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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凰谋--诱妃入帐-第124章

小说: 凰谋--诱妃入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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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陷入一片酣眠之中,便是最为繁华热闹的胭脂河畔,醉蓬莱与烟波楼地界,亦燕声笑语渐歇,只余下朦胧的灯火与暧昧的春情。

然而在这人人沉睡之际,有些地方却极不平静。

已被京城兵马司替代的驻守在京都北门外的京畿护卫营右翼悄然开拔,从打开的北门进入京都,无声而迅速地直逼宫城。

安王府宁静祥和,各个房间内的灯火皆已熄灭,据可靠消息,宁主簿正寸步不离地待在安王的寝居里照顾中毒的安王,极为体贴入微。

然而就在安王府一箭之外,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兵士正借着浓重的夜色隐蔽着暗处,严密窥视着安王府的一切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便上前扑杀。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紧张凝重的气息,仿佛拉满的弓弦,再用点力便会绷断。

丑时,京畿护卫营右翼已在皇宫北边整装待命。

丑时一刻,太子墨承率太子亲卫攻下了防守最为“松懈”的宣德门,杀了守卫的禁卫军,宫门大开,护卫营右翼直扑而入。

目标,是皇帝的寝宫——庆和宫。

“有人攻破宫门了——”一声厉声呼喊,打破了空寂的皇宫上空。

刹那间,刀光剑影,血雾喷溅。

汇聚过来的禁卫军被全副盔甲的护卫营右翼打了个措手不及,未待奔到身前,便已如草芥般纷纷倒下。

“段统领,是太子!”借着灯光,有禁卫军认出了一身黑袍骑在马背上的墨承。

正率禁卫前来的段明德闻言抬头,与墨承目光相接,一触间便已交换了眼神,随即脚下一跺,身形猛然蹿高,冲墨承扑去。

寒光一闪,段明德闷哼一声,半空中的身形直直坠下,护卫营中的兵士上前就要将他剁成肉泥,他抬起手中长剑用力一格,再拼力一滚,险险逃过一劫,然而手臂已是鲜血淋漓。

那是被墨承的剑划伤的。

回头看向墨承,段明德微一点头,墨承举剑一指庆和宫方向,“冲!”

护卫营右翼直冲庆和宫,一路势如破竹,段明德脸色明暗交织,指挥着身边的禁卫军奋力阻拦。

“拦住叛军,保卫皇上!”

禁卫军齐声应和,“拦住叛军,保卫皇上!”

墨承眉头一皱,这个叛军的词,他很是不喜,虽然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叛军。

眼见着庆和宫已遥遥可见,他冷冷地牵起嘴角,过了今晚,一切是非皆由他说了算。

“谁最先冲进庆和宫制住皇上,谁的功劳便最大,本太子定当重重有赏!”他志满意得地指着庆和宫,已是指点江山之势。

京畿护卫营右翼皆是他的亲信所掌,一听此言个个摩拳擦掌,挥舞着刀剑便往前冲。

墨承眯起眼睛看着此时灯火大亮的庆和宫,心里忽冷忽热。

冷的是,他这个本该顺承皇位的太子,竟被逼到了逼宫这一步。

热的是,从今往后,他便是这个皇宫的最高统治者,再没有人可以束缚他。

一想到可以将墨离与宁天歌任意踩到脚底下,生死皆由他掌控,他忍不住大笑。

与他作对的人,又岂会有好结果。

如潮水般往前冲的护卫营却突然一滞,象是遇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挡住了继续往前的动力。

就在前方,无数铁甲兵士从各宫各殿后面涌了出来,如铁桶般围在庆和宫之前,而庆和宫与周围宫殿的殿顶上,数以千计的弓箭手拉弓搭箭,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下面这些叛军射杀。

京城兵马司!

形势顿时逆转,右翼都尉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墨承铁青着脸,没有回答,而是望着一处殿檐上的那抹碧影。

那一抹碧影,临风立于朝天翘起的飞檐上,墨发飞扬,身形颀长,袍裾随风翩跹,在明光璀璨的宫灯照耀下,袍角的玉兰花瓣泛着金色的光泽,似要随风飘洒而下。

普天之下,这样的风姿能有几人。

“五哥,还想接着闯么?”那人微微低首,浅浅而笑。

墨承紧抿着唇,墨离,他明明应该在他的安王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里快速地估算着双方的实力,眼前的京城兵马司应该有数千兵力,与他所率的上万京畿护卫营右翼并不能抗衡,然而这上面的弓箭手却是个大患,万箭齐发之下,他这边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进,还是退?

进,胜算并不大。

退,也许还可保留自己的实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只待他做出决定,他盯着不远处本来唾手可得的庆和宫,心里满满不甘。

或者,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不,那样的话他是真的永无翻身之机。

缓缓转头,他在人群之中寻找着段明德的身影,如果与他前后配合,未尝没有得手的可能。

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期出现在视线中,他眼神一动,正待使眼色,目光却渐渐凝固。

如果他没看错,他信赖了数年的禁卫军统领段明德正与京畿护卫营左翼都尉并列站在一起,而他们身后,是大批京畿护卫营左翼的兵士。

他还不至于天真到认为,左翼都尉是被段明德说服了站在他这一边。

一种炽烈燃烧的愤怒迅速席卷心头,这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被出卖的愤怒,或者,被从头到脚戏耍了数年的愤怒。

“段明德!”墨承怒喝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殿下,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输了。”段明德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没有一丝羞愧和内疚的平静更加激怒了墨承,他轰然长剑一指,痛心道:“段明德,我可有亏待过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一个信任了多年的人,突然之间却发现,这个人竟是自己对手的人,这种感觉怎一个羞辱所能形容。

很多的事情突然在这一刻重叠交错,一个接一个的片断连接组合,形成一个他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段明德送出宫的那些所谓的密函,所谓的“上有废立之意”,还有之后连皇帝都未在朝堂上公开的,他却收到的那些关于茶水有毒的密事,包括今日在宫中通途上让他早作打算,说谕旨很快就要下了,这所有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逼他反!

只有逼他反,皇帝才不会再有容忍之心,只有逼他反,他的太子之位才会被废黜,甚至连命都不保!

而今晚所谓的里应外合,段明德通知他的那个所谓防守最松懈的宣德门,确实是为了放他进宫,然而并非与他配合,而是为了让他落下逼宫的口实!

段明德,或者,他该说墨离,这一招是何其的狠毒!

“殿下,禁卫军的职责是保护皇上的安全,卑职身为禁卫军统领,理当效忠于皇上。”段明德依旧平静地回答,“卑职并不想与殿下为敌,但殿下逼宫,欲置皇上于危难之中,卑职只能如此。”

墨承看着他,渐渐浮起一丝冷笑,“这个理由,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说罢,他再也不看段明德,目光缓缓从周围扫过,眼中已有悲愤之色,单从人数来看,自己已不可能取胜。

右翼都尉脸色微白,却也忠心,“殿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若是要继续闯,卑职便是豁出命去,也要为殿下成了这番事!”

墨承目光一顿,定在他脸上,眼中的悲愤渐渐消去,被一种决然的神色所代替。

那种神色,叫孤注一掷。

“好,此事若成了,日后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手持长剑,森然的目光转向殿檐上的墨离。

他曾说过,此事只许成,不许败,若是败了……

他也要拉着最让他痛恨的人一起下地狱!

“好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悠悠之声从殿檐上传来,墨离眸光轻垂,俯视着下面的墨承,“五哥,若是此刻收手,父皇定能饶你一命,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救你。”

“救我?”墨承一声冷笑,抬头看着他,“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

“五哥,没有人要你死,今日这种结果,是你自己一手造成,怨不得别人。”墨离眸中流露出淡淡悲悯。

眼前的墨承就象是只犹斗困兽,明知道无望,却还不知死活地做着春秋美梦。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你这种假惺惺的仁慈!”墨承一举长剑指向他,扬声道,“老七,你莫要太得意,你等着,等着我亲手取你的性命!”

墨离摇头,转眸看向庆和宫。

墨承随着他缓缓看过去,心头一惊,却见前方铜墙铁壁后,皇帝正站在一处高台上,沉沉地望着他。

手一软,握剑的手却更为用力,手背青筋暴突,即便做好了生擒皇帝逼他退位的准备,在面对他的这一刻还是不免露怯。

“殿下,若是现在收手,皇上应该不会为难你。”右翼都尉在他身边低声说道。

不会为难么?

墨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若在以前,皇帝也许会放过他,但现在……他已不可能是太子,皇帝留着他又有何用?

以皇帝的手段,即使不杀了他,也逃不过终生监禁的命运,也许哪一天,就会赐给他一杯毒酒让他病死在牢中。

既然那样,还不如放手一搏。

“不为难我?”他看着皇帝凉薄一笑,“就算我不死,你觉得我父皇会放过你们么?”

右翼都尉嘴唇动了动,脸色惨淡,这种结果他自然是明白的。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么,何妨一拼?”他眼中渐渐转为狠戾,咬牙道,“一日诏书未下,我便仍是太子,只要擒了我父皇,我自然有办法逼他退位于我!”

“卑职誓死追随殿下!”右翼都尉神情一凛。

“我等誓死追随殿下!”护卫营右翼众军齐声呼应,声音震天。

墨承露出欣慰之色,心中稍定,抬头看向皇帝,却见他脸色阴沉,眼中闪现出杀机。

确定了不管收手与否皇帝都不会放过他,墨承更加坚定了决心,举剑高呼,“自古成王败寇!诸位誓死追随于我,大事若成,日后我决不负你们,如若有违此誓,如同此发!”

说罢,他散下一缕头发,挥剑斩断。

发丝飞扬,他手擎断发,目光炯炯扫过右翼众军,所到之处无不是狂热与动容的神情。

墨离淡淡注视着底下这一幕,这个时候墨承有此一举,确实起到了收买人心的作用。

只可惜,白白断送了无辜人的性命。

墨承一扬手,将断发掷出,随后缓缓朝空中竖起长剑,凝定片刻,忽地劈下,“冲!”

卷三 惊云飞渡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没有你陪着,会很寂寞

几乎同时,殿檐上亦有人碧色袍袖轻挥,清越如水的声音波澜不兴,“放箭!”

刹那间,地面上黑色人潮如水涌动,半空中利箭流矢激射如蝗,上千支羽箭同时射出,支支对准京畿护卫营右翼人马。

后方的京畿护卫营左翼与禁卫军往后退避数丈,而护卫庆和宫的京城兵马司则全神戒备,将皇帝紧紧护卫在核心。

惨叫声四起,不少右翼兵士被箭矢射中,即使拼命挥舞手中刀剑,亦难敌这四方由高处同时射下的上千利箭。

“不要乱,往前冲!”墨承一剑劈开射向他的箭,趁着一波箭雨稍歇,下一波还未接上之时,指挥众军往前冲去。

说话间隙,转瞬间下一轮箭雨已至。

右翼死伤者虽众,阵脚却未大乱,边拨开上面射下的箭矢边往前冲,虽然慢了些,但已往庆和宫拉近了距离。

数波箭雨过后,右翼死伤过半,但与京城兵马司的人马已近在咫尺,墨离抬手一竖,众弓箭手收势,而在此时,后方的京畿护卫营左翼与宫中禁卫军同时向右翼压了过来。

此时右翼能作战的人只余下四千不到,而左翼兵力上万,禁卫军五千,再加上前方拨调过来的三千京城兵马司人马,以四千对一万八,根本毫无胜算。

事实上,就算以之前右翼的一万兵力来对抗这一万八也是希望渺小的事,而墨承的一意孤行更将自己陷入了绝境。

前后双方以合围的方式将墨承所率的右翼困在中间,随着最后一支羽箭被利剑一斩为二落地,双方陷入短暂的却极为压抑沉闷的沉默,谁也没有动,皆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那箭落地的“咔嗒”轻响,仿若落在心头,细微,却又仿佛被无限扩大。

死一样的寂静,数万人的广场静得好似没有任何事物存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之气,那些死去的兵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身上仍有鲜血不断涌出,然而温度却在渐渐变凉。

墨承立于地面上,他的马倒在他脚下,马背上插着十数枚箭矢,不断涌出来的血浸透了他的皂靴,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血从他手臂上缓缓滑下,流过他的手背,再顺着雪亮的剑身悬在剑尖,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上,与别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手臂上还留着被他斩断的半支箭,箭簇伤及筋骨,若不及时拔出,他这只手只怕就要废了。

长风骤起,翻卷起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各处宫灯一阵摇曳,灯光明灭不休,光影重重。

陡然间,寒光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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