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的季节-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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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电话指的是实验楼楼顶上的那个吗?他不知道,我当时在旁边鉴证了那一刻。
我:“嗯。”
肖一:“我想托兄弟帮我个忙。”
我:“说。”
肖一:“帮我买束花送给她。白百合,红玫瑰,加满天星,其他衬托的绿叶什么好看用什么,四月三十号送给她,那天是我们的纪念日。用多少钱告诉我,我打你卡里,路费劳务费我给你报销。笑(表情)。”
我:“……我不太会买花呀。”
肖一:“正好趁这个机会学习一下,以后送女朋友就有经验了嘛!这件事儿就拜托你啦,兄弟不言谢!”
我:“……”
肖一:“拱手(表情)。怎么样,实习生活过的还充实吧,最起码在混了四年的地盘上不会迷路。”
我:“……迷路倒不至于,你在上海经常迷路?”
肖一:“哈哈,迷路不要紧,只要不迷茫就行了。我现在是不迷茫了。”
现在不迷茫了?
是因为把给方菲菲送花的事情交代好了吧。难道一个人的不迷茫必须要用另一个人的迷茫来交换吗?这是不是公平的有点儿过头呀!
我表示困了,要下线睡觉了。
肖一很坦然地祝我做个美梦。愿望是美好的,也是真诚的,但问题是,我现在还有美梦可以做么?
17 人心不古的程度永远超出你想象
说起来每个人都知道,最直接的方法是最简洁明了的,不必绕一点儿弯路,不用浪费一点儿多余的时间。但我们偏偏不那么做,非要千回百转的采用一些所谓的迂回战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决心和勇气,才能展示出自己至深的情感。
但如果我们真能勇敢一点儿,偷偷往内心深处掘一掘,就会发现,其实是因为我们不够坚强,不够勇敢,我们缺少直面现实的勇气,总想给自己留一点儿余地,让自己有一些可幻想的空间。
看法国爱情片《两小无猜》——这也是方菲菲推荐给我的,她的观影口味总是这么特别——很多人都骂男女主角自私自利,丧失理智,没有同情心,没有责任感。其实我很佩服他们的勇气和直白,他们什么都敢抛弃,什么都敢鄙视,他们疯狂地生活,尽兴地相爱,他们就敢赤裸裸地逼视着最本质的真实。
我突然想,作为一个人,可以只用一个准则做事,那就是“愿不愿意,痛不痛快”。但多数时候是怎么做都不痛快,没有绝对出自本意的做法可选择,因为好多事情本身就没有绝对的两面性,只有难受与更难受之分,而往往我们在没有做出选择之前,根本无法知道哪种才是更不难受的。
早上在公交车上,何林问我毕业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了。
毕业论文?
我几乎快把这事儿给忘啦!
何林一看我茫然无措的样子,就知道我肯定压根没准备过。她笑笑说:“导师让我们下周把论文提纲发他邮箱里。”
提一下,我跟何林是一个导师组的,我们的选题是由同一个导师指导。
“我连我的论文题目都快忘了。”我说着看了看林宇。
他一耸肩,说:“我也还没准备,不过我们导师好像也没催过我们。”他想想又说:“好像我们导师到现在一次导师会都没有开过。”
我笑道:“还是你们导师淡定。”
我又问何林:“你的提纲写好了吗?具体什么要求我还不知道呢。”
她也摇摇头说:“我也还没写。”又说:“导师早把论文的具体要求还有范文发我们邮箱里了,你没查收吧?晚上下班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原来如此,我说我们导师不至于这么不上心吧,哈哈。”我说。
林宇瞅瞅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说:“你晚上也看看邮箱,你们导师肯定也给你们发了。”
他目视前方,悠悠说道:“我有定期清理邮箱的习惯。昨天晚上才清理过,没有我们导师以及疑似导师发送的邮件,也没有跟毕业论文相关的其他邮件。”
“果然淡定。”我佩服道。
“没关系,大山不到我面前来,我们就自己去大山面前。下次约了同组的同学一起找导师呗,六月份答辩,估计应该在五月下旬定稿,不急不急。”林宇道。
“方菲菲是什么时候答辩?”我问何林。
她想想说:“好像跟我们时间差不多。”
我说:“估计其他学校也都差不多,到时候我们得集体请假了,不知道最长可以请多久的假。”
林宇接道:“我们刚来的时候就说了,毕业答辩可以有十天大假。还有毕业实习报告,杨露说在五月底给我们集体盖章。”
这时,我们同校一起实习的一个同学凑过来说:“哎,何林,我们昨天在市里看到你们了,你跟方菲菲一起。”然后换了很暧昧的眼神道:“是在选礼物给男朋友吗?”
何林一笑,说:“你们怎么看见我们的?”
“哦,”那人说,“我们约了朋友一起去K歌,过天桥的时候从玻璃橱窗里看到你了。”
何林笑道:“那你的视力也真够好的!”
“美女啊,就是吸引眼球,我朋友差点把你当成了陈列柜里的模特,哈哈哈!”那人说着大笑起来。
何林笑笑没说话。
那人接着问:“哎,你们是在给你男朋友买礼物,还是在给方菲菲男朋友买礼物?还是你们都在买?”说完还眨眨眼睛。
这欠揍的表情!
何林脸上带笑,看着他不说话。
那人可能觉得有点儿尴尬,于是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说:“喔——不对不对,我应该先问你有没有男朋友,然后再问是不是在给他买礼物!本末倒置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何林依旧不说话,那眼神分明是在说“That’snotyourbusiness”。
“来来来,解答一下嘛,我都期待半天了,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是不是?哈哈哈!”这人还真有点儿蟑螂精神,我跟林宇都有些受不了了。
何林微微一笑,说:“你果然不是凡人,好奇心跟你的鼓掌精神一样强烈。”
哈哈,不错,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鼓掌哥”,看来何林也对他的这一举动颇有感触。如果说他执着于鼓掌这件事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么毫无疑问应该恭喜他,他的目的达到了。
“啊?什么……哦,啊哈哈哈,多谢夸奖!”看来他真的认为没头没脑的鼓掌跟没头没脑的刨人隐私是很可骄傲的优点。
忽然车一停,何林指指窗外的站牌:“你好像要下车了吧?”
鼓掌哥实习的乙店要从这里下车,然后再转车过去。
他们同行的几个人也在招呼他下车,他连忙窜了下去,临走还不忘跟何林喊了句“下次再聊”。
何林转过脸去,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以现在人人都拼命玩个性的现象来看,神秘低调才是王道。何林就是天生具有这种“王道”气质的女生。
不知道是不是主观感受太强烈的缘故,我总觉得她神色间有那么一点儿空旷,还有一点儿沉寂,好像在想着离眼前很久远的事情。
我一看林宇,显然他也注意到了,看来不是我多心了。
我发现林宇时不时的会瞥一眼站在车窗边的何林,时间最长的一次大概持续了有十几秒。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当他意识到我也在看他的时候,就迂回的收回了目光,仿佛在无目的的欣赏着窗外和车厢内的美景一般。
更有一次,他正看着何林,突然碰到何林转过头来,正好迎到他的目光。何林一笑,他忙也跟着微笑,然后脸色就变得绯红起来。接着就碰到了我的目光,他居然还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何林——”
我们刚一下车,方菲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接着就看见她跑过来抱住了何林的胳膊,脸上笑的那叫一个高兴。
我笑道:“这赶的是不是也太巧了!”
“巧什么,我是特意等你们的!”方菲菲道。
“急性子,有啥事儿,说呗。”何林慢悠悠地说。
“确实有事儿,我想了好半天了,就等你们来说,都急死了。不如这样,你们陪我去小吃街买个早点,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回来正好去打卡,不会迟到。”方菲菲看着我们。
林宇一伸手,示意她头前带路。
她笑嘻嘻地说:“林宇你真好,真是太好了。”
我说:“我呢?”
她立马就说:“你更好,好的都不行了!”
我皱皱眉说:“怎么这话……听起来奇怪的很啊,你接下来不是打算感谢我八辈儿祖宗吧?”
她跟着就是一阵刀切竹笋般的脆笑。
“哎,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方菲菲收住笑说道:“我们下周把调休时间申请在同一天,然后一起去爬山。我告诉你们哦,这个时节最适合去踏青了,简直好看得死人!那是‘碧云天,红花地,稻花香,菜花黄,嫩柳吐黄蕊,绿树换新装,奶奶抱孙子穿红袄,媳妇回娘家走地忙’……”
“喂喂,这位同学,打住,打住,不要激动。”何林作势拍了拍了方菲菲的肩膀:“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顺口溜都出来啦?”
我跟林宇都被她这套顺口溜似的说词逗乐了,立刻表示赞同,说:“这是个好主意,很值得赞同!”
何林笑道:“你到底是想踏青呢,还是想爬山呢?爬山好像没有什么可选择性啊。”
“有啊,至少有两个选择。”方菲菲立刻答道:“在市郊,一个大青山,一个小青山。”
说到爬山,在H市也只有这两个选择了。尤其是大青山,虽然海拔不算高,但是在这种难得一见大自然本尊的城市里,已经是很难得了,早几年就已经被开发为旅游景点了,现在山上山下以及周边的相关设施已基本完善。
方菲菲继续道:“大青山呢,高不是很高,不过占地面积比较大,开发的也比较全面;小青山呢,山底面积比较小,但是相对来说高度还是有的,我觉得爬起来要比大青山有意思。我们就去爬小青山,怎么样?”
说完晃晃了何林的胳膊。
“行啊,我也觉得,如果只能爬大青山跟小青山的话,小青山更有意思,至少爬上去能看得远些,也不枉‘爬’一回了。”何林说。
“对嘛,小青山就是小青山,你要硬是拿它跟连绵起伏的大别山比,那它只能算是个小土坡了。”方菲菲嘻嘻笑道。
这时我们走到了几个做大饼的早点摊前,方菲菲一眼扫过去,就到了其中一家,买了两个饼。
何林想想,也到那家买了一个饼——话说我们早上是一起在食堂里吃的,她消化的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然后大家就往门店走,她们俩边走边吃。
我说:“他们卖早点也要靠运气,卖的都是差不多的大饼,客人来吃哪家的随机性就大了。你看你们,其中一个买了他家的,另一个也会买他家的,这是运气的连锁反应。”
“才不是呢,我就不是随机的。”方菲菲说,然后又问何林:“何林,你是随机的么?你为什么买他家的饼?”
何林嘴里嚼着饼,眼睛往下看了看说:“我是看老板是一对夫妻,旁边还有个小孩儿,我想这个早点摊肯定是他们一家主要的经济来源。其他的几个摊要么是个老奶奶,要么是个老头儿,或者是一个女的,我觉得那几家经济负担应该没有他们家重,所以就买了他家的。”
我惊奇地说:“那你不是因为饿了或者想吃才买的,你只是想买他家一个东西吧?”
“那倒不是,”她抬头笑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我当然是饿了才买的。”
“聪明的人过的果然辛苦,买个饼还要想这么多。”我叹道(不动声色地偷偷拍了个马P)。
“我可不是聪明人哦,扣上了这个帽子,以后就难办了。(居然被她发现了)”何林笑眯眯地接道:“其次,想到的那些东西是人一瞬间的反应,没有特别去思考,而且判断的也不一定对。所以终究也还是随机的。”
“你的判断比较迂回,我的判断比较直接。”方菲菲说:“我就是看他家的东西最干净,于是买了他家的。你们看他家的孩子,脸上都没有鼻涕口水什么的,身上衣服穿的也挺干净。”
“喂,你看哪家的孩子脸上都是口水鼻涕啦?”我说道。
“有啊。”方菲菲一本正经地说:“我经常看见大排档的饭店里小孩子一头一脸的灰,口水鼻涕哗啦啦淌,有些小孩还吃鼻涕呢!”
我听见林宇发出了“咦——”的一声,又见何林一口饼咬在嘴里,缓缓把头转向方菲菲,眼睛直盯着她。
方菲菲一见,连忙做出歉意的表情,咯咯直笑。然后指着店门,转移话题,说:“哎呀,快去打卡啦!你们要喝水不,我帮你们倒!”说完就跑进了门店里。
今天是跟店主约好去签租房协议的日子。
林宇说我们下午下班就过去,好好跟房东谈一谈,如果能把房租降一降就更好了。还有上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