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金屋可藏娇-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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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李希不禁皱起眉头,说道:“确定,找不到了吗?”
“找不到。”张萃摇了摇头,说道,“他已对我们起了防备之心,刻意遮掩下,齐国又是他的地盘……”
李希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他无非就是担忧纪稹,只要我们不负他之托,这两个女子,想是掀不起什么大浪。”
“也是巧。当日,皎皎执意要留下的孩子,竟然会是主父偃的孩子。若不是为了这孩子,主父偃,也不会如此轻易屈服。”张萃将头靠在李希的胸前,说道,“可是,我们明知纪清仍活着,却不让他知晓,逼着他去送死。明知道,他是稹儿的父亲,却一定要等他离开辽东城到了长安才告诉他,不给他父子见面之机……这对他,对稹儿,是否太过分了。”
李希搂紧张萃,低声说道:“若让他和主父偃相认,那主父偃过往所结的仇怨,怕是都要由稹儿继承了。那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主父偃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任由我们摆布。萃萃,你只要记住,稹儿是我们的弟弟,是娇娇和我的弟弟,这样,就够了。”
※ ※ ※
“叔父,这么说,朝廷是打算推出主父偃抵罪,就算了?齐国还是要废,对吗?”宗正刘弃头痛地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所谓侄女儿,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得了这天下最富庶的地方,然后随便推出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儿就想了事,未免也太便宜他了。”那女子身着黄纱直裾袍,美丽的容颜上尽是不满的神情。
“陵儿,陵儿,叔父求你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刘弃揉了揉太阳穴,对刘陵喊道。
“叔父,这样不成!”刘陵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说道,“他今天废这个,明天杀那个的,以后我们这些高祖的子孙,还有活路吗?”
“陵儿啊,陛下没那样打算。”刘弃虽然对朝廷削藩的打算很清楚,可是他并不是什么大诸侯王,与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利害关系,所以也不算卷进去。只是如今,他背上了这个宗正的名头,少不得要受诸侯派来的使者骚扰。
“叔父,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陛下有没有这个打算,你我心里都亮堂得很啊。”刘陵看着刘弃,挑了挑眉。
刘弃觉得自己的头又是一阵一阵的作痛,怎么刘安这么温和宽厚的一人,养出的女儿却这么的针锋相对,不留人余地呢。
“那我们还能怎么着,难道要拉起天下的高祖子孙,学那吴王楚王造反了不成?”刘弃被逼急了,忍不住吼道。
“那也未尝不可。”刘陵回道,她笑着依到刘弃身边,说道,“叔父,你是宗正,便是我们刘家的族长。你若肯出面,那么号召天下宗室……”
“陵翁主!”刘弃如受惊的兔子般,急忙甩开她的手,“你可别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当初高祖分封,可是希望我们刘氏诸王能够拱卫朝廷,而不是造反。再说了,便是真反了,难道你淮南一国之力能敌得过陛下麾下那些和匈奴人较量过的精兵吗?”后面那句却是轻轻的。
“我说他如今怎么敢这么硬气地说话,原来依仗的便是这个。”刘陵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咬牙切齿。
“陵儿,齐王之事朝廷已经决断。弃身为宗正,也只能替他争取到这一步了。你回去和你父王禀报时,可要记得说叔父已经尽力了。”
刘陵坐在自己的车驾上,回想着方才和刘弃的谈话,忽的冷冷一哼,说道:“尽力?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老匹夫。等到刘彻将各诸侯国都一一分解,到时候我们刘氏宗亲的生死就只能由他说了算了。只顾着贪恋眼前富贵,到时候,还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车子出了宗正府门后,车夫开口问道:“翁主,我们去哪里?”
“回平阳侯府。”刘陵骂道,“还能去哪里?”
回到了平阳侯府,却见府中一片寂静,刘陵奇怪地皱起眉头,平日她回来,刘婧都会亲自出迎,怎么这一次……
她行到府内,却见所有婢女家人都是一片凄凄惶惶的神情,更觉奇怪,便拦住其中一个问道:“出什么事了?”
“翁主。”那婢女显然是认识她的,开口说道,“侯爷他,不行了。”
刘陵心中一震,忙向曹寿所住的房间行去,看到一群大夫正唉声叹气地站在院子里,朝房内一看,刘婧和曹襄一左一右围在曹寿的榻旁,素来都是笑脸迎人的刘婧此刻哭得跟泪人似的。曹寿明显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死死握着刘婧的手,瞪着她。刘陵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夫妻别过,只小半个时辰,太医便确定了大汉世袭平阳侯的死亡。
第五十六章 芙蓉花成断肠草
刘彻收到曹寿去世的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对杨得意吩咐道:“你派个人到昭阳殿通报一声,说朕今日不去那边用膳了。”
“是!”杨得意恭敬地应道。
“是吗?他不来了。”陈娇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习惯了有一个人陪着自己用膳,说说话,忽然不来了,倒真的让她有些失落。
“娘娘,那膳食还要端上来吗?”阿奴问道。
“不了。我现在还不太想吃。”陈娇摇了摇头拒绝了,然后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飘儿和阿奴对视一眼,知道她此刻心情不佳,便忙不迭地应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用了。”陈娇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在宫里随便走走。你们都忙自己的吧。让……寿宦丞陪我就是了。”
外间的花草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不过是些半黄的枯枝败叶,陈娇挑了一个较为干燥的岩石坐下。然后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寿琦说道:“寿宦丞,你也坐吧。”
寿琦谦虚地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敢。”
“坐吧。”陈娇说道,“你跟我也有一段日子了。应该知道我不在乎这个虚礼。”
寿琦回道:“奴婢知道娘娘不在乎。可这宫里,奴婢若也不在乎虚礼,那奴婢的寿数可就到了。还望娘娘见谅。”
陈娇听后也不勉强,微微一笑,问道:“寿宦丞入宫几年了?”
“回娘娘,奴婢是先帝继位时入的宫,当时才七岁。”寿琦说道。
“七岁?”陈娇默念着这个年龄,说道,“你在宫中也二十多年了呢。你觉得这宫里怎么样?好吗?”她抬起头,望着蓝天,忽然问道。
寿琦一愣,不知道这位主子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宫中,自然是好的。娘娘……觉得不好吗?”
“我?”陈娇正想说什么,一棵枯枝被踏发出了一声咯吱声,惊醒了两人。陈娇警醒的转过脸,喝道:“谁!”
只见几个宫女围着一个身着绛红色茱萸绣锦袍的美丽女子,那女子看到陈娇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微一笑,说道:“惊到娘娘了,真对不住。”
“娘娘,是增成殿的李美人。”寿琦轻声在陈娇耳边说道。
陈娇上上下下打量了李茜一番,虽然在容貌上和阿娇相比稍有不及,但是李茜身上却有着和卫子夫一样的柔顺之气,可是那双盈满笑意的双眸所隐含的坚韧,却显示出了她的外柔内刚。看来刘彻似乎偏爱这样的女子。她看着这个应该算是自己情敌的女子,神色复杂。
“今日增成殿扫尘,所以我出来走走。没想到会遇到娘娘。”李茜从陈娇的打扮中看出了端倪。宫中女子的服饰多有品级之分,惟一一个穿着无品级标志衣服的人,只有回宫复宠的陈皇后。
陈娇无意与这些后宫发生什么接触,只淡淡了应了一声,打算拂袖离去。这时,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闯入了两人之间。
“娘娘,娘娘!”
李茜回头一看,却是自己宫中的一个小宫女,她笑着问道:“什么是这么急?慢慢说。”
“娘娘,你今日的药还没吃呢!”那小宫女喘着气说道,手中捧着的药盅还冒着热气。
“啊,倒真忘记了。”李茜笑了笑,问道,“义侍医今日怎么没跟来?平日她不是都要监督着我吃药的吗?”
“刚才中长秋崔姑娘的脚拐到了,义侍医正给她治疗呢。叫奴婢先把药送来。”小宫女乖巧地说道。
“原来如此。”李茜点了点头,虽然说皇帝让披香殿主理扫尘的事情,不过椒房殿还是一直派人在一边看着,不然的话,随便在哪个地方放下一个桐木人什么的,那这宫里可就要永无宁日了。今日对增成殿的扫尘就更加为双方所重视了,披香殿的阿静和椒房殿的依依都亲自来照看着。
“娘娘,你快喝了吧。不然就要凉了。”那长得很是机灵的小宫女提醒道。
“好。”李茜显然也很是喜欢眼前这个小宫女,亲切抚了抚她的脑袋,然后揭开盖子,微微伏下身子,打算拿起喝下。
“娘娘,且慢!”一直一言不发的寿琦忽然开口道。
“呀?”李茜不解其义,端着药盅愣在了当场。
“以奴婢看来,你最好还是别喝这药的好。这里面,似乎有别子汤。”寿琦定定地说道。
※ ※ ※
长乐宫·临华殿。
“这是姐夫临死前呈的奏章。”刘彻将奏折递给王娡,说道,“里面说,希望在他去后,能让姐姐和襄儿一起回平阳邑去。”
王娡接过奏折,皱着眉头看完了。她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姐夫……是个死心眼的。”
“孩儿想,这事,还是看母后的意思而定吧。”刘彻看着王娡说道,“姐姐在长安都这么多年了,乍然去了平阳邑怕也不习惯。若母后实在舍不得,留在长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娡神色复杂,犹豫不决了许久,说道:“彻儿,母后老了。私心里,总希望儿孙们都在近旁。你二姐是去了,无可挽回。可这个大姐……”
刘彻忙接口道:“孩儿明白母后的意思。”
母子二人才就这件事达成协议,余信神色慌张地冲进殿中,打断了刘彻和王娡的对话。
“出什么事情了?”刘彻问道。
“增成殿李美人那边,有事禀报。”余信定了定神,说道,“给李美人准备的安胎药里面,有别子汤的成分。”
此言一出,临华殿中顿时静寂无声,刘彻脸上更是结上了一层霜雪,他冷冷地说道:“方才在增成殿的所有人,都给朕拦下,谁都不许离开。”
刘彻起身给王娡行了一个告退礼,说道:“母后,孩儿暂时告退。”
王娡也知道此事非同寻常,立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先去吧。”
当夜,别子汤事件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刘嫖听董偃向她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仍不住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还以为她有什么好办法,原来也不过是这样。”
董偃看着她不屑的态度,忍不住说:“听说陛下已经下令皇后禁足椒房殿,似乎是怀疑此事与皇后有关呢。说不定,这一次皇后会被……”
“还是少做这样的妄想了。那是不可能的。”刘嫖瞪了董偃一眼,然后说道,“长安可不是什么好混的地方,以后你少在外面惹是生非,宫里的事情更要少嚼舌头。”
“是!殿下。”董偃本是来邀功的,却不想被刘嫖平白训了一顿,自觉无趣地抚弄了下鼻子。
※ ※ ※
宣室殿。
“义侍医恰好被中长秋崔姑娘的伤势耽误了,而据宫女的描述来看,当药盅从增成殿送到李美人手中的这一段路上,她只碰到了椒房殿的几个小宦官。臣已经对那几个宦官严加拷问,不过目前他们都不承认自己曾经对那盅药做过什么。”张汤说道。
“那,送药的宫女呢?”
“她是李美人晋封美人时,由长信詹事做主调到李美人身边的,本是长乐宫的人,对李美人一贯忠心耿耿,应当不至于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
“也就是说,无论是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还是从宫女招出的口供来看,做这件事情的人,都只能是皇后。对吗?”刘彻问道。
“回陛下,是的。”张汤没想到一下朝,就又被叫了回来,而且接手的还是这么棘手的案子。更糟糕的是,他现在完全看不出,皇帝的意向所在,到底是要卫皇后生,还是死,居然完全看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这个案子就先放着吧。”刘彻轻飘飘地发了一句话,让张汤愣在当场,顿时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此刻的披香殿内,王灵正得意地靠在床榻上想着:“虽然是很古老的办法,不过,却很有效。卫子夫,只要你禁足在椒房殿,我就可以从容布置了。”
“只可惜,这一次没能让李美人喝下那盅药。昭阳殿那位,终究还是碍事了。”阿静抱怨道。
“是啊!”王灵点头道。
※ ※ ※
之后,似乎人人都知道卫皇后因为无法证明自己在这次下药事件中的清白,而备受冷落。但是很奇怪的是,皇帝也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具体的处罚,除了禁足。对于卫皇后所生的大皇子,仍然是宠爱有加。因为皇后被禁足而不能进出椒房殿的卫家一干人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