爸,投来了幽怨的眼神。伸手将一双筷子和一碗热腾腾的米饭递给了我。
“嗯,还是老妈做的菜好吃!”我捡了一筷子蒜蓉油麦菜,放进了嘴里,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喜欢吃就多吃点,看你最近累的!”老妈也来到沙发边坐下,听到我的夸奖,眉开眼笑。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是这个道理。
第三十八章 秉烛夜谈
待到我吃完饭,将碗筷拿去厨房,自觉的把堆在水池中的碗碟全部洗净,放进消毒柜中。在这个家中,洗碗的工作,总是由我这个乖巧的女儿去完成的。
当我洗完手,回到客厅的时候,老爸正好将手中的烟蒂捻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中。站起身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背着手,朝着二楼走去。
我也没有说话,跟在老爸身后,一起朝着二楼而去。
和老爸一起走进书房,老爸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而我,则从老爸的书桌右侧的书架上,拿下一盒茶业,打开来抓了一把,放进了摆在办公桌上的白色瓷杯之中,然后拿起放在桌旁的暖水壶,给老爸泡上了一杯茶。接着便在老爸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老妈却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父女俩,怎么就一天到晚的谈不完的工作,在单位还解决不了,回到家了,还要谈工作。”老妈幽怨地看了我和老爸一眼,将手中的果盘,放在了桌子上,“吃点水果,别谈太晚了,早点休息。”
“是,谨遵领导指示!”老爸对着老妈,挺着胸脯下起了“保证”。
“行了,用不着跟我保证,全凭自觉。”老妈也被老爸给逗笑了,放下果盘,再次提醒老爸,转身朝外走去。
呼!伴随着一声呼响,家里变得一片漆黑,原来是停电了。
“怎么停电了?哎,你们两个坐着别动,我去给你们找两根蜡烛。”老妈也被突如其来的停电给惊了一下,随后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说到。
“文娟(妈),你小心点啊!”我和老爸异口同声地说到。
“嗯。”老妈回答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描绘出了门口老妈离去的身影。
不一会,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老妈手里拿着两只蜡烛走了进来。
“家里就剩两根蜡烛了,给你们留一根。”老妈走到书桌前。左手中的蜡烛,倾斜,滴了两滴蜡在书桌上,然后将蜡烛放了上去,等到滴在书桌上的蜡已经凝固之后,老妈才松开左手,举着另一根蜡烛,离开了书房。
“呵呵,咱们这也算是秉烛夜谈了。”当老妈离开书房,将门再次关起之后,老爸笑着调侃了一句。
“对了,老爸,在你走之后,我们又简短的对那张光碟上的内容进行了探讨。有了一个新的推测。”我坐正身子,一脸严肃地表情,但在这昏暗的光线下,老爸可能是看不清的吧。
“什么新的推测,说来听听!”老爸也来了兴致,用放在果盘边缘的牙签,插起一片雪梨,放进了嘴里。
“我们觉得,这张光碟在这个时候寄到市局刑侦大队,并不仅仅是对专案组的挑衅。在这个看似大胆的举动背后,其实是凶手给我们专案组出了一道难题……”接下来,我将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讨论的内容跟老爸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嗯,你们的推论是很有道理的。的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很有可能就在我们警队之中。因为他太熟悉警察系统的办案流程和手法了,而且同时,也很清楚警队在这三件案子上的顾虑与忌讳。”老爸对我们的分析给予了肯定。
“但是,老爸,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希望这个案子让部里插手?一定要控制在市局的范围之内呢?”我提出了我的疑问。
老爸端起自己面前的白色瓷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水,做出了一副长谈的模样,然后缓缓开口:“哎,达到部一级,就已经不是简单的警察系统了。虽然说,他们统管着全国的警察。但也正是因为公共安全部是统管全国警察的强力机构,所以在部里面,有的是更多的官僚作风和更加激烈的政治斗争。换句话说,公共安全部(名字与现实有所出入,为了避讳一些东西,你们懂的),已经成为了政治大佬博弈的重要阵地和战场。目前发生的这三起案件,案情内容都很诡异与凶残,出乎了一般案件的范畴。也就是说,如果让部里插手这三起案子,那么很有可能,这三起案子就会成为高层政治斗争的棋子。”
老爸停下了话,看着坐在他对面听得似懂非懂的我,很无奈地叹了声气。
“我们警察的职责,是通过消除犯罪,去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但是,如果这个案子上升到部里的时候,部里未必会像我们这么齐心协力去侦查案件。或者说,部里的高级警察们,并不会都这样想。当那些为了升官发财,无所不用其极的捞取政治资本的‘政治警察’,一旦插手在这个案子中,那么案子必然会曝光在世人面前,甚至在刻意的舆论引导下,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哪怕这个案子最终被侦破了,但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会依然为社会带来危害,这与我们侦查这个案子的最终目的是南辕北辙的。”老爸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控制在A市范围内,无论怎样,都还在老爸的掌控之内,不至于发生这些严重的事情。”我伸出双手,握住了老爸放在书桌上的那只右手,“老爸,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啊!”老爸也用自己那只宽厚的右手,握住我两只手的手指,用大拇指轻轻地扶蹭。
“难道吴清的案子真的就只能撂着不管了吗?没有看到那张光碟上的内容也就算了,明明看到了,却当做没看见,我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这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我有些不甘心地说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来电了。因为之前没有关灯的缘故,猛然而至的强烈光线,让我和老爸都不自觉的眯了一下眼睛。
“至于怎么做,有刘学虎去安排,我相信他的能力。你要记住,我们的第一责任,是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不能本末倒置。好了,太晚了,遥遥,赶紧去睡吧,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了。”老爸关切地说到。
我也只能点点头,起身离开了书房,出门之后,帮老爸将书房的门关上,然后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第三十九章 新发现
回到自己的卧室,小咪在床上伸着懒腰,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扭头继续自己的“春秋大梦”。
一天的紧张工作,已经让我的身体变得异常疲惫。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当个郎当,当个郎当,当个郎当,当~”被突然而来的电话声吵醒了过来。强撑着深深的倦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正躺在卧室的地板上。
真是的,这么大人了,居然睡觉还能从床上掉下来,我不禁莞尔。从地板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7点半。这大周末的谁会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呢?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是蚊子,难道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
“喂,蚊子,怎么的?一天不见姐姐就想啦?”我接起电话,先调侃了蚊子一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羁,可能是跟刘队这伙人呆在一起时间长了的缘故吧。
“哪儿啊,是刘队,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赶回局里开会。”蚊子那边也传来了有些干哑的声音,应该也是刚刚起床。
“怎么?案子有新发现了?是刘红玲那边还是钱宇峰那边,难道是吴清找到了?”我一听案子有了新的发现,立马来了精神。
“我哪儿知道啊!刘队又没跟我说,你也知道刘队这人,每次都是背着我们自己悄悄行动。”蚊子在电话里抱怨着,应该是因为周末被打扰了休息的不快吧。
“那行,我这会就往局里赶,你也抓紧时间吧。”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拉开屋门,一头扎进了卫生间,七手八脚的洗漱了起来。
换好衣服,刚刚走下楼梯,就看到老爸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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