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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狐言妖语-第59章

小说: 狐言妖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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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者是昭明之后,那片圆陶已经被昭明把玩与掌心。

他全身的寒气逼得咬瞳不得不后退,但灰色的眼睛却紧系在他手中被上下抛接的陶片上。

“昭明,你别这样。”尽管他背对自己,泠锐也能知道他此刻是满面怒容,“那是斗瞳。”

昭明没有回头,拿住陶片看了看。有不易察觉的蓝色气息灌入其中。忽然,他将陶片丢入雪地,铿锵之声带动泠锐心也跟着一缩,对面的咬瞳跪跌在地上。

“我踩她,你也会痛吗?”

陶片被毫不留情地踩于脚下,摩擦地面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

“昭明,她是斗瞳!”

“我当然知道。”挺拔的背透出寒意,“这不仅是斗瞳,还是他的天眼。否则怎么能一下将他治得服服帖帖。”

昭明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如此恶毒?泠锐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

“你要干什么?”见昭明向咬瞳迈步,泠锐大喊,“他已经知道错了,斗瞳是为他而死的。”

“我要让他知道,天眼是不可以撒谎的!”不顾泠锐阻拦,昭明将那片圆陶扎入咬瞳心头被烧伤的口子里。这么做一定很痛,可是咬瞳却发疯般抓住昭明的手一起纳入身体,迫不及待让他的斗瞳回到身体里。

殷红的血从伤口喷洒而出,染红地上的白雪,飞溅在昭明身上,被黑色外衣掩盖,落在咬瞳身上和发上,留下血色污垢的印子。

“斗瞳,斗瞳,斗瞳……”他不停念着这个名字,怕真是疯掉了--泠锐这么想,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被他陷入幻境差点没命,“昭明快松手!你会被--”想都没想他捉住昭明另一只手,好烫!这是咬瞳的热?

『昭明!』呼喊着,昭明却定定面向咬瞳,泠锐感到热度顺着他抓住昭明的五指延伸到他的手臂、肩膀、胸腔……几乎就要再一次看见砖窑里的烈焰了,这时昭明的手忽然反握住他的,『锐,出去。』不可背驳的语气,『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不行,我刚刚就来过。』

『所以不许你再来!』昭明暮然回首,乌黑的眼睛反射出四周火光,发出凄美的艳红,『要不是你发现了天眼,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这里。』

“告诉我,斗瞳说了什么话?”咬瞳出现在大火中央,全身都在燃烧,不过他却越烧越完美,心口的伤几乎全复原了。

斗瞳说过话?泠锐回忆之际,被昭明扬手推了出去。

从火海进入清冷雪地的片刻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看见天眼幻化成斗瞳的模样婷婷站立在咬瞳背后,双目没有遮蔽,杏眼里含着笑。瞬间,他突然明白,斗瞳是把自己的眼睛给了咬瞳的!想再多看下去,却跌进雪地里,呛了一口冷气,咳了老半天。

昭明在他背后替他轻轻拍抚。

“你,你也出来了?”想不到这么快,“咬瞳呢?”

四下无人。

“回去了。”昭明指指室内,“看清自己真心之后,他便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了。”

“到底……”

“这么好奇不是好事哟,该不会受我影响喜欢偷窥了?”

赌气,偏头,不看昭明。

“斗瞳她愿意为咬瞳做任何事,”昭明这才说,“最初在窑洞里,她为了成就咬瞳的双目天眼把自己的给了他,所以出炉后因为她没有‘眼’而被人们忽视,与高高在上的咬瞳几乎无法待在一起,只有每年清明新茶茶会才能相见。”

“为什么和我看到的不一样?是咬瞳的天眼撒谎?”

“有时候想念过深,虚无的期盼也会变成记忆的一部分,和真实的东西穿插在一起,看久了,会信以为真。就像阿紫,其实是茶社的一个学徒,他有自己的妻儿,生活美满,咬瞳看久人们的恩爱,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总之不知不觉让阿紫成了一个假想敌。”

“那么最后斗瞳的死也是假想?”

“那个部分太模糊,连我都不知道。似乎是开始赠眼时的事,又象是最后斗瞳重新入窑的事。”昭明随手抓起一团雪,上面有暗红的血迹,“天眼确实厉害,连我都不敢看太久。对了,斗瞳说过什么话没?”

『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相处呢?』

泠锐心头一念,昭明便听见:“她这么说了?”

“不能肯定。”也许是火的声音吧,当时太乱了。

回到屋内,好在是酒会,四处走动并不会太惹人注目。泠锐因为衣服湿透,先溜回客房。看见零和鹞在玩纸牌,鹞扑上他:“锐哥哥,我输了,怎么办?”

玩牌输赢很正常,泠锐拉开他:“先让我换衣服。”鹞闭上嘴坐回原座。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鹞紧锁眉头,小手里的纸牌捏地死死的。

“输不怕,只要不是老输就好。”泠锐拍拍鹞的头,“我还要去那边一下,过会儿回来。鹞你要加油~”说罢带上门出去了。

零噗嗤一笑:“嗯哼,不怕继续输就来挑战好了,不过话说前面,之前输掉的赌注在没赢过我之前是不能一笔勾销的。也就是说你要是不能连续赢我六局,就要被我吃掉。”

鹞脸色刷白。

回到酒会上,昭明不见踪影,泠锐正找着,看见母亲向他招手。无奈走过去,母亲向他介绍了几位生意上的伙伴,其中一位对古董很有研究,据说大股东收罗来的古玩珍品绝大多数是他先鉴定再推荐的。

泠锐礼貌性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想离开,忽然听见他们谈论天目釉的制作工艺,不觉放慢脚步。

“这件器皿最奇特的地方就是同心两道天眼,有人考证,内圈清晰的天目是二度烧制才有的,而且用的材料是这对茶盏的另一只。”

『锐!』墙边昭明正看着他。泠锐信步走过去:“刚听人说天目釉其实是--”

“这些古玩下午就要运走了。”昭明打断他,“我想把昭明镜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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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芋 花语:真诚和简单

贰贰 栀子花



昭明镜对昭明而言是特别的意义,可是要留下它,不就成了偷窃珍宝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昭明欠身要走,泠锐拉住他:“我陪你去。”

宝贝做那么精美就是应该用来炫耀的,被锁进保险库不见天日,那算什么?

古董展示完毕后,被安保人员推进旁边的临时存放室,昭明和泠锐趁人不备闪了进去,非常轻松。

装着天目釉的盒子旁可以看见咬瞳垂头而立,灰色发丝遮盖脸孔,心口破开的衣服上沾有血迹,断续一直连到湿透的衣摆。

他看见他们很吃惊,当昭明走过他时,看得出的恐慌被抖动不止的衣摆泄露。昭明没有多加理会,径直走向装有昭明镜的盒子,打开精雕细琢的盒盖:华美的宝镜躺在红绸缎子上,没有灵光,却吸射室内的光,闪烁明亮。

真见到了,昭明原来跌宕到不行的心一下子松缓,手迟迟没有伸出。倒是泠锐上前一步捧起它--它和初见时一样惊为天人,沉甸冰冷的手感也和记忆中的一样。迎着窗外雪光举起,可以看见镜子背后的游龙行雨图,只是,那条龙不再游动。

“已经不是原来的那面了。”昭明微露难过。这镜子是后来天庭赐出的仿制品,只是极其普通的器物。

“你真的是昭明镜?”咬瞳盯着他们两个,“怪不得你要做人,怪不得……”

“什么意思?”泠锐不解了。

“妖失去原形会消亡,你不知道?”

昭明别过脸,逃避泠锐丢来的责问目光。

“是不是只能做人才……”

“或者找新的宿体代替原形。”咬瞳恍然大悟,“怪不得在天眼里我都看不出你是谁。这么久,你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这个话题结束了。”昭明直接不予理睬,大步离开。

泠锐没有跟上,却回头问咬瞳:“这面镜子可以做宿体吗?”

“比起这种没有灵气的器物,我看还是选动物更适合些。”

“谢谢。”泠锐把宝镜放回去,回头对咬瞳说,“斗瞳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天眼的?”

“她一定对你说过什么,告诉我。”

似乎和这个男人总无法对话下去,泠锐想了想,摇头缄默。

“其实这才是我的眼睛。”看见他撩起额发,右边平实且布满细小裂纹的那块被他用指尖点着,“我第一次出窑前就烧废了,根本不能做天目釉,斗瞳才是最完美的,会被丢进陶土堆做边料的应该是我。结果,她,她去勾引看窑炉的学徒阿紫,让他推迟一天开窑门,就这样我……可是她怎么能用不洁的身体融成我的眼睛?现在我看什么都是灰色一片,连窑洞的火也是灰白的。”

“她这么做是为了你,你竟然讨厌她?”

“我的斗瞳怎么可以是不洁的?我是不相信的,所以,一定是妖狐干的!一定是!”

泠锐不再理会,默默走出去合上门。

“出来了?”昭明等着他。

拉起昭明凉凉的手,“忽然觉得咬瞳不配看见太阳,希望他永远被关在黑暗里。”泠锐侧头,“我是不是太过激了?”

“他选择愿意相信哪个部分,是他的自由。不用我们来同情或者悲愤。”

“面对事实就那么难吗?”

“面对别人的事实很容易,面对自己的,很难。你不也是么。我们不要再逃避了,”昭明捉住他想抽走的手,“留下昭明镜纯粹只是想有个纪念,不是为了拿它当新的宿体,我甚至都没……”

“闭嘴。”

泠锐甩手飞快转入过道,这一刻他倒宁可继续为斗瞳的不公待遇而继续义愤填膺,可是那种怒火却比不过长期压在心头的烦恼。对这个问题,他一直是逃避的。今天又看见昭明那有所期盼的目光,里面传达出的不是怜悯乞求,而是坚定不移。

一路气冲冲跑出酒店大门,门口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他想踩雪!想在洁白无暇的雪地里践踏出丑陋的印子,破坏那种美!如果连这点都不能纵容一下,他会疯掉的!

昭明站在二楼窗边,眼里银装素裹的天地之间只有一点夺目的金色让他流连。泠锐在雪地里飞奔,背后歪歪扭扭出现一道道深印。

他和他,到底谁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

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相处呢?斗瞳的话也适用于他们两。

如果只是象刚开始那样,只为夺得灵,就好办多了。

午后,泠锐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父母和众宾客离去。黑跑车停在门廊前,当时父亲瞄了一眼,没说什么,连声“再见”都没有。这样也好,他想。

倒是母亲因为他在雪地里撒野弄脏了衣服稍微说了他两句,但言辞中充满浓浓的慈爱,让他更不适应。

转身看见昭明和零站在后方,鹞蹲在花盆里被管家端着。

“少爷,这个放后备箱里?”

“就放后座上吧。昭明做前面。”他对昭明展露一个笑,自觉是很放松的那种,然后招呼零也上车。

“小狐狸怕不怕冷?”

“当然不怕。”

“我们去玩雪吧!”

车驶离酒店不远泠锐一打方向盘转进公路旁。

厚厚的积雪盖过膝盖,踩进去深一脚浅一脚的,零个头小,深点儿的地方雪会没及到腰。

“鹞也想去吗?”昭明轻声说,“适当玩一下也未尝不可,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冬眠的。”鹞兴奋地伸手让昭明抱起他,走出车外。

冰雪似乎对昭明没什么影响,他很习以为常地走在深浅不一的路上,所经之处泥土封上一层冰霜。

“过来这边--”泠锐远远挥手。

那儿有一棵树独立,走近了能看见凋零的枝干被雪压出裂痕。

泠锐冷不丁冲着树干猛击一掌,积雪扑啦啦洒下一片,落在昭明和鹞的头上。零摇着尾巴大笑,清脆的声音如银铃传遍山野,成了大家对这个冬天最后的记忆。

雪天易晴,回城后一场雪都没下过,接着几天竟然吹起东南风,有股春天的气息。

雪化了。

鹞说,城里的雪都是灰色的,很脏,下雪后的城市一点也不好看。

这才是十二月末,可是再也没有冬日的感觉了。

泠锐和昭明第二天上学才知道,大雪那天是平安夜。

“我们好像又错过了一个重要的日子。”昭明说。

“冬天驾车郊游还不算庆贺?第二天还参加了酒会呢。”

看着泠锐笑嘻嘻的脸,昭明发现从他在雪地里狂奔之后,他就突然变得乐观了,乐观到让他不安。

“放学后叫上零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听说有开冬天冰上项目。”

“哦。”

“你怎么没精打采的?平安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是在意这个,”昭明说,“锐,你不用这样的,我--”

“今天你要记得陪鹞吃饭,还有……”

“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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