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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风秦楚-第48章

小说: 大风秦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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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去救她们,说得倒轻巧!上古师是什么人?至简堂有多少人?她们都不能救自己,就凭你我?她们不救自己,自然有不救自己的道理,我们又不明白!你是想当然,想当然并不见得对,也许反而害了她们……”

“不,不会的,这我明白,我想过了。到了咸阳,姑射子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和她总算是知交一场。”

“我和她有什么知交?”一听北门晨风这样讲,美丽居就来气,她知道,这是北门晨风故意将她扯上洗心玉,来激发她的豪侠之气。她立即回过去“你想就是你想,别扯上我。”

“你想到哪里去了?”北门晨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他无愧。

“你总不能为了她们,逼着我去送死吧!再说,飘零子,你不会忘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又打算怎样来对我?”

“千姿花,这是两码事,别扯到一块,我……,我自然……不会不管你。”

“那好,也不用信誓旦旦,我们不去管她们,她们和我们毫不相干,我们回季子庐,或者到四月春舍去,脱离这是非之地。”

“可我们是剑士,这会成为我们一生的耻辱!”

“谁知道!没有人会知道的!”

“良心知道!”

“良心值个屁!那好,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你就是要去救她们,是不是?”美丽居见说不动北门晨风,愤怒了。她再也无法忍受北门晨风对自己的漠视,也无法容忍北门晨风对洗心玉的情意。想到北门晨风要去救洗心玉,就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自己什么都舍弃了,什么都做了,甚至连那么肮脏的事!如今,这倒好,连那个委琐卑劣的叫天子,都敢来欺负自己。想到这,她就感到异常悲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发了:

“你不会是要弄死我,好和姑射子双宿双fei吧!”她吐出了这样一句十分恶毒的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北门晨风没想到美丽居的言语会这样恶毒,惊呆了。“你就这样看我?”北门晨风突然冷静下来,好像第一次十分陌生地看了看美丽居,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旋即骑上青骊马,回转身来,对美丽居问道:“那好,再问你一次,你是去也不去?”

“不去!”美丽居气坏了,几乎是暴发般地叫了出来。

“那好,我一个人去。”北门晨风十分为难的驱动了青骊马。

“北门!”美丽居叫了一声。

北门晨风头也不回。

泪水就顺着美丽居的面颊流下,这一刻,美丽居感到自己真正的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柔弱且无助的女人。她不由得啜泣起来,她为此付出得太多了。

七、怎么针尖就对上了麦芒

 被积雪封堵的路总算可以通行了,章启既为都尉,岂不知时限之紧,也知道律法之苛严,他不想落得个押解不力的罪名。他至所以这样催促行程,更深一层的原因是,秦以法治,无论你是谁?一旦触及法网,便意味着一辈子的顺达终结。这才是一张十分可怕的由一种意念构成的网,在这张网下,没有一个人敢心存侥幸,它像无形的阴影一样攫住每一个人的心,使人不敢大意。在这种意念控制下显露出来的国家体系,便只能是像冰冷的铁幕一样无情。

虽然路依然十分难行,虽然天气依然是欲雪的天气,虽然流感依然在流行,不少人都病倒了,章启、胡宪、单膺白都不会存有恻隐之心,这样,这支迁徙的人群再次上路。

桃金娘、翠帘和洗心玉、玄月坐在一辆车上。昨天晚上,她的夫家的婢女来叫她,说是老爷病了,叫她去看视,回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桃金娘这人长得十分妖冶,行为也有些轻佻,这本是她那卖笑生涯养成的习惯,她自己不觉得,别人却看不惯。正是这样,惹得田悯轻视,以至闹得不愉快。

洗心玉为人平和,她不同于田悯,确有一种与人不同的气质。她待桃金娘以诚以礼,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卑微,桃金娘特别看重别人对她的态度。看到洗心玉、玄月并不嫌弃她,又加上洗心玉做人处事不会做作,尽显自然本色,惹人喜欢,她也就自然敬了她几分。反倒降低自己的身份,来迎合洗心玉和玄月,便是对田悯,也改变了态度,尽量去看顾她,和至简堂的人相处得倒开始融洽起来。

洗心玉上了车,见桃金娘一付委糜不振的样子,想起昨天晚上她夫家的人来叫她之事,便问她:

“你家老爷怎样了?”

桃金娘见问,神色有些凄切,眼圈就红了。

“怎么,不好?”

“老爷年岁大了,”翠帘说“又是这样的行程,天寒地冻的,这一病,怎么受得了?”

“大娘难道还不让你们留下?”这几天,桃金娘已把自己和大娘的不合告诉了洗心玉,所以洗心玉知道现在肯定是那大娘在为难她,颇为同情。

“大娘肯吗?那可是大娘!”翠帘说“她恨不得老爷死了才好,那才遂了她的愿。”

“你家老爷就不管你们?”玄月插了进来,她也有些不平。

“这不,他管得了吗?他不也得靠大娘。”

“桃金小夫人,那你怎么办?这可是要紧的时候,”洗心玉立即明白了桃金娘的处境,知道那大娘在出发的时候,就要卖掉她,只是因为老爷坚决不许才没卖成。两人都在胡宪身上花钱,胡宪两边都得好处。她真的为桃金小夫人担心起来“你可得拿定主意啊!”

“洗姑娘,你可要帮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桃金娘一把抓住洗心玉的手。

你叫洗心玉怎么办?一个小妾,如果老爷死了,被大娘卖掉,天经地义。面对这样的事情,洗心玉只能抓紧桃金娘的手,来表示一点自己的同情。她很想帮她,却无能为力,也不敢妄加允诺。自己不也在两难之中么?

“哎,怎么了,怎么了?”玄月叫了起来“事情不还没到哪地步吗?你家老爷又没死!走一步,看一步。就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说不定还会柳暗花明呢?谁又能说,你那大娘,不会遭到天谴!”玄月就是玄月,灵牙利齿的。

“噔!”地一下,马车又陷住了,“驾!”车夫愤怒地么喝着。“好,别伤心,我下去。”洗心玉拍了拍桃金娘。桃金娘说:“我来!”“你别动。”洗心玉和玄月就跳下了车。

“唷,又下雪了,”洗心玉跳下车,才发现又下雪了,她叫了一句,感到很愉快。整个天地一片银白,一阵寒风直撺她的衣襟,她弯下腰去,拉那陷住的轮辐。桃金娘、翠帘也下来了,四人一合力,把那马车推了出去。洗心玉拍了拍手,望了望远处,看见驰道两边有一些新坟,这是迁徙的人留下的,他们是什么人?没人知道。但洗心玉知道,他们是再也走不到他们的目的地了。

一个个徒步的人,从她面前走过,谁也不理谁,显得麻木、机械,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个人被绊了一下,跌倒了,又爬了起来。

“真冷呀!”玄月说“快,快上去!”她跺着脚。

四个人赶快又上了车。

一支运送粮草北上的队伍在这里和他们相遇。这时期,胡马正在阴山九原一带,骚扰边地,掳掠边民。尤其是右贤王韩元亮的部众,特别凶悍。韩元亮是头曼单于的小儿子。面对这心腹大患,始皇帝屯兵北地上郡一带,派将军王离、杨翁子镇守。日夜操练军卒,主要是防备,不让胡马再往南侵。不过,也有等待时机的想法。

迁徙的队伍让在一边,让这支北上运送粮草的队伍先行。

趁着这歇息的时候,洗心玉、玄月、桃金娘来看齐云。这时雪花又似有似无的飘起来。

齐云病得更重了,肤色发青,呼吸声很重。她有时会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说着胡话。偶尔清醒过来,就抓着田悯的手不放。洗心玉来看她时,正是这样。洗心玉站在车下,背过身去,泪水止不住的就流下来。上古师下了车,对着伤心的洗心玉说:“就只道哭,光哭有什用?也不知你那姨怎么样了?”对于这样一句突兀的话,洗心玉、玄月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师傅是在记挂北门晨风。但此刻洗心玉又如何回答?车内,田悯坐在齐云身边,忧心忡忡。齐云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咳出一些铁锈般的血痰来。看到这血痰,齐云的脸色就变得死灰,她喘息了一下:“上古师尊……”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苦须归宾见齐云叫师傅,立即招唤。上古师上了车。齐云睁开微弱的眼睛,见田悯正要走开,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她说,就看着上古师,眼中含着泪水,她把田悯的手放在上古师的手中,吐出一句“上古师尊……”

上古师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是伤心,劝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

“王主,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云儿……怕是……”又是一阵喘咳。

“不会的,不会的!”田悯伏下身来,紧紧地抱住齐云失声痛哭起来。

队伍又开始前行了。下午,雪又大了起来,大河边的风雪,异于别处,车上的人冻得不行,徒步的人则更艰难。道路泥泞,人们顶着风雪前进,气温在不停的下降,脸被风雪吹得失去了知觉,像冰冷的石头一样,眼中的泪在人毫不知觉的情况下自动流下来。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徒步的人,他们自己也不在意,他们只盯着眼前的路,机械的前行。只有车上的人偶然朝车外一了时,才发现这些徒步的人的脸上,——那面对大河的一面,雪落在那里都不化了,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景观:半边白。使心灵受到震撼!发梢、眉头、唇须处也积着雪,但徒步的人自己不觉得,他们并不知道,雪已积在了自己的脸上。

就这样,这支大军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直到傍晚时分,才到宿营地。

上古师的心情不好,主要是不知道北门晨风怎样了?这突然的变故,当然是单膺白,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单膺白这人,表面上宽和,实则是一个极不容易对付的人,她对他没好感。现在,她真的为小玉担心起来。

她们下了车,朝这一天该歇宿的营地走去。快到大棚屋的时候,突然一种异样的骚动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她们知道,这是她们常看到的,是军卒在惩处逃跑的人。只见在一片空旷地上,数百谪戍的人肃立着,军监正在指挥军卒对三个被捆在树干上的人用刑——鞭抽脚踢。这惩处是什么严厉,军卒们好像不是面对着一个活着的生命体,而是面对着一段木头,或是装得满满的麻袋。每次看到这种情景,上古师她们都感到异常压抑,她们都不看,今天也一样。而这时,章启正好骑马走过来,看出了上古师她们有抵触情绪,又想到单膺白对他说的话“至简堂的人,可能想逃,得看紧点。”他立即叫住上古师她们,并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都别走,都给我站住!看一看,记住了,谁敢心存邪念,这就是下场!”他下了马,手里拿着鞭子,走到上古师面前。

上古师默默地伫立着,没有理他。

章启看至简堂的人并不卖他的账,十分恼怒,正在寻思:该怎样才能压住她们?

但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个逃亡者的绳索也许是被抽断了,获得了自由的那逃犯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了出来。难忍受的疼痛,使他的精神一下了崩溃了,他立即开始狂奔起来。

这还了得!大家的心都抽紧了。

那边军监正在指挥军卒围捕。这个人往哪里逃?他只能往上古师这方向逃。他向这边狂奔而来,突然看见了章启,章启已拔出了剑,挡在前面。

“章都尉!”出于本能,上古师和洗心玉惊叫了一声。上古师已拉住了章启的手想劝阻。

“干什么?”章启正想拿这个人来作伐,“放开!”他的手被上古师制住,不由得咆哮起来。

那个人立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千空照,你好大胆,你敢袒护逃犯,你担当得起吗!”

“章大人,我是怕弄脏了你的剑。”上古师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厌恶的说。

“嗤,这剑可真威风啊!”苦须归宾正窝着一肚子火,立即叽刺道。

“什么!”章启一时没听明白。

“我是说你这剑真威风!”苦须归宾依然不改口。

“你敢侮辱本官,别以为我就治不了你们?”章启这时才回过神来,一手拂开上古师。面对苦须归宾,举起了鞭子。

“你敢!”苦须归宾岂惧他,怒目相视。

“苦须,你干什么?”上古师立即喝住苦须归宾。

“他不就是依仗着朝廷吗!”苦须归宾哪里把章启放在眼里。

这句话章启可听明白了,“依仗朝廷!”不就是说他章启不是她苦须归宾的对手吗?一个都尉,岂会不是一个女人的对手!这真是惹恼了他:“你是说我不如你?”他突然止住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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