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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卤煮研究生院-第21章

小说: 卤煮研究生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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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走过来看着枕流的一筹莫展。

不像老外那种在商言商,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就意味着将价值规律贯彻到社会生活的角角落落,人造美女们之所以越来越精于打扮,最直接的解释就是想卖出个好价钱。八五八书房从某种意义上讲,收款台的工作肯定比上门维修更有成就感,但付完钱而忘了提货的马大哈已经是少之又少,没完没了地买单却从不点菜的恩客大概没处儿去找,所以说,“待我像从前一样好”这个“并不高”的“要求”,其实是难于上青天的“危乎高哉”。逝者如斯夫,过分留恋从前只能说明你对前途的茫然。当然,想只收钱不送货也并非绝对没可能,多换几个买家就什么全有了,之所以如今这个市场急待整顿,就是因为打一枪换个地儿的游击队太猖獗。

“可是有一天你说着同样的话,却把别人拥入怀抱……”《长门赋》般的曲调还在继续。当被振动体的固有频率与声波中的某一组频率相同或成比例时,此频率会在振动中得到充分的加强,这种现象叫做共鸣。其实人类的情感也一样,那些车轱辘话来回捣腾的口水歌之所以能流行得一塌糊涂,就是因为它道出了彼此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俗之又俗:“你说,魏一诚他……”当“爱人”一词的主元音那舒展的口型(‘爱’字在中国传统音韵学体系中属典型的“开口呼”,发音时唇形圆展)已在陆远航唇边初见端倪时,她及时制止了这个令人不快的趋势:“……他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最常引用的先秦文献之一便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实这里面有个不大不小的“习非成是”,事实上,《孙子(兵法)&;#8226;谋功(篇)》中的原文本为:“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这是兵圣对进攻之术的具体总结,打算横刀夺爱的有志青年值得一读。“知己”与“知彼”究竟谁先谁后,乍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个原则性出入,可当中国人把从马克思那儿生吞活剥来的所谓“主观能动性”发挥到近乎荒唐的地步时,问题便开始严峻起来。远航之所以落得如此进退维谷的处境,很大程度上就是忽视对手存在的恶果,当然不仅仅是她,火焰中的男男女女往往都有这个毛病,总以为自己圣洁的真爱唯我独尊,却忘了路边的野百合也有春天。

比较而言,随着年龄的增长,成熟女性在这个问题上多少要比豆蔻年华们理智一些,姑且算是对“毕竟东流去”的“青山遮不住”所做的一点点补偿吧。前些天,枕流曾听远航念叨过,说东窗事发之后,魏家两口子对此坦率地交换过意见,那位同为高知阶层的现代女性非但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反而大度地把皮球踢还给了当事人,自己则坦然地敬候最终判决。其实,面临大敌当前的危局时,镇定远比机谋甚至实力要紧得多,当年若不是有诸葛亮在空城之上焚香调琴的泰然自若,恐怕“活仲达”也没那么容易三过家门而不入。从这个意义上讲,魏师母举重若轻、无为而治,转瞬之间便化被动为主动。

“感觉她挺不一般的,”陆远航见枕流的照猫画虎迟迟没有进展,索性拿起那本沉淀着厚厚尘土气息的巨型字典推敲起来,顺便自问自答,把刚才的探讨做了个了结:“真不知道魏一诚到底怎么打算的,”她换个了角度,新瓶装旧酒:“你说,他大概就是想找个情人吧,所以……”当话题每每不可避免地进化到这个地步时,女孩儿的神情总是如海啸前的沙滩般黯淡,这次大概也没有例外的理由。

“我不觉得,”枕流的回答很干脆,但却没有进行任何追加论证,果断得一干二净。经过多次思想政治工作的你来我往,他早已不计较一城一池之得失,但正如田单救齐尚且需要有个根据地一样,如果连这最起码的底线都被赶尽杀绝,那恐怕就真的没戏唱了。

事实上,虽然平日里一副游戏人间的戏谑模样,但真遇着原则性问题的大是大非时,徐枕流倒不会满嘴跑神舟飞船,基本还算得上知无不言,即便是善意的真假虚实,也要慎之又慎、反复掂量,避免把雪中送炭弄成落井下石。枕流始终认为,说魏一诚拿远航当礼拜天过,从逻辑上不大讲得通。首先,这位草根崛起的研究室主任之所以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如履薄冰般的步步小心,且不用说那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同事,即便是初来乍到的萍水相逢,也不难一望而知他的城府和谨慎,千年铁树居然也会“红杏枝头春意闹”,实在让人跌破眼镜。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便这位老油条真有哪根筋搭错了线路,也该及时拿绝缘胶布杀人灭口才对,即便陆姑娘非哭着喊着要把本科证书换成硕士文凭以便将来相夫教子,凭魏教授在圈内的通天手眼,随便找个大学安顿下来绝不是问题,断无千辛万苦地把定时炸弹栽培到自己身边让别人捉贼捉赃的道理。此外,这里面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人之心,就算我们把魏一诚这位金玉其外的学界新锐假想成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花红柳绿,恐怕也没必要非跟陆远航过不去,从成本收益角度讲,她绝对算不上购物首选,一旦跟这种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的追梦少女纠缠开来,不死也得掉层皮,再说如今的劳务市场里,物美价廉的候补二奶汗牛充栋,闭着眼睛随手指上哪个都比被套住强。

除了仅供夜半无人私语时自娱自乐的“性价比”理论外,其余那些振奋人心的判断,枕流都一一给如饥似渴的远航反复沙盘推演过,陆姑娘也基本认可这救命稻草般的先礼后兵:“你确定他是那么考虑的么?有几成把握?”人往往只有在得不到质的满足时,才会去诉诸量上的安慰。

“如果我是他,我就会这么想,”徐枕流也是在战争中学会战争,毕竟,既不能突破真实的底线,又得考虑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拿捏好这个分寸要比想象中微妙很多:“你自己首先得调整好心态,”他看了看远航右侧脸颊上此起彼伏的痘痘,中医理论认为,痤疮长在这个位置上暗示了体内的肺热

所有读过邓论的莘莘学子都知道,今天的中国之所以敢于“踏踏实实搞建设,一心一意奔小康”,都源于对国际形势的基本判断——世界大战短时间内打不起来,因为爱好和平的力量在增长,因为帝国主义越发不得人心。但这仅仅是从一般逻辑上分析的结果,实际情况却要复杂得多,小平同志就曾苦口婆心地教导我们要警惕霸权主义的疯狂性,也就是说,人家完全可能在条件不很成熟甚至很不成熟的情况下铤而走险。道理都一样,人类并非绝对理性的动物,尤其在面对儿女情长的考验时。举例来说,从远航的话茬中,徐枕流判断出她并不知道魏一诚爱人近期并不在家的“关键动态”,不难想见,如果陆姑娘能第一时间破获如此重要的战略情报,怕是早就有千种揣摩、万般猜测了,既然海誓山盟的卿卿我我都可以留一手好过冬,枕流这个局外人当然也更乐得“观棋不语真君子”了。

“每次听你分析这些事儿,我都会想起一个人,”远航像是很不情愿地回到电脑旁边继续那东拼西凑的琐碎,当然,她也明白聊胜于无的简单道理:“你们两个真的很像。”

这已经是枕流第若干次听陆远航提到“那个人”,并反复表达要介绍二位认识的强烈愿望,但每回的热情倡议似乎都在不知不觉间石沉大海。刚开始,他还有兴趣打破砂锅问到底,看看究竟是哪路神圣,可远航总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只说是个特殊的朋友,早晚会露出庐山真面目。久而久之,枕流便也习惯了这种众里寻“他”,权当是个“山在虚无缥缈间”吧,倒也有日渐熟络的久违之感。女孩子口中常常有这样那样的赵钱孙李、贾史王薛,倒不见得全有幸名列新欢旧爱,但大都刀枪剑戟、各怀异能,但若抬起杠来细细推敲,往往真假参半,从三分史实到七分虚构大小不等,其中某些粗制滥造的人物形象甚至能从小说、评书里看出几成究竟。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无非是要让身边的居心叵测或望眼欲穿们知道自己那沧海一粟的处境,强中更有强中手,若想“不畏浮云遮望眼”,除非你“只缘身在最高层”。不过,和这些假作真时真亦假的儿女情状相比,陆远航倒是显得光明磊落许多,更倾向于把大小动作都摆在桌面上,而不屑于用无中生有的泡沫去哄抬身价。可遗憾的是,当尴尬真正袭来时,这种坐看风云起的自信却没能被她善始善终。

窗外月色渐浓,小胖子开始懒得再亦步亦趋地挤眉弄眼,索性自说自话地“原创”出一个个矫首昂视的“新款”篆书交差:“其实啊,这些例字也都是当时人写出来的,凭什么非得以他那个为标准呢?”枕流欣赏着刚刚一挥而就的历史,并交给远航过目,一边自圆其说地打着气。

十、痔疮

 多年以前,曾经在大约不出《读者》、《青年文摘》之流的搜奇杂说中读到过某名人轶事,主角是一位妇孺皆知的陕西籍作家,出于为前辈尊者讳之考虑,这里姑且称其为P老师。据消息人士透露,此君的吝啬在文学界是出圈儿地闻名遐尔。话说有一回,某友好赴西安公差,顺便到其府上讨扰,为尽地主之谊,P君只好忍痛在一家街边小铺中设宴,请吃所谓的“葫芦头”,还吹嘘说八百里秦川风味尽在其中。等两碗热乎乎、油汪汪的下水状美食端上桌来,P先生开口了:“您知道什么叫‘葫芦头’么?”友人当然不明就里,只待东道自问自答。“‘葫芦头’,也就是猪痔疮。”接下来当然不消说,客人不远万里而来的筷子在嘴边悬崖勒马,P君将原本就是按照自己饭量订购的两大海碗悉数风卷残云。

多年来,始终感到疑惑难平,即便市场化的医学院扩招后真有足够的见习外科大夫愿意主刀,恐怕全身是宝的家畜之首也没那么多副产品给他们练手,故而一直想实地考察之。无奈灞桥柳色缘吝一面,也只好向日益敬畏的三秦父老们收集第二手材料,结果,几乎所有人的口径都空前统一,威震江湖的“葫芦头”,其实只是猪大肠而已,所谓“肛门底部粘膜静脉丛曲张”,充其量也不过是以偶尔出现的种概念偷换了属概念。

其实,勤俭持家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与贫富无关,更像是基因中一脉相承的生活习性。原先,当徐枕流在澳洲读书时,就以到左近的快餐店购买因滞销而做打折处理的凉薯条为乐。其实,那段时间他所需的各项资金绝无亏空或缺口,的确犯不上为这仨瓜俩枣费心,但偶一为之的“忆苦饭”反倒吃起来更香,又何乐而不为呢?同样道理,P老师这位蜚声海内的文坛魁首,当然懂得舌头底下压死人的世事险恶,之所以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多半也是出于本能。反过来讲,那位落荒而逃的不速之客,把这点儿猛料诏告天下的稿费怕是早就弥补了少吃一顿的机会成本,可谓各得其所。平心而论,我们身边货真价实的葛朗台比比皆是,之所以非要拿以偏概全来污人清白,完全是为名所累。其实,甭管出镜率如何高不可攀,谁也逃不出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智人种,从老祖宗那儿继承来的优缺点见者有份,关于这一点,喜欢看明星走光照的“粉丝”们大概都深有体会吧。

坦率地讲,那位P老师不急不恼的胸襟气度倒很值得钦佩,换成当下很多自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偶像天王”,怕是又要给勤政为民的法官们添麻烦了。敢于面对真实的自己,是所有人活世间逃不掉的一课,三维空间内的芸芸众生都总难免顾此失彼的立体成像,只有孤魂野鬼才会如画皮般捉襟见肘。

据说,身家过百亿的“小超人”李泽楷,有时在非正式场合只穿一双俗称“白饭鱼”的帆布球鞋,市价不过15港纸,换算成斗志昂扬的人民币当然就更便宜了。显然,这位年轻女性心目中非他莫属的“至尊王老五”,根本犯不上用精雕洗琢的衣着打扮为自己争取微不足道的加分因素。与之相反,那些生怕嘴上吃亏的厉害角色,却正无处不在地逢人便说着其难以掩饰的自卑。

道理都一样,比如,研究生院这小小的角落中固然鸡犬相闻,但若细细推敲起知名度的高低,语用系那三个女孩子中怕是要以艾枚拔得头筹,在同性相斥当中尤其如此。之所以“官运亨通”的韵文和“色艺双馨”的远航都只能甘居人后,倒不是因为艾姑娘有什么包打天下的不二法门,主要是她那八面玲珑的往来进退实在夺人眼球。别看这帮饱读诗书的女才子们喷薄欲出的雌性激素在脸上此起彼伏地堆砌出大大小小的“欲壑难平”,但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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