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是座不夜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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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试镜的戏,难度没有上次《心跳2》上来就要掌撸容诗妍的难度大,这次是一场哭戏。
大致就是说女主角在梦中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和心爱的人结了婚,可是醒来后却发现心爱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种现实和梦境的巨大反差,让女主角难以接受,看着心爱的人和他的妻子挽着手走过,女主角鼓足勇气,上去打了个招呼,只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然后笑着转身,可转过身的一刻,女主角却泪如雨下。
这场戏难度不大,却也不小,因为关锦仁的这部《时光之旅》不同于之前侧重场景宏大、故事紧凑的商业片,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艺片,这部片子,侧重的是在现实和梦境的反差中挣扎的女主角,以及对女主角心理活动的展现,很重视那些细腻和细节的东西。
陆心凉刚到片场,第一眼见到的是关锦仁,不是制片人。
“怎么突然这么急?本来不是定好下周试镜么?我准备得还不是很充分。”陆心凉说。
关锦仁似笑非笑地说,“对生意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你觉得,制片方有多少时间等你去准备充分?”
“可这是文艺片。”陆心凉忍不住说了句。
关锦仁斜她一眼,“我的文艺片,一样可以叫好又叫座,别废话,准备一下试镜了。”
《时光之旅》这部片子,是在《心跳2》停拍后,紧急进行筹拍的,不过到目前为止,男女主角并没有定下来,虽然关锦仁看中了陆心凉,可制片人那里还没有拍板;其次,除了女主角的人选外,男主角的人选也没有定下来。
试镜的这场戏,恰好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所以和陆心凉对戏的,正是男主的候选人之一,也是盛世旗下的艺人,今年盛世势头正劲的新人王——谢泽易。
谢泽易和陆心凉两人都是新人,这也是关锦仁看中他们的原因之一,关锦仁拍商业片和文艺片完全是两种风格——拍商业片时,他通常喜欢有经验的老演员,有些人认为商业片就是靠空洞的剧情和所谓的大场面支撑起来的,可关锦仁却对这个理论嗤之以鼻,在他的理念中,商业片是需要演技的,是要靠演员用演技去支撑起、并且推动情节的发展,商业片不是木偶剧,演员也不是提线木偶,他们要演活了人物,演活了故事;而对待文艺片,关锦仁又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每次拍摄文艺片时,男女主角中,至少有一个,关锦仁会启用新人,因为关锦仁的文艺片一向拍得很细腻,很注重对人物心理的展现,新演员对关锦仁来说,就像一张白纸,因为崭新,所以好书写自己想要的图案;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她们的演技没话说,却时常会本末倒置——比方说常常会将演技凌驾于心理、感情之上。
签约盛世以来,陆心凉只见过谢泽易一面,还是匆匆而过,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所以可以说,到现在为止,她和谢泽易还是完全陌生的。
镜头之外他们是陌生人,可镜头前,她却要将谢泽易当做自己喜爱的人,这种前后的巨大转变,对陆心凉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不过今天的陆心凉,状态格外的好。
试镜时,当陆心凉远远看见谢泽易挽着女演员和自己迎面走来,那一刻,她有些恍惚,好像那两个手挽手的人,不是谢泽易和女演员,那两张脸孔,在她的眼中,已经变换了模样。
恍惚间,那副画面变成了慕远歌和顾晓曼,陆心凉走近他们,快要碰上的时候,陆心凉忽然停住,说了句,好久不见。
那一刻,这四个字,让陆心凉心头突地一跳,不知怎么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好现实。
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她看着慕远歌和顾晓曼挽着手朝自己走来,那个时候,她还是孤身一人,她就像极了当年慕远歌等待顾晓曼一样的,去等待慕远歌。
可等着等着,等来的却是心爱的人已经有如花美眷相陪,然后她看着他们,还要故作镇定的,唇角勾起笑容,像老朋友一样的打着招呼。她说,好久不见,笑容清浅,唇边梨涡笑得甜美。
然而只是一转身,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泪如雨下,在脸上肆虐,这一刻,她哭得很伤心,可她知道,她现在哭,并不是因为这个角色。
只是因为,她觉得,那些她一直珍而重之的,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错。”制片人叫停,看陆心凉的泪水还没有止住,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巾,“你很入戏。”
制片人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偏瘦的体型,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一双眼睛,很明亮,也很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陆心凉伸手把纸巾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然后擦掉脸上的眼泪。
这时,谢泽易和关锦仁也走过来,几个人聊了几句,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聊天的时候,谢泽易几次看向陆心凉,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陆心凉,关于陆心凉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的听过,尤其在她签约盛世之后——掌撸Ada、在片场拍摄时出现意外,却被贺敬轩救下,诸如此类的新闻,她都是女主角。
最近这段时间,陆心凉这个名字被提起的频率,高了很多,可谢泽易从来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关注过她,觉得她和容诗妍、Ada那些耍手段、靠着男人上位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可这次试镜,陆心凉的表现却让他大为改观,坦白说,她刚才的表现,真的很出彩。
陆心凉并没有注意谢泽易在打量自己,她的思绪仍然有部分陷在刚才的错觉里,直到关锦仁叫到她的名字,她才彻底回神。
“怎么了?”她问。
“我果然没选错人,你说呢,Kelvin?”关锦仁好看的眼睛因为微笑惯性的眯起来,看着制片人。
被关锦仁这么盯着,他笑笑,表示对陆心凉很满意。
试镜结束后,陆心凉和助理邓融搭了关锦仁的顺风车,私底下,关锦仁从来不会摆架子,他先在途中把邓融放下车,接着开车送陆心凉回家。
邓融下车后,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冷了很多,陆心凉是原本就不想说话的,可关锦仁则不同,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想到要拍《时光之旅》的时候,提到女主,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你,今天你的表现的确很不错。”关锦仁停顿了几秒钟,又说,“看来今天的新闻,对你影响的确很大。”
“试镜的时候,你透过谢泽易看到的是谁?”
陆心凉很诧异,关锦仁会跟她谈起这个话题,毕竟这种私人话题,关锦仁很少和她谈起。
她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却又听见关锦仁说,“你知道么,这个片子,就像一面镜子,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能看到自己的心魔。”
“镜子?”关锦仁的这个说法很新鲜,也的确吸引了陆心凉。
她认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发现关锦仁说的不假,试镜时的那场戏,朝她走来的是谢泽易,可她透过谢泽易,看到的却是慕远歌,还有顾晓曼。
这场戏就像一面镜子,她从中,看到了自己的生活,还有自己的心魔——一直以来,她对顾晓曼都有所顾忌。事实上,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她不愿输、也输不起。
所以在相处中,她始终不愿一开始,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可慕远歌的温柔和宠溺,还是让她沉溺其间。
她沉溺了,甚至忘记了顾晓曼的存在,她以为狠下心来拒绝了贺敬轩,就能够和慕远歌安安稳稳地走下去;甚至有时候,她在想,某一天,她会佩戴慕远歌亲手为她设计的戒指、为她设计的珠宝,然后,嫁给他。
可也只是她忘记了,而已;顾晓曼没有忘记慕远歌,慕远歌也没有忘了顾晓曼。
贺敬轩是执念成魔,而她,则是心念成魔——她总是害怕,总是担心,等到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的那一天,她只觉得现实像梦魇一样网住她,让她不能挣脱,可她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去结束这一切,要一个了断。
“到了。”关锦仁提醒她,她道了声谢,推开门下车。
回到家,空荡荡的客厅,虽然不大,可仍然让人觉得空寂,陆心凉翻看手机记录,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电话,说明,慕远歌没有联络自己。
她捏着手机,突然就有些烦躁,有些不悦地将手机扔开,然后进了房间,将自己丢进柔软的床里,平躺着想要阖眼小憩。
她有些不自在地翻了个身,这时忽然在床头柜和床中间的空隙中看见了一抹紫罗兰色,很像是小礼盒之类的东西,她没有在意,本来想去捡,可困意来袭,于是又翻回身,就这样睡去。
很久以后,当她发了疯地想要找到那个小礼盒时,陆心凉方才惊觉,自己都错过了什么。
(话说《时光之旅》本来是我之前一个文的构思,我很喜欢,但是因为题材偏冷,不好呈现,又不舍得浪费了,就当成电影用了)
第九十九章 慕远歌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累【6000+】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浮华冷落,就像这座纸醉金迷的城。
漫步街头,万家灯火璀璨。
香港的夜色最美,却美得冷寂,美得有时候,让人想要撕破这样寂静冷落的夜色。
手机在包里震动着,陆心凉没有管,也不想去管,傍晚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只会胡思乱想,倒不如出来走走,散散心。
想遇上的人,未必会在对的时间遇上;可不想遇到的人,却处处都能见得到,比如——贺敬轩。
刚刚狠下心来,拒绝了贺敬轩,她以为生活会就此平静下来,不想,顾晓曼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记者会上,她不仅承认自己抄袭,还将自己和慕远歌曾经的关系曝光于人前,当众宣布自己和郭启万分手,自此离开TF。
顾晓曼此举,可以说是破釜沉舟。
她也确实赢了——至少,她成功地让陆心凉开始质疑,顾晓曼倾尽所有,不过是为了挽回慕远歌的感情,而现在这种情况下,陆心凉不得不去质疑,她和慕远歌究竟还能否走下去。
看着迎面走来的贺敬轩,陆心凉没有办法当做没看见,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了招呼,贺敬轩这个人的性格,有些奇怪——因为每每生病或受伤的时候,他往往会格外敏感,脾气也很暴躁,喜怒无常,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比如几年前他靠轮椅度日的时候,再比如前几天他在医院里,他对陆心凉的态度都很坚决。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眼里不复那时的决然。
陆心凉没有去深究,只是打了招呼,就想这样离开;只是她忘了,六年不见,贺敬轩再也不是当初敏感自卑的少年,如今的他,已经懂得,攻心为上。
就在下午,他在贺敬桓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慕远歌打算向陆心凉求婚,而且,慕远歌已经开始准备。
那时他正在贺敬桓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贺敬桓办公室的格局和慕远歌的相似,都是单独隔出了一件休息室,他坐在那里,将贺敬桓和慕远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打算现在向陆心凉求婚?”他听见贺敬桓这样问。
“从顾晓曼在记者会上说我抄袭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打算,她原本就对顾晓曼有顾忌,现在闹出这件事,我总得想个办法解决。现在求婚,确实匆忙了一点,不过婚礼可以延后再办,事情先定下来也好,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不必说,慕远歌口中的她,指的一定是陆心凉。
因为陆心凉自己也有那样一个六年,也有一段刻骨的恋情,所以她才更加忌惮顾晓曼,忌惮顾晓曼和慕远歌六年。
“你当真没有想过和顾晓曼复合?”贺敬桓的话里有些惋惜的意思,“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就该跟你去抢了。”
“现在不是一样,你怂恿贺敬轩来和我抢。”慕远歌揶揄他。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插手。”贺敬桓笑着,又问,“求婚戒指呢?是你设计的?”
慕远歌在身上摸了摸,却没有找到那个礼盒,他的手僵住,仔细回想着,“丢在公寓了。”
他修长纤美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搭在腿上,对贺敬桓说,“借你的游艇用用。”
“你自己又不是没有,你二十五岁生日,你父亲送的生日礼物,你忘了。”
“从小到大,我从没接受过他的任何礼物,即使他送了,转眼我也会丢掉。”慕远歌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单单是恶劣可以形容的。
那是他的父亲,却曾在他母亲怀孕的时候亲口说,这个孩子,不要了吧;他的父亲为了一个年轻女人,冷落他的母亲二十多年;他的父亲还可以为了他那个弟弟,把他丢到纽约,让他自身自灭。
这样的父子关系,还不如陌生人,试问,他又怎么会接受父亲的礼物?
“伯母什么时候回去的?”贺敬桓问。
“新品发布会第二天,我妈执意要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