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征服史-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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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千金市马骨的故事,还是给了他们几个小官做。
但没想到这些人做了官后,不干正事。却整天想着歪门邪道。每天上的奏章,不是想给赵瑜上尊号,就是在哪里发现了祥瑞——一枝九本的灵芝,一支七穗的稻禾,发现的东西是越来越怪异,甚至还有人说在某条河里。看见了一只背生九宫图地海龟,真不知道他是从哪本古书里找来的——这些奏章,每天换着花样,把赵瑜恶心得不轻。
一开始赵瑜还耐着性子,加以批复。但到了现在,就只看了两眼就划个叉,连个字都懒得写了。他也曾命陈正汇直接在政务院就把这些奏章截下,不要呈上来,但陈正汇却一直不敢答应。所谓天人感应,这种奏折。从礼法上讲。是赵瑜上应天命,下服万民的结果。就算他是文臣之首,也不敢私自截下——现在虽是赵瑜命他这么做,但如果真的照办,日后追究起来,那可是意图谋叛的最佳罪证——伴君如伴虎,陈正汇并不是政治白痴,帝王的信任最做不得数。
因此,赵瑜每天就不得不被这些乱七八糟地东西荼毒着——对于那些马骨他也不能找个坑把他们埋进去——就只能指望随着时间过去,只要他一直不加理会,再过些日子,那些人会自己消停下来。
除了上尊号,献祥瑞的奏章惹人恼,其他奏章也一样让人心烦。原来没称王的时候,呈上来的公文,文字都是简单明了,有着海上男儿特有的爽快。在赵瑜多年来一贯的要求下,下面的人都是用最简洁和无歧义的语言,把事情一条条的说明。
但现在好了,称了王之后,每篇文字不先歌功颂德几句,就不敢写正事。原本东海的官员还好,官样文字写完,下面地正事还能有条有理,清楚明了,但那些个从大宋来投地士子,恨不得每句话都插进去一句典故,满篇的咬文嚼字、拗口赘牙地词句,具体的事务写了三五千字也说不明白。赵瑜也曾看过一些前代名臣的私人选集,如王安石、司马光的,虽然一样引经据典,但典故引得恰当,意思说的明白,文笔也是高妙,通常三五百字就把一桩事交代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如东海的文官们这般扯淡。
‘果然还是能力有差啊!’
每每看到这些奏章,赵瑜都恨不得把笔管给撅了,也难怪明太祖看奏章看得想揍人。这些文人,的确该打。赵瑜琢磨着,等过了年,找个机会杀鸡儆猴一番,好把这种酸腐气扼杀在摇篮里。
赵瑜叹了几口气,正想再拿起下一本奏折,眼角的余光,却感觉到门外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抬头一看,只见着门角处有个人对书房里面探头探脑,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看到她,赵瑜的表情一下就柔和了下来。能让东海王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的,也只有他这个才三岁的宝贝女儿:“雯雯,别再外面躲了,进来!”
小丫头扶着门框,摇着头。细声细气的说道:“娘娘说了,爹爹书房不能随便进了。”
地确,现在已不比以前。赵瑜的书房是整个东海国的中心,为避后宫干政的嫌疑,赵瑜的一后一妃,已经不能随便踏进来了。不过就算是陈正汇,也不可能找一个三岁小丫头的毛病。
赵瑜笑着。走过去把女儿一把抱起,先亲了一下。刚理起的菱角胡子扎得小丫头格格而笑,才问道:“雯雯找爹爹有什么事?”
“三叔、文叔还有武叔叔都来了,正等爹爹呢!”
“哦,是吗?”赵瑜出门一看,就见着赵琦、赵文、赵武等在书房外地廊道上。
赵瑜抱着女儿走过去,怪道:“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下,就在外面干站着?”
赵武笑道:“不是让大姐儿去了吗?”
赵瑜看看女儿。三人不进书房当是没有公事,而除夕会让三人一起出动的私事就只有一件,“祭祖地事都好了?”
赵琦点点头:“叔伯兄弟都已到齐,就等王兄了。”
赵瑜摇摇头:“还是照原来的喊,王兄这两个字可听不惯。”
赵家的祠堂就安在堡内东侧。天子七庙,三昭三穆,而诸侯就只有五庙,两昭两穆。不过东海的太庙还没有建起。今年就只能在旧日的祠堂里祭拜。
赵瑜抱着女儿到时,祠堂的院外已经高高低低、老老少少的聚起了十来个人,这就是赵瑜仅剩地一点亲族。赵瑜的高祖百多年前迁至舟山,在舟山传承五代,开枝散叶——像赵文赵武,他们两人的曾祖父就跟赵瑜的曾祖是亲兄弟——留下来不少子孙。
不过当年赵橹称王。几乎所有的赵家亲族都跟着进了昌国县城,而郑家偷袭,赵橹丢了脑袋,那些东海宗室也没一个活得下来。也因此,赵瑜的亲族就只剩下这么几家——且都是远亲,再过一代便就要出了五服——而他的这些亲戚,除了赵文、赵武外,就只有现在继陆贾之后,统率野战一营的赵大才才勉强算个人才。
见赵瑜过来,这些人一起跪下叩拜。
“平身!”赵瑜手抬了一抬。与刚刚被封做知宗正司、同知宗正司地两个叔伯辈的老家伙搭了几句话。便命赵琦招呼着众人。自己先抱着女儿,进了偏房更衣。
偏房中。蔡婧和陈绣娘早等了许久,正抱着儿子,絮絮的说着话。看见赵瑜入房,忙迎了上来,服侍赵瑜更换礼服。看着一左一右两位如花美眷,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儿,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赵瑜一时间只觉得心满意足。
在两位宗正的引导下——现在没有太庙,宗正寺(注2)也是个空衙门,祭祖地礼仪也只能靠着两个渔民出身的远房——东海的宗室们按照旧年的礼仪祭拜。
祠堂的灵桌上,摆着四个灵牌,都是赵瑜得到追封的几个先祖。但唯有正中一高一低两个牌位,却是反着摆的。自从赵瑜当家后,赵家祠堂的灵桌上就多了这么两个牌位,除了寥寥数人,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是谁的神主。
祭祀之后,又聚着用罢了年夜饭,其他人各自退去,赵瑜却把赵琦、赵文、赵武三人唤到后间说话。
“老三……”入房后,沉默了一阵,赵瑜开口说道:“等过了年,你就要去汴京。那里虽算不上龙潭虎穴,但不是什么善地,你万事可要小心啊!”
“王兄放心,臣弟定会小心谨慎!”赵琦恭敬的说道。
赵琦地位现在很尴尬,赵瑜封王,又有亲子,他原本就是名义上地东海二当家地地位现在也保不住了。不论是陈正汇,还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赵文,都不赞成给他实质性地官职。而他几个月前,被从琉球召回,就一直在基隆闲待着。但半月前,赵瑜却把他找来,命他年后带使团入贡,同时向宋廷请求进入国子监学习。
赵瑜的用意,赵琦很明白。这是遣子入质,以释朝廷之疑;同时也是削减他在东海的影响力。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愤怒,这东海的基业是谁打下来的,赵琦清楚得很,他根本没有反对和生气的权力。不过他对赵瑜的称呼再也不见亲近,算是变相的抗议,也是他唯一表示不满的方法。
赵琦的心思,赵瑜也心知肚明。但王家无私情,赵琦的能力也不足以让他另眼相对,派出去作人质,也算是为东海立下功劳,总比在岛上当猪养着好。暗叹了口气,他叮嘱道:“到了东京,不要结交朝臣——他们也不敢搭理你这个外藩王弟——但下面的寒家士子,你可以多打些交道。不要怕花钱,把东海的名声竖起来,比多少钱都贵重。但要小心,不要随便开罪于人,凡事先退让一步,并不丢脸。”
赵琦点头:“臣弟理会得。”却是一句话也不多说。
看出赵瑜和赵琦之间的尴尬,赵文笑着打圆场:“二郎你也不必太忧心,我们东海跟童太尉、蔡学士都有交情,只要我们供奉不断,他们肯定会照顾好三郎的。有他们照拂,三郎在东京完全可以横着走。”
赵武也笑道:“何止童贯,蔡攸,若是有事,还有官家阿叔可以帮忙!”
赵瑜哈哈一笑,“让那个便宜阿叔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在这个时代,各国帝王之间都有攀亲戚的习惯。大宋契丹是兄弟之国,宋真宗和辽圣宗是结拜兄弟。之前,五代时,晋帝石敬塘是契丹的儿皇帝。而后,金国和南宋,是叔侄关系,赵构当了金太宗的便宜侄儿。除此之外,大宋的藩国中,还有西域的于阗国王李圣天,也一直称宋帝为阿舅大官家——这个李圣天曾经独立抵挡阿拉伯穆斯林侵略多年,当他战死之后,中国的西域才从佛教变成绿教的势力范围,乃是个了不得的英雄人物(注3)——所以赵瑜自称侄儿,称赵佶为叔,并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不会被人反对。
赵琦也陪着笑了起来。兄弟几个闲聊着,时间慢慢的过去。随着,一串清脆的铃儿响,赵雯雯小跑着奔到门前,“爹爹,三叔,文叔叔,武叔叔,”她一连声叫着,“要放烟花了,要放烟花了!”
“哦?这么快?”赵瑜说着,出门抱起女儿。赵琦三人也随着出来。
砰!砰!七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跟着响起,空气中顿时弥散起浓浓硫磺味。
鞭炮声脆,烟花灿烂,赵瑜抱着欢叫着的女儿,抬头仰望,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本卷完。
注1:海商越界法是史实,不过具体内容已经不可考了——至少俺是没有查到。不论从法律还是经济上看,宋朝都已经具备了现代国家的雏形,远远超越当时的水准。若不是蒙元南侵,打断了发展进程,中国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注2:在宋代,宗正寺和大宗正司,前者是九寺三监之一,主事者位属九卿,由外臣担任,奉宗庙、诸陵寝等事。而后者则管理皇族内部事务,主官则都是宗室,隶属于前者。
注3: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百度一下李圣天这个名字。若是他能多活些几年,撑到阿拉伯帝国势力衰退,今日的西域说不定就不会有绿教的存在了。
【九四之卷】
第一章 北行(上)
宣和元年三月廿一,丁卯。
春末的北洋,不见暑热,微咸的海风徐徐吹着,沁人心脾,让人觉得煞是舒爽。
一艘千五百料的防沙平底船在海面上乘风而行。沙船特有的方艏、方艄在波浪中行得极稳,纵列排起的四根桅杆上张满了帆,在主桅上,一面绣着枺肿盅那嗌瞧煊缯姓梗煳驳亩ǚ绱苍诜缰序暄亚邸2还退悴豢雌熘模タ绰韵韵脸さ拇砗捅妊俺I炒叱鼋氲奈Ω耍院4杂辛私獾娜吮隳芸闯觯鞘嵌4卸烙械目齑�
海风并不猛烈,但仗着高耸的桅杆,这艘东海快船却能以比他船快上三成的速度,在海中疾驰。扶着船帮,向下看去。船身下破开的海水,已经由前日的浑黄,转成今日的深蓝。
‘到黑水洋了!’蔡倬想着。算了算时间,现在海船的位置应该在莱州外海上了。他转头向西北方张望,但海天之间的云雾遮住了视线,看不到想看的东西,只能瞧见淡淡的黑影,一切都是模糊不清。
“是牢山!看到牢山了!”桅斗上的瞭望手这时突然大声叫起。
泰山云虽高,不如东海崂。不过宋时的崂山,还是被称为牢山。千仞巨峰贴着海水,拔地而起,一边是惊涛拍岸,另一边则是怪石穿空,向来号为‘神仙之宅。灵异之府’,自古而今,在此求仙修道之人数不胜数。乃是京东东路上有名的胜景,更是航行于黑水洋之上,南来北往地船只最佳的航标——密州板桥镇,是大宋北方最大的海港,也大江以北唯一的市舶司所在。而北洋之侧,胶澳(注1)之东的牢山。便是抵达板桥港标志。
蔡倬抬头仰望,主桅桅斗中的瞭望手拿着一根圆筒状的什物,正对着他方才远望地方向。他对那个物件很好奇,每次看到的时候,不是在船长手中,就是由瞭望手拿着。当他们把那东西举到眼前,便好像长了千里眼。总是能看到极远处,蔡倬想看而看不到地地方。
蔡倬曾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从而得知那东西的名字——望远镜,从这名号上,功用便一目了然。不过当他再追问的时候,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船长,就黑着脸鼓起眼,冲过来冷冷的瞪着他。若不是他身携陈五的亲笔信函,这艘船在海州停靠时,他就会被赶下船去了。
蔡倬旧年曾与陈五有过一段交往,不过也仅是萍水相逢,一别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络。直至一年多前,东海立国。他才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陈五这时已不是当年地那个摆渡于衢山、明州之间的小船长,而成为了东海国的一方镇将。现下的福建外海,没几个海商业协会不知道,陈五这个坐镇湄屿的东海大将。
蔡倬祖籍便是在福建莆田,当他听闻陈五之事,便立刻上门重叙旧情。虽说两人依然是泛泛之交,偶尔有书信往来,年节时互赠节礼,但毕竟拉上了关系。在陆上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