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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黑质三步曲-第103章

小说: 黑质三步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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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些动物截然不同,就像人与牛的差别一样大。

玛丽指着自己说:“玛丽。”

离得最近的动物把鼻子朝前一伸。玛丽朝前靠了靠,那个家伙碰了碰她刚才指着的胸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那个家伙的喉咙里传回来:“玛丽。”“你们是什么?”她问道。“你们系什么?”那个家伙应道。

她只能回答。“我是人类。”她说。

“我系淫类。”那家伙说道,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动物们大笑起来。

他们的眼睛皱成一团,鼻子摆来摆去,摇头晃脑——从他们的喉咙里发出真真切切的欢快声。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然后另一个家伙走上前来,用他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玛丽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握住他柔软多毛的前来探究的鼻子。

“啊,”她说道,“你们在闻种荚里流出的味道……”

“种匣。”那家伙说。

“如果你们能发出我的语言的声音,有一天我们也许能够交流。上帝知道该怎么办。玛丽。”她又指着自己说道。

没有反应。他们只是望着。她又做了一次:“玛丽。”

最近的那个动物用鼻子碰了碰自己的胸脯说话了。是三个音节还是两个音节?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玛丽努力发出与那相同的声音:“穆尔法,”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其他动物都笑着用她的声音重复着“穆尔法”,甚至好像在取笑那个说话的家伙。“穆尔法!”他们又说道,仿佛这是一个很好玩的笑话。

“唔,如果你们会笑,我想你们一定不会吃我。”玛丽说。从这一刻起,她与他们之间已有了一种随意和友好,她不再感到紧张。

那一帮动物也放松了:他们有事要做,他们不是在无所事事地游荡。玛丽看见其中一个的背上有一副鞍或驮,其他两个正用鼻子把一只种荚抬上去,从四周捆上带子把它固定起来,动作复杂而灵巧。站立时他们用两边的腿保持平衡,移动时则用前后腿来掌舵,动作既优美又有力。

其中一个滚到路边,抬起鼻子像号角一样吹起来。那群食草动物步调一致地抬起头,朝他们跑过来。到来后,他们耐心地站在路边,让带轮子的家伙在他们中间慢慢穿过,清点、做记号、记数。

接着,玛丽看见有一个把鼻子伸到一只食草动物的身下吸奶,然后滚到她身边,把鼻子轻轻地举到她嘴边。

一开始她退缩着,但是那个动物的眼里流露出期盼,于是她又走上前去张开了嘴。他便把一点甘甜清淡的奶吐到她嘴里,看着她喝下去,然后又给她一点,一次又一次。他是那样聪明和友好,玛丽情不自禁抱住他的头吻了吻,她闻到了那热乎乎的布满灰尘的皮的气味,感觉到皮下坚硬的骨头以及那肌肉发达、刚劲有力的鼻子。

不一会,领头的轻轻叫了一声,食草动物们便走开了。穆尔法们准备离去了。她很高兴他们接纳了她,却又因为他们将要离去而难过,但是她随后又惊讶了。

他们中的一个跪倒在路上,用他的鼻子招呼她,其他的也召唤和邀请她……一点没错:他们主动要求载她,带她和他们一起走。

有一个拿起她的帆布包,把它绑在第三个的鞍上,玛丽笨手笨脚地爬上跪着的那个穆尔法的背上,不知该把脚放在哪儿——放在他的前脚还是后脚?她的手该抓住什么呢?

但是她还没想清楚,那家伙就站起身来,大家开始沿着大路前进了,玛丽骑在穆尔法上与他们走在一起。

“因为他是威尔。”

第八章 伏特加

我曾经是一片陌生土地上的陌生人。

——《出埃及记》

在巴鲁克死的那一刻,巴尔塞莫斯已经感觉到了。他大叫一声冲入冻原址上的夜空,

扇动着翅膀,在云层里诉说着苦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回到威尔身边。威尔完

全醒着,手里握着刀,凝视着潮湿又寒冷的皮黑的夜空。他们已回到莱拉的世界。

“怎么啦?”当天使全身颤抖地出现在他身边时,威尔问道,“有危险吗?躲到我

后面来吧——”

“巴鲁克死了,”巴尔塞莫斯叫道,“我亲爱的巴鲁克死了——”

“什么时候?在哪儿?”

但是,巴尔塞莫斯说不出,他只知道他的心有一半已经死了。他镇定不下来:他又

飞起来,叫着,喊着,呼唤着,在空中疾飞,仿佛像在片片云层中找到巴鲁克;然后愧疚

感又攫取了他,他飞下来崔出威尔躲起来别出声,答应任劳任怨地照顾他;紧接着痛苦

又彻底地占据了他,他想起巴鲁克的每一个充满仁爱和勇气的壮举,简直数不胜数,他一件也没有忘怀;他哀号如此宽厚的性情不应该被毁灭;

他再一次冲入天空,扑向各个方向,冒失、疯狂、伤痕累累,诅咒空气、云彩和星辰。

最后,威尔说:“巴尔塞莫斯,到这儿来。”

天使茫然的应从他的要求,来到他身边。在冻原寒冷刺骨的夜晚,小男孩在披风中

瑟瑟发抖地说:“现在你必须想办法安静下来,你知道那边有威胁听到任何一点声音,他们就会袭击你。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可以用刀保护你,

但是如果他们在那上边袭击你,我就无法帮你。如果你也死了,我也就完蛋了。巴尔塞莫斯,我需要你帮我去找莱拉,请不要忘了这个。巴

鲁克很坚强——你也得坚强。为了我,像他一样吧。”

起初,巴尔塞莫斯一言不发,但是他接着说:“是的,是的,我当然必须这样。现

在睡吧,威尔,我来站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威尔信任他;他也只能信任他。不一会他又睡着了。

他醒来时,全身被露水浸得湿透,寒气渗入骨髓,天是站在身旁。太阳刚刚升起,

芦苇和沼泽里植物全都镀上了金光。

威尔还没起身,巴尔塞莫斯就说:“我已经决定我该干什么。为了巴鲁克,我将

日日夜夜陪伴你,而且我会高高兴兴、心甘情愿。我将引你去见莱拉,如果我能做到的话,然后我将领你们俩去见阿斯里尔勋爵。我已经活了几

万年,除非有人杀我,否则我将还要再活几万年,但是我从来没遇见过一个像巴鲁克这样使我如此诚心向善、热心向好的人。我失败过很多次,

但每次他的德性总会拯救我。现在他不在了,我得独自努力。也许我时不时会失败,但我将一如既往地努力。”

“那样的话,巴鲁克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威尔打着寒颤说。

“现在我可以飞到前面去看看我们所处的方位吗?”

“可以,”威尔说,“飞得高高的,告诉我前面是什么地形,在这沼泽地里一辈子

也走不出去。”

巴尔塞莫斯飞到空中,他没告诉威尔他所担心的一切,因为他尽力不让他担心,但

是他知道他们侥幸逃过的那个天使——总督大人梅塔特龙,会把威尔的脸深深印在脑海中;不仅他的脸,还有天使们能看到的有关他的一切,

包括威尔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比如他的性情——莱拉称之为他的精灵。

现在威尔面临来自梅塔特龙的极大危险,到时候巴尔塞莫斯不得不告诉他,但决不

是现在。这太难了。

威尔觉得与其收集燃料来生火取暖,还不如走路热身的更快,于是他把帆布背包往

肩上一甩,用披风把所有的东西包住,便朝南方进发了。前面是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路,车辙道道,坑坑洼洼,看来这路还经常有人走,但是四

周平坦的地平线理得如此之远,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在前进。

过了一段时间,当光线明亮一些时,巴尔塞莫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往前八月在走半天的路程,有一条大河,和一个城镇,镇上有一个驳船的码头,

我飞到够高的地方,看到那条河笔直地南北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如果能坐船的话,你就能快多了。”

“很好,”威尔兴奋地说,“这条路通往那个镇吗?

他先穿过一个村庄,那边有着教堂,农场和果园,然后就直达镇上了。”

“不知道他们讲什么语言,希望他们不要因为我不会将他们的语言而把我关起来。”

“作为你的精灵,”巴尔塞莫斯说,“我会为你翻译的。我学会了很多人类的语言,

我肯定能田东这个国家所讲的语言。”

威尔继续往前走,这样的跋涉枯燥而机械,但至少他在动,至少每走一步都更接近

莱拉。

这是一个破败的村庄:一栋栋木房子,关着鹿的围场,以及在他走近时会吠叫的狗。

烟从锡铁烟囱里排出来,低低地盘旋在木瓦盖的屋顶上。路面泥泞粘脚,显然最近刚发过洪水:墙壁齐门半高的地方满是泥浆,那些棚舍、

阳台和外务被冲走的地方露出断裂的木梁和松垂的皱铁皮。

但那些不是这个地方最奇怪的特点。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失去了平衡,甚至趔趄了一两

下;原来那些建筑不是垂直的都朝着一个方向倾斜了两三度,小教堂的圆顶严重开裂。这儿发生过地震?

几条狗歇斯底里地叫着,但不敢靠过来。身为精灵的巴尔塞莫斯化成一条雪白的大狗,

黑眼睛、厚皮毛、紧紧卷着的尾巴。他凶狠地吠吼起来,以致那些真狗都退避三舍了。他们又瘦又脏,眼前的几只驯鹿也长满疥癣,无精打

采。

威尔在小村庄的中央停了下来,环顾四周,不知去哪儿。正在这时,两三个男人出现在

前面,站在那儿瞪大眼睛望着他,这是他在莱拉的世界里见到的第一批人。他们穿着厚重的毡毛大衣,满是泥泞的靴子和皮毛帽子,看上去不

怎么友好。

白狗变成一只麻雀飞到威尔肩上。对此,他们眼睛都没眨一下:威尔看到他们每一个人

都有一个精灵,大部分是狗,在这个世界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巴尔塞莫斯在他的肩上小声说:“继续走,不要只是他们的眼睛,别抬头,这

是尊敬的做法。”

威尔继续往前走,他可以使自己不引人注目,这是他最拿手的。等他走到那些男人跟前

时,他们已对他失去了兴趣,但这时路边最大的那幢房子的门打开了,一个声音大声喊了句什么。

巴尔塞莫斯轻声说:“他是神父。你得对他有礼貌,转身鞠躬。”

威尔依言而行。神父是一个个子很大的灰白胡子男人,传着一件黑色法衣,肩上有一只乌

鸦精灵。她不安的眼影在威尔的脸上和身上扫来扫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招了招手。

威尔走到门廊处,有鞠了一躬。

神父说了句什么,巴尔塞莫斯低声说:“他问你从哪儿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是讲英语的。”威尔缓慢而清晰地说,“我不懂其他的语言。”

“啊,英语!”神父也用英语高兴地说,“亲爱的年轻人!欢迎来到我们的村,我们不再

垂直的小村科罗德诺伊!你叫什么名字,你要去哪儿?”

“我叫威尔,我要去南方,我失去了我的家人,我要去把他们找回来。”

“那你应该近来吃点东西。”神父说着,“用粗重的胳膊万株威尔的肩膀,把他拖进门廊。

神父的乌鸦精灵对巴尔塞莫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过天使并不逊于它:天使变成一只老

鼠,好像害羞似的钻进威尔的衬衣。

神父把他带进一间弥漫着浓浓烟草味的客厅,一个俄式铁茶炊正在一张边桌上静静的冒着

蒸汽。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神父说,“再告诉我一次。”

“威尔*佩里。但我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奥特耶茨*谢苗,”神父把威尔引向一张椅子,抚摸着他的手臂说,“奥特耶茨意思是神

父,我是神圣教会的一名神父,我的教名是谢苗,我父亲的教名是鲍里斯,所以我是谢苗*鲍里斯奥维奇。你父亲叫什么?”

“约翰*佩里。”

“约翰是伊万,所以你是威尔*伊万诺维奇,我是谢苗*鲍里斯奥维奇。威尔*伊万诺维奇,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迷路了。”威尔说,“我本来与家人旅行去南方,我父亲是一个士兵,但他在北极探索,

然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们就走丢了,所以我在朝南方走,因为我知道那是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神父摊开手说:“一个士兵?一个来自英国的探险家?已经几个世纪没有这样有趣的人从科

罗德诺伊肮脏的路上走过了,但是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出现呢?你是一个受欢迎的客人,威尔*伊万诺维奇。你必须在

我家过夜,我们一起聊天吃饭。利蒂亚*亚历山德罗娃!”他喊道。

一个年迈的妇人默默地走了进来,他用俄语跟她说话,她点点头拿杯子倒满茶炊中的热茶,

把茶杯连同一小碟带银调羹的果酱端给威尔。

“谢谢。”威尔说。

“这个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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