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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凰谋--诱妃入帐-第60章

小说: 凰谋--诱妃入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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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很快凝结,嘴巴与眼睛也因为极度的惊讶而越张越大。

最后映入眼中的是白衣素缟,之后一具黑色棺木缓缓抬出,宁家大公子手扶灵柩,面容平静,在万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穿过人群,徐徐远去。

在其身后不远,一队送嫁队伍默默尾随,没有喜乐,没有欢笑,只有与白衣黑棺截然不同的红,了无生气死气沉沉的红。

满城诧色!

——

当晚,天祈安定侯之子郁瑾风世子接到一封信,他拆开之后细细阅读了两遍,然后烧毁。

——

元和二十六年,正月初七。

太子大婚刚过,京都尚且沉浸在前一日的震动之中,东陵朝堂上,安王在早朝时当着皇帝与所有大臣的面,重提当年兰妃旧案,并当堂举证,证明兰妃之死为皇后一手所为,推翻之前不治身亡的说法。

满堂震惊!

“在朝为官多年的大人们想必都还记得,我母妃性情温婉,为人平和,从不参与后宫纷争,也正因为如此,我父皇对我母妃犹为疼爱。”墨离环顾一周,不少老臣纷纷点头,“自从我母妃诞下我之后,圣眷更盛,甚至有人暗中猜测我父皇会立我为太子,皇后心有察觉,见风声日盛,便起了杀我们母子之心。”

众臣左右相觑,有人提出质疑,“殿下,事隔多年,您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系皇后娘娘所为?事关重大,您可要有真凭实据才行啊。”

“今日我既然提出此事,自然会有真凭实据。”墨离抬手一拍,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便在宁天歌陪同之下走进大殿。

女子微微发抖,朝皇帝行了礼之后便再一直低着头。“这是当年在颐华宫当差的宫女,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便被人毁去容貌之后再行灭口,后来被我的人救回。”墨离将她扶起,眸光温和地看着她,示意她摘下面纱。

女子在他的眸光里渐渐镇静下来,轻轻将面纱揭去,殿内顿时一片吸气声。

那根本算不得一张脸,无数条刀疤交错在脸上,横过鼻梁眼皮嘴唇,几乎看不到一丁点完好的皮肤。

“你可想好了?若是不想说,我不勉强你。”墨离问道。

“奴婢的命是殿下救的,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岂不是辜负殿下相救之恩。”女子咧开唇笑了笑,显得容貌更为丑陋,许多人因为无法直视而调过头去。

墨离却似对此毫无所觉,点了点头。

“那年奴婢还是个刚进宫不久的小丫头,对宫中的规矩还不太懂,也不知道有些时候是不能在主子寝宫逗留的。”女子缓缓而语,陷入对往事的回忆,“那晚,奴婢亲耳听到皇后娘娘让人在兰妃娘娘的晚膳中下迷心散,并让人假扮成皇上到兰妃娘娘的寝殿,与兰妃娘娘……欢好……”

殿内哗然。

“你胡说!”一声厉喝,皇后大步冲了进来,伸手便去打女子的脸。

宁天歌侧身护在女子身前,心里暗忖,这皇后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赶来得真是及时。“是不是胡说,娘娘最清楚。”墨离抬手将她的手抓住,轻轻松松将她远远推了出去,眸光一沉,“当时你故意让我母妃喝下迷心散,使我母妃神思恍惚,产生幻觉,以为进殿的人是我父皇,之后你又故意让我父皇得知有男子进了漪兰殿,引我父皇发怒前去,正好见到我母妃与其他男子在床上……娘娘这番心思真可谓歹毒至极。”

皇后揉着被他抓疼的手腕,脑子从一开始的慌乱中渐渐冷静下来,闻言冷笑道:“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又能证明这个女人是我颐华宫的宫女?谁知道是不是你随便找个人来冒充?”

“我能证明。”一个沙哑的声音蓦然在殿外响起,皇后霍然转身,神情一变。

一名身着上等品阶服侍的宫女从殿外一步步走了进来,走到大殿中间站定,朝皇帝一拜,“颐华宫宫女云烟叩见皇上。”

所闻之人无不掩耳。

这是怎样的一个声音,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好似被关外的无数尖锐砂石碾磨,又象是琴弦被钝刀刮擦而过,那嘶哑粗嘎的声音狠狠地折磨着在场之人的耳朵,仿佛脑袋里的神经都被撕扯开来,恨不得立刻跑出殿外,再也不要听到。

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从宁天歌的眼眸中透出,果然是宫宴那日在漪兰殿祭拜兰妃,后来又在颐华宫见到的那名宫女。

“你,你的嗓子没有哑!”皇后已掩不住震惊之色。

“回娘娘的话,奴婢嗓子确实没有哑。”云烟转身回答。

皇后的脸色已可用五色盘来形容,然而还是以愤怒为最,“你竟敢……竟敢骗我!”

“娘娘,奴婢并未骗你。”尽管多年未曾开口说话让云烟很不适应,难听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然而她还是不卑不亢地说道,“刚才翠儿所说的事情发生之后,兰妃娘娘地位一落千丈,娘娘本欲将所有知晓内情的宫婢内侍都灭口,后来云烟为保活命,不惜吞服暖炉中的炭火烫伤嗓子,以再也不能说话为代价,娘娘才留我一命。当时嗓子的伤口化脓,奴婢几乎丧命,后来逃过一劫未死,本以为今生不可能再开口,但近几年安王殿下一直为给奴婢送来珍贵好药,奴婢才得以再次开口。”

“就因为他给你治嗓子,你就背叛我?”皇后愤怒与痛心交织,“你向我保证绝不说出去,我才放过你,如今你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出卖我,你不觉得问心有愧?”

“不,若不将实情说出,奴婢才问心有愧。”云烟摇摇头,“并非因为殿下的药奴婢才站出来,而是多年来奴婢一直就在等这个机会。奴婢一直在后悔,为何当年不早点将实情告诉皇上,那样,兰妃娘娘或许就不会死。”

“好一个奴才。”皇后连连冷笑,“想不到我这些年一直养了条白眼狼在身边,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留你这条贱命。”

云烟微抿着嘴唇,不再言语。

“父皇,诸位大人,如今你们可明白我母妃当年受了何等的冤屈?”墨离长身立于大殿中央,缓缓扫过皇帝及众臣,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一片幽黑,无人能看清里面蕴藏着怎样的风云惊涛。

只有近在身侧的宁天歌能感觉到他不平静的气息,十六年……十六年的不白之冤,一朝得洗,这是怎样的心情?

恐怕连她都不能完全体会。

一切已无需多言,皇后与云烟的对话已清楚明了地告诉众人,当年兰妃在朝夕之间从圣宠三千一下子被打入冷宫,便是皇后一手主导。

众臣默言,皆向皇后投去各种复杂眼光,皇后惊觉太过震惊之下失言,然而事情已无法补救,她忙转身看向皇帝,却只看到一片阴沉沉的目光。

“这是我母妃当年去世之前的病案,为何只有这最后几页,是因为这里面记载的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内容。”墨离从怀里取出几页发黄的纸,“这上面的药物看似寻常,实际上每一服药中都有一味草药在与其他方子里的某种草药结合之后,便可在服食者体内形成毒素沉淀于脏腑,这里的六个方子,每个方子我母妃都服用了一个月,那时候别人都以为她是忧郁成疾,实则当时她体内已有剧毒。”

“那么,我母妃当年究竟是如何死的?”他眸光一扫,落在已然变了脸色的皇后身上。

卷二 谁与卿心 第一百零一章 就当献给了自己的双手

殿内寂静,落针可闻,皇帝一脸深沉。

“体内身埋剧毒而不亡,并非我母妃有异于常人之处,而是因为这些毒虽刁钻,却是需要另一种毒为引。”他取出另外一张纸展开,在众人眼前展示过去,明显与记载病案的纸张不同,“这上面所写的,就是这种毒引。”

“这是……”有眼力好的,已然认出这是太医院平常所用的纸笺。

“这位大人是否觉得眼熟?”墨离将它与先前的病案一并交于太监呈给皇帝,淡淡道,“大人没有看错,这是宫中太医平常用来书写药方的专用宣纸,而上面的笔迹,则是出于上任太医院院正吴院正之手。”

“吴院正?他不是早就退隐山林了吗?”众臣惊讶之余,此时已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年前,传言因为冉忻尘医术太过出色,使得吴院正羞愧之下引辞离宫,莫不是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皇帝的脸越发沉了下来。

宁天歌走到殿外,引了一名头发花白的布衣老者步入大殿。

“草民叩见皇上。”老者略显佝偻,但神情极为镇定,朝皇帝伏地跪拜。

皇帝紧盯着他,许久才道:“起来说话。”

“谢皇上。”老者撑着膝盖慢慢站起,平静地看着众人,“皇上,诸位大人,殿下刚才所示的那张纸是确实是草民十年前所写。当年兰妃娘娘突发身亡,事出蹊跷,草民翻遍药典,又多番研究了兰妃娘娘的病案与身亡当日所食之物,才发现其中玄机。只因当时形势所逼,草民不得不隐瞒事实,这才将结果写在纸上,藏于兰妃娘娘的漪兰殿中,只希望殿下有心,有朝一日能将真相公布于众。”

众人有种恍然之感,只觉得今日之事实已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皇后沉默着,脑子里却无数念头闪过。

她从未小看过墨离,也一直提防着他,但未想到他的忍耐性会如此之好,未雨绸缪这么多年,会选在这样一个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前兆太子大婚之后尚未上朝的日子给她当头一棒。

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令她措手不及。

“吴常庸,当年你不出来说话,你以为现在皇上就能相信你?”她看向吴院正,抓住最能打击他的一点,“别人或许不知,我却明白得很,那时你爱慕兰妃,怕被皇上看出心思,却又受不住相思之苦,数次趁着夜黑偷偷去漪兰殿探望兰妃,之后果然被皇上发现,再不允许你踏入漪兰殿一步,更是不许你碰有关兰妃的任何东西。你若真心爱兰妃,当时发现这些情况你会不告诉皇上?时隔这么多年才来说这些,你不觉得太不足信么?”

殿内讶然之声一片,吴院正爱慕兰妃?这么个沉默寡言的人,更何况家中还有妻儿,这种说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可由皇后说出来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偷偷向高台瞄去,果见皇帝的脸色十分不好,不由又信了几分。

“娘娘莫非忘了那时是如何拿草民的家人威胁草民的?”吴院正坦然地面对众人,“草民的确钦慕兰妃娘娘的为人,但从未有丝毫亵渎之心,我与兰妃娘娘之间也并非如娘娘所言。说起当年之事,草民着实佩服娘娘的敏锐与先发制人,令草民不得不三缄其口,隐瞒真相。”

“满口胡言。”皇后在袖子底下用力掐着掌心,不让自己流露出半点心虚,脸上尽是讽刺之意,“你口口声声说是受我威胁,谁人能信?你写的这个东西,又有谁能证明是真的,而不是伪造?哪怕你现在开棺验尸也说明不了什么!”

“开棺验尸那是对兰妃娘娘的不敬,对于娘娘所为,草民亦确实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吴院正淡淡一笑,有种从容的淡定,“若是当年草民不那么懦弱,兰妃娘娘亦不至于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因此……”

他缓缓环顾四周,在所有人尚且不明白他的意思之前,他陡然朝旁边一根大柱撞去。

事发突然,用力过猛,众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墨离眸光一冽,飞身就去抓吴院正肩头,殿内已发出一声闷响,吴院正身子滑落在地,黑色圆柱上血迹鲜红。

“吴某家人……遭遇意外身故,此生已无牵挂……吴某一生无愧他人,只愧于兰妃娘娘……如今,愿以死明志……只望皇上还兰妃娘娘……一个公道……”

举座四惊!

众大臣还未从之前一连串的人证与物证中缓和下来,这一撞就象是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重重一震之后就失了反应。

“吴院正,你,何苦如此……”墨离扶起他的肩膀靠在自己手臂上,眸中似有茫茫大雾氲氤而起。

“殿下……不必自责……娘娘九泉之下有知……定会为殿下感到欣慰……”痛苦之色痉挛了五官,吴院正仍勉力微笑着望着他。

透过这张绝色的容颜,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女子信步走来,抬眸间嫣然一笑,“吴院正,听说你喜欢喝茶,这是天祈独有的雾峰,你先尝尝,若是喜欢,待明年那边再送来时,我给你留一些。”

此生再无遗憾,如此结果,亦是满足。

长时间的静默之后,墨离将吴院正轻轻放置地面,极为缓慢地直起身来,神情平静,却让人觉得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心头。

他谁也不看,在大殿中央缓缓跪下,额头重重触地,“请父皇,圣裁!”

——

在元和二十六初这个还洋溢着过年气氛的日子,象征着最高皇权的东陵皇宫,当朝皇帝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场下了一道谕旨——废后!

这一日,有人血溅朝堂,有人掩面而泣,有人呆若泥塑,有人久久未语。

当太子闻讯赶来之时,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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