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幽处瑾醉华裳-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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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声声惨叫入耳,洛瑾眼见有人不敌,心中大乱,突围而出四处格挡却也未能救下几人,洛瑾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步履虚浮。
弯刀透着寒光,阳光下露出凛冽之色。
“都是听你的,眼下可如何是好!”
“就是!跟着他至少还有命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啊!”
洛瑾心头一阵动容,他算有遗策,如今凭白害了大家性命。“我……”
凌空而过,步履轻盈,这男子只看身形倒飘渺灵巧像极了女子。
“他们是有首领的,找出他毁了记忆,他们便会忘却萧让的指令!”此人提点道。
“你?!”只觉是相熟,心底浅一句,只道是当时寻常。
“还不快去找!”男子放大的声音,却始终不敢直视洛瑾的眼睛。
“怎么找!”洛瑾一手捂住心口,凌空一跃,已将众人尽收眼底。
男子目光如炬,手中石灰粉洒向不死人,一声令下,“大家合攻!”
有人出头,众人似是有了定心丸,合力齐攻。一时间不死人齐齐倒退。
“洛瑾快去!被不死人保护最好的就是!”
“看到了!他腰间有金色的丝带!”洛瑾一喜,不知怎么听这声音竟有些安心。
轻盈的身姿再次掠过朝洛瑾所指方向越过,二人似是默契,洛瑾护着他齐齐越进了不死人的中心区域。
“看着我……你会忘记所有的指令……”清漪咒在男子澄澈的眸中散出迷媚的涟漪。
洛瑾以一当百,死死护住身后正在发功的人儿,纷乱间,无数碎片飞进脑海,眼里仿如一块渐渐融化的坚冰,缓缓的透出水滴般的透明澄澈。
洛瑾看的出神,脑海中的碎片拼凑而起,趁此不妨尚未解除的不死人,手执弯刀狠狠的向洛瑾刺去。
“呃……”男子一个翻身挡在洛瑾身前,尖刀已然从他左肩剜出。
场景重合,曾经一抹鹅黄色的倩影这样,毫无怨尤的挡在他身前。
洛瑾结结巴巴却叫不出他的名。“你……你没事吧!”
只见男子死死的抓着那不死人,双眸泛着紫光,朱唇轻启。
洛瑾只是本能的击退身后的进攻,将她护在怀中。
“忘记指令!”
忽的,万物凝吸,一切恢复静止。
耳边的声线熟悉,轻柔,却是无可隐藏的虚弱。“放过他们,他们忘记了指令不会再害人了……”言罢,便垂在洛瑾肩头。
“我……”
洛瑾有些无措,只觉手中一轻孔瑞已经接过那男子。
抬眸望去,洛瑾这才见冥主已处下风,嘴角竟还溢的鲜血。
近身而上,他又是那个黑夜中穿梭的杀手,眸中的恨意了然,看着众人触目惊心。
据说见过那一役的人,都不得不配服这从黑夜中走出的天之骄子,他的坚韧和勇气带着与年纪不符的魄力;他的气场已非当日懵懂的少年,单是眸中的恨意就令人望而却步,不变的唯有他望向各派时,谦逊、温和的目光。
三人纠缠,招招凶险,剑光在忘幽上空好似月光晃着河水时时闪动,招招直逼要害却打的美轮美奂。
生死之搏,一线之间。洛瑾影晴灌注了满满的内力,冥主、萧让亦是周身内劲充盈。
“筱让!”这声音?
眸中淡去一些狠戾,四处摸索,却见熟悉的人影从远处奔来。
“筱依!不要过来!”
真气流转,胜负一念,波动的气息瞬间有了倾泻口,筱依便在他面前划出道弧线震出了几丈远。
“筱依!”
她的媚眼思念的太久已经模糊的记忆,他本想等他一步登天便是她幸福之日。
这天来的太快,却也太出乎意料。
摸索着他的脸,嘴角的鲜血似乎都是思念的伤。
“筱让……不要……”筱依摇摇头,今次出来除了阻止他还为见他最后一面,却不曾想竟是这般情景。
“筱依……筱依……”
那日,众人终是看着那个恶魔抱着爱妻离去,没人知道他们走向何处,只是离开时筱依还是笑语盈盈,纤弱的躺在他怀里,好似回到他们初年的美好,静静的,甜甜的……
尹筱上方山洞。
“这地方还是筱兮告诉我的,好不好?”等了你如此多年,为这一刻的平静却也值了,总说筱兮的傻,我又何尝不是。
“筱依,你怎么这么傻,我很快就成功了,你我的武林,独霸一方天下!”萧让紧握着爱人的手,可流年不复,他终不是当初的他了。
筱依眼角一滴泪,洒落无尽的遗憾,若当初你不曾出尹筱,一如往昔该多美好。可如今说这些都没意义了,在你我离去前,我宁可用谎言,为我多年的执着,为你多年的执念寻个能自我安慰的理由。
“我知道,就差一点,我们就是武林至尊了……咳咳……”
筱依一如当初的温婉,和萧让记忆中的一样,她从未变过。
那变的究竟是世事纷繁,还是人心?
“筱依,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寻处好山好水再重新来过。”
“好!好山好水……”筱依的气息渐渐弱了,她眼前的桃源就好像当年的尹筱,鸟语花香、落英缤纷,他总是采来一把鲜花带在她的鬓间。
只是想着,萧让不知从哪里摘下了野菊为她戴在发边,纯洁美好,好像那些年一样。
萧让的手有些发抖。“太久了,竟有些忘记你这样安恬的美?”
“是。这里安静,你可以一直,一直的看……”筱依努力的对上他的眸。
或许此生这是你我的最后一吻,愿这印记能指引你我的来世,倒时我要和你一同离开,纵使堕落轮回也与你同心同德。
喘息声重了,乱了,却是两重。
萧让低头看看心口红成了一片,他想起那日的南宫影,此刻竟也同那时一样的畅爽。结束了,便是安宁。
萧让嘴角也溢那样的血色,带走他一世的罪孽,散入云烟好似从未来过。
“筱依?”
“疼吗?”筱依嘴角泛起解脱般的笑意,抖着手缓缓的抽|出匕首。
萧让摇摇头抚着她的发丝,这一刻真的安宁了。“天黑了,是我们的洞房……”
“是,天黑了,在有你的地方……”
弥留间,我看到了来世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筱依亲手杀了萧让或许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在开始处结束在来生弥补。
我自己看来其实既解气又感动~~
这章写的好辛苦~~那个男子会用清漪咒的就是秋浅她女扮男装的。
瑾儿你瞒的好苦呀~~其实洛瑾失忆是真的,但秋浅只是抹去了在尹筱的那三个月的记忆,其余的事洛瑾一直是记得的,不过现在因为秋浅的出现,那三个月也想起来了。
渣渣:这呆愣的!
瑾儿:【懦懦】对不起爹爹~~
蓝羽:近尾声星星眼求爪爪!!
☆、小廊回合曲阑斜
各门派散去即将面对的是大规模的修整,但这一仗无疑是成就了忘幽的地位。
等众人回味,才发现那些不死人也解了命门,恢复成的平凡人模样,如梦初醒却深感劫后余生,很快的便也散了。
洛瑾匆匆忙忙的在人群中摸索,“秋……那女,男子呢?!”
“走了啊!她是?”乔笙状似不解。
洛瑾摆摆手终是又有了几分当初的呆愣。“没有!就是想谢谢她。”
冥主打量一番终是面带笑意温言道,“三月未见,第一句竟是问个毫无相干的人,瑾儿越发慈悲心肠了!”
洛瑾脸色忽忽暗,颇是羞赧的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的脸色更加苍白。
“别打趣他了,好在你没事,这三个月不人不鬼,你出事的那几天就连百毒不侵的冥主都食不下咽了,好在没事。”乔笙揽着洛瑾手臂都有些轻颤,这场噩梦终于醒了“对不起……”瑾儿也不曾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冥主皱眉,冷喝道,“哼!他当日绝是报了必死之心的,休以为我们不知!”
久违的严厉,洛瑾倒是有些不适了。咬咬唇倒看着这二人止不住的发笑,只这笑倥偬穿梭,弥漫了多少的苦涩和酸楚。
“先去看看你爹爹吧!”难以想象那人竟也有邋遢的一日,好在梦魇远去,终是能淡然几分。
见洛瑾神色有异,乔笙眸色一沉问道,“怎么不说话瑾儿?”
“我……唔……伤应该就快好了,我还是……还是……”洛瑾吞吞吐吐,酝酿的千百回的句子还是说不出口。这里有瑾儿太多的罪孽,留着这条命不过是为了复仇,可而今一切都已记起,他,他也是筱依姐的爱人啊,瑾儿也再无什么可做。
“洛瑾。”孔瑞看似风风火火,眉间染着焦急,“教主情况不好,恐怕是……”
“怎么会?!你不是说萧让留下了无风散!”洛瑾瞬间变了脸色。
冥主和乔笙相视无语,这孩子一沾南宫影的事怎么半点脑子都不过?!
“萧让是这么说,但谁知他给的是什么!”孔瑞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不厚道,竟串谋了这么多人骗这么个呆愣的傻子。
洛瑾眼里泛起了泪光,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毛毛躁躁,他爹爹不在真是管不得他了!”冥主嗔怪。
“行了!没觉他有什么不对吗?!”乔笙心细,洛瑾额角的汗从未断过,似是时时刻刻都在忍着什么。
孔瑞望望远处,只道,“他们父子的结总归要自己去解,咱们能帮的都帮了!”
这三月三人已成莫逆之交,此次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不然也不能部署三月萧让全无所察。
“难为瑾儿了,给了教主一剑,怕是比杀了他还难捱。”乔笙像是不放心,那呆愣的总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可他偏又掩盖的很好说不上是差在了哪里,乔笙有些费解终是无所获。
孔瑞点点头,也是无奈。“他已经做的很好了,若是我也不知能不能再站起来,不过这几日倒是见了他独当一面,威风凛凛,和你们忧心的全然不同!”
冥主再掩盖不住畅爽的笑了起来。
孔瑞至今难以习惯这无常的鬼魅,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只听阴柔的声线缓缓道,“不多久你就能看到他的本来面目了。”
三人一愣,继而放声大笑。
这三月他们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终日在刀刃上行走,这一日暂时的平静分外难得。
“我也该重整昆吾了,虽然掌门有命让我们追随洛瑾,但而今萧让已构不成威胁,我们也该重振师门!”
二人颇是赞赏的看着孔瑞,此子有勇有谋他日必定不凡!
“好!忘幽与你昆吾自此结好,他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乔笙郑重似是承诺。
孔瑞只是点点头。师父,经这一役昆吾定当更为强大,更为成熟。
竹屋。
这一处隐秘幽闭,当日洛瑾问及孔瑞何处可以藏人,孔瑞立即想到了此处,这里是曾是昆吾掌门出门闭关修行之处,远离人烟,位置隐蔽,非知情之人绝难寻觅。
“洛瑾,别来无恙。”掩好房门,出来的正是林飞。
洛瑾皱皱眉,不放心的神色写了满脸,竟还不自知的朝房里瞧了瞧。
“啧啧!你怎么这样!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不知道吗?”确实,当日莽撞冲动的少年经历诸多变故而今也沉稳成熟的多,倒是说起话来还带着几分当日的“热切”。
洛瑾神色几变终是有些尴尬,毕竟孔瑞找的人总该是放心的。无暇闲聊,洛瑾关切道,“他……爹爹怎么样了?”
“还在昏睡,从接来就醒过一次只是问你在哪?”林飞挠挠头,才想继续洛瑾便不见到了人影,只好端着药碗自顾自的走了。
“还想告诉你请了郎中来看,说是没有大碍,睡上几个时辰恢复体力就好了……”林飞断断续续知道一些他们父子的事,只是嘴角含笑无奈的摇摇的头便去了。
屋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眉间的懊恼顿时被放的无限大。洛瑾看看榻上的南宫影,心里一阵阵的绞痛,他从未见过南宫影这般模样,似乎虚弱中还带着无可奈何。
“瑾儿不肖……”
洛瑾探探脉搏,眸色变了几变,何以跟他们说的,不太一样?
许久未用医术,洛瑾有些迟疑,又探了探,失血过多、劳心劳肺、积郁成疾,虽是伤的不轻但绝不像孔瑞说的那般严重。
洛瑾细细检查了南宫影的伤口和脱臼的右臂及左腿,想来也是高手接的,再或就是南宫影自己,全都已无大碍。
倒是那些酒太过伤身,加之长久的心力交瘁,需要静养才是。
望望门口,却终是没能踏出,毕竟那一剑,以洛瑾的心思实难放下。
精致的竹屋淡雅安宁透着超然世外的静谧令人沉静、心安,洛瑾端跪,撤去真气护体,像极了往常模样。一手抚上右肩,轻一捏顿时便是分筋错骨的痛楚。
膝伤本就过重,若不是适时的用筱天九式疏通医治只怕早便废了,洛瑾眨巴眨巴眼睛,嘴角一抹凄苦淡然,这双腿本就是借的,当日爹爹怕是想废了瑾儿的吧!
黑牢里暗无天日的日子和那些又长又尖的砧板伴着膝上细细麻麻的刺痛在记忆中越发清晰,那些关于殇逝的痛再次缓缓的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