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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安徒生童话全集-第37章

小说: 安徒生童话全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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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夜莺”在丹麦文中是Nattergal,作者在这儿似乎故意开了一个文字玩笑,因为这个字如果拆开,头一半成为natter(夜——复数);则下一半“莺”就成gal,gal这个字在丹麦文中却是“发疯”的意思。

 恋  人
  一个陀螺和一个球儿跟许多别的玩具一起呆在一个抽屉里。陀螺对球儿说:
  “我们既然一起住在一个匣子里,我们来做一对恋人好不好?”
  但球儿是用鞣皮缝的,所以她像一个时髦的小姐一样,骄傲得不可一世,对于此事根本不作回答。
  第二天,这些玩具的主人(一个小孩子)来了。他把陀螺涂上了一层红黄相间的颜色,同时在他身上钉了个铜钉。所以当这个陀螺嗡嗡地转起来的时候,样子非常漂亮!
  “请瞧瞧我!”他对球儿说:“你现在有什么话讲呢?我们订婚好吗?我们两人配得非常好!你能跳,我能舞。谁也不会像我们两人这样幸福的!”
  “嗨,你居然有这个想头!”球儿说:“可能你还不知道我的爸爸和妈妈曾经是一双鞣皮拖鞋,我的内部有一块软木吧?”
  “知道,不过我是桃花心木作的,”陀螺说:“而且还是市长亲手把我车出来的。他自己有一个车床,他做这种工作时感到极大的愉快。”
  “我能相信这话吗?”球儿问。
  “如果我撒谎,那么愿上帝不叫人来抽我!”陀螺回答说。
  “你倒是会奉承自己,”球儿说。“不过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我也可算是和一个燕子订了一半的婚吧:每次当我跳到空中去的时候,他就把头从窠里伸出来,同时说:'你答应吗?你答应吗?’我已经在心里说了一声’我答应’。这差不多等于是一半订婚了。不过我答应你,我将永远也不忘记你。”
  “好,那也很不坏!”陀螺说。
  他们此后就再也不讲话了。
  第二天,小孩把球儿拿出去。陀螺看到她多么像一只鸟儿,高高地向空中飞,最后人们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但她每次都飞回来,不过当她一接触到地面时,马上就又跳到空中去了——这是因为她急迫地想要高攀,或是因为她身体里有一块软木的缘故吧。不过,到第九次的时候,这球儿忽然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小孩子找了又找,但是她失踪了。
  “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陀螺叹了一口气说。“她是在燕子的窠里,跟燕子结婚了!”
  陀螺越想着这事,就越怀念着球儿。正因为他得不到这只球。他对她的爱情就越发加深。在这件事情中最令人奇怪的是,她居然选择了另外一个对象。陀螺跳着舞,哼着歌,可是心中一直怀念着球儿——在他的想像中,球儿变得越来越美丽。好几年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这已经成了“旧恋”。
  但陀螺已经不再年轻了——不过有一天,他全身涂上了一层金;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漂亮过。他现在是一个金陀螺,他跳着,一直跳到他唱出嗡嗡的歌声来。是的,这情景值得欣赏一下!可是忽然间,他跳得太高,于是他失踪了!
  大家找了又找,甚至到地下室里去找过,但是没有办法找到他。
  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他原来跳到垃圾箱里去了——这儿什么东西都有:白菜梗啦,垃圾啦,从屋顶上落下的沙粒啦。
  “我来到的这个地方真妙!我身上的金色现在要离开我了。我简直是落到一批贱民中来了!”于是他向旁边一根被剥得精光的长白菜梗子斜望了一眼,又向一个颇像老苹果的、奇怪的圆东西瞧了一下——但这并不是苹果,而是那只老球儿!她在屋顶上的水笕里躺了许多年,完全被水浸涨了。
  “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来了一位有身份的人,可以跟我聊聊天了!”球儿说,同时向这个金陀螺瞟了一眼。
  “我是真正的鞣皮制的,由姑娘亲手缝出来的,而且我身体里还有一块软木,但是谁在我身上都看不出来!我几乎要跟一个燕子结婚,不过却落到屋顶上的水笕里去了,在那儿我整整呆了五个年头,弄得全身透湿!请你相信我,对于一个年轻姑娘说来,这段时间是太长了。”
  不过陀螺什么也不说。他回想起他的“旧恋”。他越听越明白:这就是她。
  这时一个小丫头来了。她要倒掉这箱垃圾。
  “哎唷!金陀螺原来就在这儿啦!”她说。
  于是金陀螺又被拿进屋子里来了,引起人的注意和尊敬。可是那个球儿呢,一点下文也没有。陀螺再也不说他的“旧恋”了,因为,当爱人在屋顶上的水笕里呆了五年,弄得全身透湿的时候,“爱情”也就无形地消逝了。是的,当人们在垃圾箱里遇到她的时候,谁也认不得她了。

 丑 小 鸭
  乡下真是非常美丽。这正是夏天!小麦是金黄的,燕麦是绿油油的。干草在绿色的牧场上堆成垛,鹳鸟用它又长又红的腿子在散着步,噜嗦地讲着埃及话①。这是它从妈妈那儿学到的一种语言。田野和牧场的周围有些大森林,森林里有些很深的池塘。的确,乡间是非常美丽的,太阳光正照着一幢老式的房子,它周围流着几条很深的小溪。从墙角那儿一直到水里,全盖满了牛蒡的大叶子。最大的叶子长得非常高,小孩子简直可以直着腰站在下面。像在最浓密的森林里一样,这儿也是很荒凉的。这儿有一只母鸭坐在窠里,她得把她的几个小鸭都孵出来。不过这时她已经累坏了。很少有客人来看她。别的鸭子都愿意在溪流里游来游去,而不愿意跑到牛蒡下面来和她聊天。
  最后,那些鸭蛋一个接着一个地崩开了。“噼!噼!”蛋壳响起来。所有的蛋黄现在都变成了小动物。他们把小头都伸出来。
  “嘎!嘎!”母鸭说。他们也就跟着嘎嘎地大声叫起来。他们在绿叶子下面向四周看。妈妈让他们尽量地东张西望,因为绿色对他们的眼睛是有好处的。
  “这个世界真够大!”这些年轻的小家伙说。的确,比起他们在蛋壳里的时候,他们现在的天地真是大不相同了。
  “你们以为这就是整个世界!”妈妈说。“这地方伸展到花园的另一边,一直伸展到牧师的田里去,才远呢!连我自己都没有去过!我想你们都在这儿吧?”她站起来。“没有,我还没有把你们都生出来呢!这只顶大的蛋还躺着没有动静。它还得躺多久呢?我真是有些烦了。”于是她又坐下来。
  “唔,情形怎样?”一只来拜访她的老鸭子问。
  “这个蛋费的时间真久!”坐着的母鸭说。“它老是不裂开。请你看看别的吧。他们真是一些最逗人爱的小鸭儿!都像他们的爸爸——这个坏东西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一次!”
  “让我瞧瞧这个老是不裂开的蛋吧,”这位年老的客人说,“请相信我,这是一只吐绶鸡的蛋。有一次我也同样受过骗,你知道,那些小家伙不知道给了我多少麻烦和苦恼,因为他们都不敢下水。我简直没有办法叫他们在水里试一试。我说好说歹,一点用也没有!——让我来瞧瞧这只蛋吧。哎呀!这是一只吐绶鸡的蛋!让他躺着吧,你尽管叫别的孩子去游泳好了。”
  “我还是在它上面多坐一会儿吧,”鸭妈妈说,“我已经坐了这么久,就是再坐它一个星期也没有关系。”
  “那么就请便吧,”老鸭子说。于是她就告辞了。
  最后这只大蛋裂开了。“噼!噼!”新生的这个小家伙叫着向外面爬。他是又大又丑。鸭妈妈把他瞧了一眼。“这个小鸭子大得怕人,”她说,“别的没有一个像他;但是他一点也不像小吐绶鸡!好吧,我们马上就来试试看吧。他得到水里去,我踢也要把他踢下水去。”
   第二天的天气是又晴和,又美丽。太阳照在绿牛蒡上。鸭妈妈带着她所有的孩子走到溪边来。扑通!她跳进水里去了。“呱!呱!”她叫着,于是小鸭子就一个接着一个跳下去。水淹到他们头上,但是他们马上又冒出来了,游得非常漂亮。他们的小腿很灵活地划着。他们全都在水里,连那个丑陋的灰色小家伙也跟他们在一起游。
  “唔,他不是一个吐绶鸡,”她说,“你看他的腿划得多灵活,他浮得多么稳!他是我亲生的孩子!如果你把他仔细看一看,他还算长得蛮漂亮呢。嘎!嘎!跟我一块儿来吧,我把你们带到广大的世界上去,把那个养鸡场介绍给你们看看。不过,你们得紧贴着我,免得别人踩着你们。你们还得当心猫儿呢!”
  这样,他们就到养鸡场里来了。场里响起了一阵可怕的喧闹声,因为有两个家族正在争夺一个鳝鱼头,而结果猫儿却把它抢走了。
  “你们瞧,世界就是这个样子!”鸭妈妈说。她的嘴流了一点涎水,因为她也想吃那个鳝鱼头。“现在使用你们的腿吧!”她说。“你们拿出精神来。你们如果看到那儿的一个老母鸭,你们就得把头低下来,因为她是这儿最有声望的人物。她有西班牙的血统——因为她长得非常胖。你们看,她的腿上有一块红布条。这是一件非常出色的东西,也是一个鸭子可能得到的最大光荣:它的意义很大,说明人们不愿意失去她,动物和人统统都得认识她。打起精神来吧——不要把腿子缩进去。一个有很好教养的鸭子总是把腿摆开的,像爸爸和妈妈一样。好吧,低下头来,说:‘嘎’呀!”
  他们这样做了。别的鸭子站在旁边看着,同时用相当大的声音说:
  “瞧!现在又来了一批找东西吃的客人,好像我们的人数还不够多似的!呸!瞧那只小鸭的一副丑相!我们真看不惯!”
  于是马上有一只鸭子飞过去,在他的脖颈上啄了一下。
  “请你们不要管他吧,”妈妈说,“他并不伤害谁呀!”
  “对,不过他长得太大、太特别了,”啄过他的那只鸭子说,“因此他必须挨打!”
  “那个母鸭的孩子都很漂亮,”腿上有一条红布的那个母鸭说,“他们都很漂亮,只有一只是例外。这真是可惜。我希望能把他再孵一次。”
  “那可不能,太太,”鸭妈妈回答说,“他不好看,但是他的脾气非常好。他游起水来也不比别人差——我还可以说,游得比别人好呢。我想他会慢慢长得漂亮的,或者到适当的时候,他也可能缩小一点。他在蛋里躺得太久了,因此他的模样有点不太自然。”她说着,同时在他的脖颈上啄了一下,把他的羽毛理了一理。“此外,他还是一只公鸭呢,”她说,“所以关系也不太大。我想他的身体很结实,将来总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别的小鸭倒很可爱,”老母鸭说,“你在这儿不要客气。如果你找到鳝鱼头,请把它送给我好了。”
  他们现在在这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不过从蛋壳里爬出的那只小鸭太丑了,到处挨打,被排挤,被讥笑,不仅在鸭群中是这样,连在鸡群中也是这样。
  “他真是又粗又大!”大家都说。有一只雄吐绶鸡生下来脚上就有距,因此他自以为是一个皇帝。他把自己吹得像一条鼓满了风的帆船,来势汹汹地向他走来,瞪着一双大眼睛,脸上涨得通红。这只可怜的小鸭不知道站在什么地方,或者走到什么地方去好。他觉得非常悲哀,因为自己长得那么丑陋,而且成了全体鸡鸭的一个嘲笑对象。
  这是头一天的情形。后来一天比一天糟。大家都要赶走这只可怜的小鸭;连他自己的兄弟姊妹也对他生气起来。他们老是说:“你这个丑妖怪,希望猫儿把你抓去才好!”于是妈妈也说起来:“我希望你走远些!”鸭儿们啄他。小鸡打他,喂鸡鸭的那个女佣人用脚来踢他。
  于是他飞过篱笆逃走了;灌木林里的小鸟一见到他,就惊慌地向空中飞去。“这是因为我太丑了!”小鸭想。于是他闭起眼睛,继续往前跑。他一口气跑到一块住着野鸭的沼泽地里。他在这儿躺了一整夜,因为他太累了,太丧气了。
  天亮的时候,野鸭都飞起来了。他们瞧了瞧这位新来的朋友。
  “你是谁呀?”他们问。小鸭一下转向这边,一下转向那边,尽量对大家恭恭敬敬地行礼。
  “你真是丑得厉害,”野鸭们说,“不过只要你不跟我们族里任何鸭子结婚,对我们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可怜的小东西!他根本没有想到什么结婚;他只希望人家准许他躺在芦苇里,喝点沼泽的水就够了。
  他在那儿躺了两个整天。后来有两只雁——严格地讲,应该说是两只公雁,因为他们是两个男的——飞来了。他们从娘的蛋壳里爬出来还没有多久,因此非常顽皮。
  “听着,朋友,”他们说,“你丑得可爱,连我②都禁不住要喜欢你了。你做一个候鸟,跟我们一块儿飞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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