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轮 1 世界之眼-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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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妖已经够糟的了。”佩林说。
“我不想让他再进入我的脑子。”麦特发着牢骚,“就没有办法将他挡在外面吗?”
沐瑞摇摇头,“罗亚尔、艾雯或奈妮薇都不需要害怕这样的事情,对于人类,暗帝无法确切地碰触到某个人,除非那个人在主动寻找他。但你们三个是因缘的核心,命网正在编织,所有丝线都直指向你们。暗帝还对你们说了什么?”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佩林说,“他说我们之中有一个是被选中的。”佩林的面容黯然了许多,“我记得他大笑着说我们还有选择,他说我……我们可以选择侍奉他,或者是死亡,而我们死后仍然会侍奉他。”
“他说玉座要利用我们。”麦特说,当他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对象时,声音立刻弱了下去。他吞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他说塔瓦隆也这样利用过……他说了一些名字,我记得有‘达维安’,我也记不清了。”
“罗林·灭暗者。”佩林说。
“是的。”兰德皱起眉头,他一直想要忘记那些梦,再想到它们只能让他感到难受。“尤瑞安·石弓,还有桂尔·亚玛拉桑。”他突然停下来,心里希望沐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次停顿。“我完全不知道那些人。”
但他的确认识其中一个。现在那些记忆都从他内心深处苏醒了,那个他差一点说出口的名字——洛根。那个伪龙。光明啊!汤姆说那些都是危险的名字。这就是巴尔阿煞蒙的意思吗?沐瑞要将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当作伪龙来利用?两仪师在猎捕伪龙,她们不会控制伪龙。是吗?光明拯救我。是不是?
沐瑞正在看着他,但他读不出两仪师的表情。“你认识他们吗?”兰德问她。“他们是什么人?”
“谎言之父对于暗帝而言是一个好名字。”沐瑞答道,“他不放过任何机会将怀疑的蠕虫植入人心,那些蠕虫会慢慢吃掉人们的理智,让人心溃疡、腐败。当你们相信谎言之父的时候,就是向他屈服的第一步。记住,如果你们屈服于暗帝,你们就永远地属于他了。”
两仪师从不说谎,但她所说的事实不会是你所想象的事实。谭姆曾经这样对兰德说过。而沐瑞并没有真正回答兰德的问题。兰德保持着表情的平静,让自己的双手安放在膝盖上,竭力不想在裤子上擦去手心的汗水。
艾雯轻轻哭了起来,奈妮薇用双臂环抱住她,但乡贤看起来也像是要哭的样子。兰德几乎希望自己也可以哭出来。
“他们全都是时轴。”罗亚尔突然说道,他似乎对此感到很兴奋,他肯定想亲眼看到因缘围绕他们编织的状况。兰德看着罗亚尔,心中觉得这位巨森灵真是有些难以理喻。巨森灵面对兰德的目光,困窘地耸了耸肩,但他的兴奋之情并没有因此而削弱多少。
“是的,”沐瑞说,“我本以为他们之中只有一个时轴,却没有想到三个都是。有许多事情都超出我的预料,而关于世界之眼的讯息是现在最大的变故。”她停了一下,皱起双眉,“就像罗亚尔说的那样,现在因缘正围绕着你们三个发生变化,而这样的变化还在持续加强。身为时轴,有时因缘会因为你们改变,但有时候也意味着因缘要强迫你们走上必须的道路。命网的编织并非绝对不变,在无数种可能中,有一些将导致巨大的灾难——对于你们,也是对于整个世界。”
“我们不能留在凯瑞安,但无论我们从哪条路离开,兽魔人都会在十里内追上我们。而此时此刻,我们知道了世界之眼正在受到威胁,讯息的来源不止一个,而是三个,而且每一个都是独立的。因缘已经为我们指定了道路,它围绕你们编织,却也将你们紧紧裹住。而操纵织梭的又是谁?暗帝的牢狱是否已经被削弱到可以让他发挥如此威力的程度?”
“不要再说这种事了!”奈妮薇厉声说道,“你只是在吓唬他们。”
“你不感到害怕吗?”沐瑞问。“我也在害怕。是的,也许你是对的,不能允许恐惧影响我们的行动。不管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及时的警告,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世界之眼。绿巨人必须知道这个威胁。”
兰德愣了一下。绿巨人?其他人也都在发愣,只有罗亚尔除外,他宽阔的脸上充满了忧虑。
“我甚至不能冒险绕路去塔瓦隆寻求援军,”沐瑞继续说道,“时间在催促我们。即使如果我们能不受妨碍地骑马出城,也要用许多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赶到妖境,而我害怕我们已经没有几个星期可用了。”
“妖境!”兰德听到所有人都和他喊出了同一个词,但沐瑞完全没有理会他们。
“因缘到达了一个关键点,也提供了度过它的契机,我几乎要相信创世主向我们伸出了援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毕竟有了机会。”她微笑着,仿佛忽然想到了一个玩笑,然后她转向罗亚尔,“在凯姆林有一座巨森灵树林,那里有一座道门,新城覆盖了树林所在的地方,所以道门一定在城里。我知道,现在还了解道的巨森灵已经不多了,但一个有能力学习生长之歌的巨森灵一定也接触过关于道的信息,即使他认为道绝不能被使用。你了解道吗,罗亚尔?”
巨森灵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双脚,“我了解,两仪师,但……”
“你能找到前往法达拉的道吗?”
“我从没有听说过法达拉。”罗亚尔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在兽魔人战争的日子里,那里被称为玛法·戴达兰。你知道那个名字吗?”
“我知道,”罗亚尔不情愿的说,“但……”
“那么你就能为我们找到那条路了,”沐瑞说,“这真是个奇异的因果循环。当我们既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用正常手段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了对于世界之眼的威胁。而就在这个地方,有一条路,让我们用几天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不管造成这个结果的是创世主,还是命运,抑或是暗帝,因缘已经为我们选择了道路。”
“不!”罗亚尔说道,巨森灵决绝的声音如同沉雷滚过。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眨了眨眼,但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犹豫:“如果我们进入了道,我们都会死,或者被暗影吞没。”
第43章 决定和幻景
两仪师显然知道罗亚尔为什么会这样说,她没有再说话。罗亚尔望着地板,用粗大的手指揉搓着鼻头,似乎很为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人想要说话。
“为什么?”最后兰德问道,“为什么我们会死?道是什么?”
罗亚尔瞥了沐瑞一眼,沐瑞已经转身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椅子里。那只小猫伸了个懒腰,用爪子搔了搔壁炉,然后懒洋洋地走到沐瑞脚旁,将头靠在她的脚踝上。沐瑞用一根手指搔了搔它的耳朵,那只猫喵喵地叫起来,却和两仪师平静的声音形成了一种特别的应和。“这是你学到的知识,罗亚尔。但道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是唯一安全的道路,唯一能够让我们暂时抢在暗帝之前的途径。当然决定权在你。”
沐瑞的话只是让巨森灵显得更加紧张,他笨拙地在椅子上挪动一下身子,才又说道,“在疯狂之年代,当世界仍然破烂不堪的时候,大地发生剧变,人类如同尘埃随风飘散,巨森灵也被赶出聚落,失散于世界各处,经历了放逐和飘零岁月,直到思乡之情被刻入我们的心灵。”他又瞥了沐瑞一眼,两道长眉垂了下来。“我会尽量简短一些的,但这不是一件能够用几句话就说清楚的事。我还必须说说其他一些事,关于仅有的一些在世界破碎的时候仍然坚守在聚落里的巨森灵,还有那些两仪师……”现在他的视线完全避开了沐瑞,“那些在疯狂中摧毁世界,也摧毁了自己的男性两仪师。许多男性两仪师在聚落中得到庇护,因此而避免了陷入疯狂。聚落为他们完全隔绝了暗帝的污染,但也阻断了他们和真源的联系。他们不只是无法使用至上力,碰触真源,甚至完全无法感觉到真源的存在。到最后,他们都无法承受这种隔绝之苦,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聚落,希望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那种污染已经消失了,但污染并未消失。”
“在塔瓦隆,”沐瑞低声说,“有人说巨森灵的庇护所延长了世界崩毁的时间,加剧了那场灾难。也有人说,如果让所有男人同时发疯,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任何遗存。我属于蓝宗,罗亚尔,和红宗不一样,我们持第二种观点,庇护所挽救了许多可以被挽救的。请继续。”
罗亚尔感激地点点头。兰德意识到,巨森灵因为两仪师的话而放松了下来。
“就像我说的那样,”巨森灵继续说道,“那些男性两仪师走出了聚落,但在他们离开之前,他们送给巨森灵一件礼物,为了感谢我们的庇护。那就是道。走进一座道门,步行一天,就能从数百里外的另一座道门走出来。时间和距离在道中与正常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不同的路径、不同的桥梁,通往不同的地方。要用多长时间到达目的地,取决于你选择哪条路径。那是一件非凡的礼物,使用它愈久,就愈能感到它的神奇。道并不属于我们所见到的这个世界,也许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在世界崩毁后的日子里,人类像野兽一样相互厮杀,巨森灵们藉助道,不需要穿越危险的世界,就能到达另一个聚落,而且在道里也没有任何世界崩毁的剧变。两个聚落之间的世界也许已经裂开成深谷,或者是抬起为高山,但他们之间的道没有任何改变。”
“当最后一批两仪师离开聚落的时候,他们给了长老们一把钥匙,一件具有魔法的宝物。我们能用它让道成长。以某种方式来看,道和道门是有生命的,我不明白这种生命的本源,巨森灵并不掌握这种知识。我被告知,就连两仪师也将这种知识遗忘了。许多年后,我们的放逐终于结束了,那些从两仪师那里接受这份礼物的巨森灵找到了一个聚落,从飘零中回归的巨森灵居住在那里。于是他们让道生长,连接到这个聚落。经过放逐的巨森灵学会了石工,于是我们为人类建造了许多城市,并将树林种植在城市旁边,以安慰在那里工作的巨森灵,让思乡之情不至于压垮他们。我们也让道生长到了树林那里,有树林的地方,就会有一座道门,在玛法·戴达兰也是一样。但那座城市在兽魔人战争期间被夷为平地,再没有任何一块石头立在那里,树林也被砍伐,在兽魔人的火焰中被烧光了。”很显然,罗亚尔认为焚烧树林是比夷毁城市更重的罪行。
“道门是不可能被摧毁的,”沐瑞说,“人类也是一样。在法达拉还有人类据守,只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了巨森灵建筑的大城。道门也还在那里。”
“他们怎么能建成道?”艾雯问。她疑惑地看着沐瑞和罗亚尔:“那些男性两仪师,如果他们在聚落里不能使用至上力,他们又怎么能建成道?况且他们的那一部分至上力是被污染的。不过我对两仪师能做什么所知不多,也许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罗亚尔解释说:“每个聚落的道门都在它的边界之外。你的问题并不愚蠢,你已经发现了我们不敢在道中穿行的原因。在我出生以前,就没有巨森灵再使用过道了。所有聚落的所有长老们共同制定了法令,任何生灵都不得使用道,无论是人类还是巨森灵。”
“道是男人使用被暗帝污染的至上力建成的。大约在一千年以前,被你们人类称为‘百年战争’的战乱爆发时,道开始变了,一开始,变化非常缓慢,完全没有被注意到。道变得幽暗阴冷,黑暗沿着桥向四处扩散,一些走进去的巨森灵再没有出来过,旅行者报告说有某种东西在黑暗中监视他们。失踪的巨森灵愈来愈多,一些巨森灵走出来,却已经疯了,只是嚎叫着霾辛·蜃——黑风。两仪师治疗者能让他们的情况有所好转,但即使如此,他们再也无法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他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黑暗似乎已经渗透他们的骨髓,他们再不会笑,而且极为害怕风的声音。”
片刻之间,除了小猫还在沐瑞的椅子旁轻轻地叫着,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壁炉里爆出了一点火星。奈妮薇突然在这时气愤地喊道:“你想让我们跟你去那里?你一定是疯了!”
“那你要选择什么?”沐瑞平静地问,“白袍众在城内,兽魔人在城外,而我的存在对于暗帝的造物总有一些抵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