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征服史-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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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刚皱眉思考起来,赵瑜话音停了停,等神机营都指挥使消化完这番话,他又接着说道:“而金人第二败是败在他们没有与步兵军阵交手的经验。契丹立国几近两百年,与我汉家步兵交手无数。上上下下都知道‘不击堂堂之阵’地道理。但女真人以前见识的都是契丹、渤海的那些没钱买马的杂兵,从来只要纵马一冲,就可以赶在溃军之后,用狼牙棒一个个把人脑袋砸碎。他们从没有与真正的精锐步兵较量过,所以当遇上我东海军时,只把我军看作是比那些杂兵略强一点的军队。如此托大,我军当然胜得轻而易举。不过……经此一战。女真人受到教训,以后再跟他们开战。肯定会吃力很多了……”赵瑜叹了口气,“吃一堑长一智的头脑,女真人应该不会缺。”
跨下地坐骑突然停步,一条小溪拦在面前。赵瑜看了看浑浊翻腾的溪水,勒马退了数步,然后纵马前冲,一跃而过。在小溪另一边。看着朱正刚和亲卫们小心翼翼地淌过溪水,赵瑜拍了拍爱马,得意而笑。
他胯下地战马本是完颜娄室的坐骑,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尺有余,全身栗毛,唯有额头一点白色,内眼角的黑纹如同泪槽,却是传闻中妨主的卢马。如从挂在长生镇城门上的完颜娄室首级来看。这种小说家言也非无稽之谈。不过赵瑜倒并不在意,这匹马身材出众,又温驯听话,确是一匹上等良马。更重要的是这只三岁大地小公马,并未被阉割。等一个月后,它就能在济州岛的牧场过上一日七次的幸福生活——东海国刚刚设立的军马监。最缺的就是优良的种马。
天下最精明的就是商人,大食商人尤其精明,赵瑜曾多次想购买有名的阿拉伯马,给一匹阿拉伯公种马已经开出百两黄金地价格,但大食商人给他带来的仍是被阉割的公马。既然如此,赵瑜便很干脆放弃对阿拉伯马的追求——虽然如果价码再高一点,说不定会有哪个贪财的大食商人献上两匹,但毕竟不值——绕过印度,组织四条战船去阿拉伯走一趟的军费也不过十万贯,只要在岸边某个城防不严地小城‘进出’一次。几百匹好种马唾手可得。
不过现在。赵瑜还没有精力去阿拉伯找麻烦,而有了眼前的这三万多匹战马。几年内,也没必要去跟大食人过不去。
这些战马中,多为阉马——自幼被阉割的公马,性格柔顺,容易调教,又不会发情,不论女真还是契丹,都喜欢拿来骑乘——不过,母马的比例虽不高,但也有四五千匹。至于未阉割的公马,赵瑜估计最多只有几百匹。
无论中原还是北地,当公马长到了三四岁将要成年时,马主便会进行挑选,只有性格温顺,体格健硕的良马才会被留下来做种,其他的素质不够的,都会被阉割掉。而赵瑜所缴获的这些未阉公马,自然都是上品。
有这几百匹公马,加上四五千匹母马,已经能撑起新成立的济州牧场——一个马群中,公马和母马地比例达到十比一,就足以繁衍后代。等两三年后,这个位于高丽南方地海岛牧场,每年将会有两千匹好马供应军队。
回首望望复州城北这一片一望无际的草甸,赵瑜遗憾地叹息。如果能有派驻一万精兵驻守北方,这里将是最上等养马地。只可惜他最多也只能抽出两千兵。辽南的草甸,他不得不放弃。
赵瑜再向南望去,越过汹涌的复州河,几十里外还有一千女真驻扎在南信口对岸,只要把他们消灭,等河水稍落之后,就能驱马渡河。再向南百里,便是后世被称作大连的苏州。这数万战马将会从现在正在被东海奴工们紧急抢修的苏州港上船,被运往南方。
‘再解决最后一千人,辽东的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赵瑜想着,‘也该回去了,再过一月,到了台风季,路可就难走了。’
正想间,身后马蹄声急促响起。赵瑜回头看去,却是在北信口忙碌着战后收尾工作的朱聪。
“大王……”驭马来到赵瑜身边,朱聪气喘吁吁,“大王,南信口的女真人离营了!”
赵瑜一奇,南信口大营中的女真兵,向南是死地,向北是复州河,向西是大海,向东却是山脉:“他们能去哪里?”
“他们正向东往山中逃窜!”
一千女真骑兵在平原和丘陵间奔驰,前方的山麓越来越近。完颜活女行在队尾,当越过最后一条溪流,他驻足后望,对着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弟弟、失去了无数族人的土地大声吼叫:“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拼命嘶吼着,泪水在脸颊上纵横,但吼声转眼就随风而散,只剩呜呜的风在吹。
第二十七章 旅顺(下)
宣和元年四月十九,癸未。
时隔半月,蔡倬再次踏足长生镇中,看着靠着港口一侧满目狼藉的碎石瓦砾,和向着城门一边已被清理出来的一片白地,只觉着恍若隔世。月初时的那个熙熙攘攘的北方港镇已不复存在,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那座仍在镇中巍然耸立的寨堡。
踏足在废墟中,蔡倬感慨万千:“一座城要建起来,是千辛万苦,但毁于一旦,却只是转瞬之间。”
“何必为土木死物叹气。房屋毁了就毁了,只要人还在,要重新修起又能有多难?”
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蔡倬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却见是个个矮体壮的汉子。
蔡倬还未开口,他的伴当跳了出来,挡在蔡倬身前:“你这汉子鬼鬼祟祟的,怎么偷听我家主人说话?!”
“不得无礼!”蔡倬连忙喝住,把伴当赶到一边,转脸对那汉子陪笑道:“在下这伴当向来冒失,非有恶意。方才的言语冒犯,还请官人见谅。”
汉子笑道:“贵仆护主心切,乃是一片忠心,我哪会怪他!”
‘我?’蔡倬的眉头微微一动。汉人重礼,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自称为‘我’,乃是十分失礼的举动。不过蔡倬是商人性格,脸上的不快瞬间便被堆起地笑容遮掩,“多谢官人宽宏大量!”他说着。把伴当叫来赔礼,眼角余光却在不住打量着那汉子。
只见其人长得浓眉细眼,相貌并不出众,黝黑的圆脸的上唇处,留了个菱角八字胡,两端尖翘;颌下的胡须三五寸长,打理得很精细。看上去颇有几分贵气。但他身上的穿着却是一身东海的制式军服,不论针脚、布料。都与蔡卓见过的其他东海士兵毫无区别,并没有什么特别地地方。只是这汉子个头虽矮,看着人时,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显是久居上位。再一瞥周围,几丈开外,十几个腰挎刀剑地壮汉突然出现在附近。隐隐的把三人围在中间。蔡倬心下一惊,‘能有这么些护卫,至少会是个将军,说不定……’
说是打量,其实也只是眨了几眼的功夫。蔡倬心念万转,神情却越发平静。还在汴梁时,穿着青衣小帽的道君皇帝在三伯的府邸中也见过多次,这天底下难道还会有比皇帝更大的吗?他心中毫无惧意。反倒一心想把握住这个天赐的良机。
伴当赔过礼,很不高兴地退到一边。蔡倬对着那汉子拱手一礼:“敢问官人,可是在东海军中效力。”
“正是。”汉子点点头:“不知有何指教?”
“不敢。在下只是想向贵军一谢救命之恩。若不是临战前被贵军撤到外岛,留在这镇中,怕是会跟这些屋舍一个下场。”
“谢?”汉子哈哈笑道:“今次一战,东海与女真的仇可就结大了。至少半年内。不可能再有女真人来做生意。来长生岛的商人们折了本钱,不骂我就好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等并非不知好歹,又怎会把女真人造得孽归到贵军身上?毕竟东海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仁者爱人,除了汉昭烈,又有哪家会在临敌时把满城的百姓撤走的。就算是大宋,也肯定要征发百姓上城!”蔡倬听着那汉子的说话,对他的身份也越发得肯定,便净拈着好听的奉承话来说。
汉子听得开怀大笑。连声道:“兄台谬赞了。”
蔡倬摇头:“并非是谬赞。为了避免商客地损失。在战前和买货物,而战后又允许赎回。除了东海,可没哪家会这么照顾商人呢!”
“衣食父母,当然得照顾好!”汉子笑了,上下仔细打量了蔡倬几眼:“敢问兄台贵姓大名,仙乡何处?”
终于如愿以偿地被问及姓名,蔡倬隐去心中的狂喜,拱手道:“不敢有辱请听。在下姓蔡,单名一个倬字,乃是福建仙游人氏。”
“仙游蔡氏?”汉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那蔡元长与兄台……”
“乃是在下族叔!”
“原来如此!”汉子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却又在蔡倬失望的眼神中突然回头:“今次我东海与金人一战,夺得良马无数。将会抽出其中三千匹,向岛上的商客发卖。这些皆是上等的战马,价格按等级在三十到八十贯之间。蔡兄若有兴趣,可以去陈家商号问一问。”
蔡倬愣楞地看着那汉子领着一群护卫走远,伴当凑了过来,狠狠道:“那厮也太放肆了,竟然直呼太师的字。”长辈呼名,平辈称字。现在天下间,除了道君皇帝,没人能直呼蔡京的名讳,而能称呼蔡元长的,也没几人有资格。
“他有资格这么叫!”清醒过来的蔡倬平静的说道。虽然依着宋太宗定下的规矩,宰相位在亲王之上。但那个汉子不仅是东海郡王,还有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和开府仪同三司这两个头衔,虽然只是空头虚衔,但真要计较起来,却并不在蔡京之下。他当然能直呼蔡京的字。
“他是谁啊?”
“当然是东海王!”
“大王!”半个时辰后,陆贾在长生寨议事厅中大叫着:“这马卖得也太多了罢,整整三千匹,能装备起一个骑兵营啊!”
赵瑜低头喝了一口茶,抬头道:“卖给商人们的都是十二岁以上的战马,本就用不了几年。早一点卖出去,还能省点草料钱。反正商人们也是转手卖给官府。应该不会计较地。”
陆贾坐了下来,他当然知道,马匹过了十五岁就不堪用了。就算是大宋,十四岁以上地军马,也都会被淘汰掉,向民间发卖。赵瑜要卖掉十二岁以上的,也不算过分。他悻悻然:“那还不如自己卖!这差价省得让外人赚去。”
“我们当然也会卖!”朱聪从帐册中抬起头来。“已经计点出地战马总共三万三千八百有奇。除去要运去济州岛的六千一百余匹公母种马。剩下的战马,凡是在八岁以上——除了品貌体格特别出色的——统统都要卖掉!”
陆贾闻言大惊。正要再次跳起。赵瑜却笑着说道:“本来我还想着让一艘装满女真奴工的船在登州搁浅,放些女真人逃上岸,好让宋人知道我东海大胜金国地消息。不过,现在有马了,那就更方便了……”
“当然!”朱聪点头:“上万匹战马一卖,谁还能怀疑我军的胜利!”
“大王!”陆贾眼里都是不解和质问:“那些都是正当年地好马,怎么能卖!?”
“因为用不到啊!”赵瑜说得很轻巧。但透露出来的话却让陆贾震惊:“天下大乱还有几年工夫,到时候,这些马早就老得不堪用了。何况,我也找不到那么大的地方养上几万匹马!”
陆贾僵住了,赵瑜的心思,东海军高层都是心知肚明,但他还是第一次从赵瑜嘴里得到确认。“大……大王!”陆贾嘴抖了半天,最终也没敢细问。只旁敲侧击的问道:“这么多正当年的好马卖给宋人,不是平添了他们的战力吗?台湾那么大又怎么会没地方养?等这些马用到十二三岁,再卖给宋人岂不是更好?”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地。”赵瑜叹道:“但北人去南方会水土不服,那北马呢?能在台湾那种湿热的天气里活得好好的吗?再说,长生四岛就算都种上苜蓿,也不过能养上七八千匹。若是加上苏州。最多两万就到顶了。难道还要我每年运上几十万石草料来养着?”
陆贾无言以对,现在的这三万多匹马,除非能继续在辽南草甸放牧,不然吃起军粮来,一天就要消耗数千石,谁能供养得起。
朱聪也叹道:“若非因为粮草关系,也没必要急着发卖。一次卖过上万匹战马,马价必然大跌,到时要亏上不少!”
“朱兄弟你这可就说错了!”赵瑜摇了摇头:“我方才使人问过了苏昆。来长生岛买马的客商从来都没少过,而他们身后都有河北、京东两路沿海州官的影子。依照大宋的马政。如果地方官能在任内上缴千匹合格军马。便能减一等磨勘。大宋的官儿,若是能提前一年升任。‘杀人亦敢为之’,你说他们会不会耗尽公使钱来买?”
三天后,苏州关。
赵瑜在众将地陪同下站在苏州关内的小山上。山北面便是已成了废墟的苏州城,也就是未来的金州。而苏州关,就位于南边的山脚下,把只有五六里长的地峡牢牢地扼守住。而再往南,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