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当开墨色花-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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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究竟是什么呢?明明内心怨恨了他不下百次,千次,还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他出现在面前时,一定一定不要搭理他,只管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回眸都不屑于赐予他,然而,当心心念念的那个他真的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怨气都如同露珠遇到阳光般,蒸腾而走,只余下说不出的委屈氤氲成一层薄薄的水汽,只要他的手轻轻一拂,便会消失不见。
旭日挣脱最后一丝乌云的束缚,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人间,灰暗的建筑物在一瞬间笼上一层梦幻般的光芒,我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和他并肩倚着车身,看一出日出。清晨的街道上早已看不出昨日的摩肩接踵的场景,寂寥的只有几个扫街的大婶尽忠职守,扫把刷在水泥街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要走,请不要说再见,因为每说一次再见,我就会想你一分。我怕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影子道别。”我顿了顿,“我记得简媜说过一句话,当时我看到时,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心:当我无法安慰你,或你不再关怀我,请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你看,我们倥偬斑驳的岁月中,还有这一地的霓虹灯和漫天绚烂的烟花。”
“生生,我来了就不再走了,你没有看见我已经拿着全部的家当来投靠你了吗?”他戏谑地笑了笑,向我举了举左手,阳光下,折射出一点闪亮的银光。我凝神细看,他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素色的戒指。那是我跑遍了所有的饰品店,在六福选中的一款戒指,那天南京东路上人潮涌动,我被迫随着人流超前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心想要找一个礼物送给他,挑来挑去,却发现他什么都不缺,唯一少的便是手上的饰品,不知为何,送他一枚戒指的念头便跳到了脑海,于是急急地转身,拨弄开周遭的人,逆着人流而行,跑到六福珠宝,细细挑选可以戴的上他手指的戒指。
当我把这枚戒指套上他骨节分明的中指上时,我发现他的面颊带着些许桃花色,“记住,这便是莫氏所有了,只有我莫子兮才有权利把它摘下,断了其他女人的肖想,从今往后,爱妃便是莫顾氏了,如若其他女人想要染指,便遇神诛神,遇魔杀魔,爱妃你说可好?”
“甚好,甚好。”他转了转戒身,amour,细小的字母刻在上方,那是我让他们加刻的。
“生生,这是什么?”
“Amour,法语里是爱的意思。”
“A—mour,”他跟着我鹦鹉学舌,暧昧的小舌颤音,就像是我吻在他的喉结发出的呻吟。
他戴着那枚象征我所有权的戒指回来了,此刻,我真想向这个世界大声宣布:“Imthekingoftheworld。”
这句台词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深深地烙印。
在法国读书的那一会儿,《泰坦尼克号》3D版上映了,那时,国内的朋友向我抱怨,中国版的删了一段很经典的场景,说是怕3D版太真实了,一不小心会破坏现场的平静,那时,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第一次没有买一些可以用来塞牙缝的零食,任泪水肆流。以前完完整整地看下一次时,才八岁,懵懵懂懂的,并不能体会那段生离死别,虽然后来也看过,但是看到沉船那一段,便关了视频,总觉得那样的场面很凄惨,不忍再看,而现在,看到最后一幕,突然很释怀,所有在那一场灾难中死去的人都微笑着向Rose致意,当Jack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忽的就想起了“Iamthekingoftheworld”,当下便扬起了嘴角,还好,一片黑暗,没有人会注意到微笑地哭泣时多么诡异的一幕。但是仍然觉得不过瘾,于是回到家,便一次又一次看最后5分钟的视频。
当Rose的手搭在Jack递过的那一支手上时,所有一切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她带着他的梦想度过了一个有一个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喝便宜的啤酒,坐云霄飞车坐到吐,在海滩上骑马,骑得像一个真正的牛仔一样,两腿分开坐。
Youjump,Ijump的爱情固然壮烈,而Iwillneverletgo的承诺却感动了我,用每一天,每一秒实践着对他的诺言,去想要去的地方,做想要做的事情,你的爱永远与我同在。
“Imthekingoftheworld。”夜风中,我轻轻地对着他的耳朵,道出我的思念。
细细地用茶则从茶叶罐中掏出两勺凤凰单丛,放入盖碗中,放入刚刚煮成的新鲜的水,这水并不是夏日荷叶上采集的露珠,也学不来风雅的文人,喜用松针、梅花、竹叶煮成的水。
第一道,自然是醒茶,淡绿的汤汇集在茶海中,循着一条隐秘的路线,滚滚流入桶中,第二泡,才能称得上是口齿生香,高冲低就,看着盖碗中的茶叶随着沸水上下翻滚,渐渐舒展开身子,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銚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不禁随口吟出。
今天为了给顾睿泡一壶好茶,特意翻出了压在箱底的旗袍,素白的丝绸,青色的纹路层层渡满了上半身,勾勒出一只青花瓷瓶,横亘至腰际,腰身紧收,藏青色的盘扣缠绕在脖子上,如同一只展翅的蝶。着了一双软缎绣花鞋,瑰蓝色的缎面,极淡的银灰色和嫩黄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绣成朵朵梅花,鞋尖上缀着一颗莹白的珍珠,在阳光下幻化出千丝万缕的情意,踏在波斯毛毯上,恍若能听见哔哔啵啵细碎的声音,如同我此刻的心跳,扑棱棱的,若是地面上绣的是莲花,恐怕现在可以看见步步生莲的妙曼景象了吧?乌丝挽成常云髻,攒上一支新近刚入手的乌木扁簪,上面绘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图腾。
染上一支素香,一脉烟气循着那捧99朵玫瑰冉冉而上,恍若我此刻欲语难言的小心思,内里翻滚的是火辣辣的甜蜜,空调吹出的热气裹带着冬日的阳光,直把我熏得绵软无力,心底却蒸腾着无限的欢喜。
近来,连素手做羹汤这件平素使我厌烦无比的事现今都能叫我翻出百般新意来,更何况是泡茶这般怡情的事呢?
“大冬天的怎么穿了旗袍,也不怕冻着。”顾睿见我这般打扮,自是一阵恼,而我却围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踮着脚尖,亲昵地将鼻尖在他胸口蹭了蹭,餍足的,如同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顾睿尔,小阁烹香茗,疏帘下玉沟。灯光翻出鼑,钗影倒沉欧。你说,这般光景是不是妙曼的很?”
他无奈地笑笑,“是,大诗人,只是,莫要着凉了才好。”说着解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团团地将我圈了两圈,Dior淡淡的香混着他清爽的味道,绕了我一身,仿佛一个幽深的男人世界向我敞开门。这是我的MR。Dior,带着sexy的香水味以及干净的笑容,优雅娴熟地捻起品茗杯,眉目如画,沈鬓潘腰,或许古时掷果盈车的典故也有九分的可信度。从此,你便是我的檀郎。
夜,他躺在我身边,匀称的呼吸声和着加湿器细微的突突声响,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修得同床共枕之缘分。Lafee《tellmewhy》的歌词盘旋在脑海。
Imlyingwideawake我躺着,辗转难眠
Myheadspinningoveryou脑海中不断萦绕这你的身影
Darkofnight,nostarsinside漆黑的夜晚,没有星光
Youaredreamingnexttome你在我的旁边做着梦
Afraidtoclosemyeyes,我不敢闭上双眼
causeIdontwannamissamomentofyou因为不想错过你的任何一刻。
Dontwanttodream,no不想做梦,不
Nodreamcouldbeasbeatifulasyouare没有任何梦能跟你一样美
TellmewhathaveIdoodeservesomethingthisbeatiful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才修来了这样的福分?
Tellmewhy告诉我为什么
AmItheoneyourallbelongsto—whyme?我是你的归宿吗?为什么选择我?
Tellmewhy告诉我为什么
AmItheoneyouwannaplaceinyourheart—whyme?我是你想要放在心上的人吗?为什么是我?
Tellmewhydoyouloveme告诉我为什么爱我
Whyismeyouwant?为什么你要的是我?
Beforeyoucamethedaysjustpassed在你来的时候,白日刚刚过去,
ButnowIsocannotreachseconds但现在时间静止
Withinmethousandsunsrise我心内有一千个太阳冉冉升起
AndImprayingforthemtoneverdodisappear我祈祷它们永远不要消失
满脑子只剩下一句疑问,Whyme?我细腻的小心思不为人知,只有爱到极致时,才会如此卑微地仰望着那个倾注了满腔爱意的青衫世子,无法相信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已经射中了我和他,月老的红线也缠绕到了我们的指尖,只一味地感激上苍的垂怜,并一脸不可置信地怀揣着窃喜。
我侧身起床,挑出一张薛涛筏,就着无边的月色,笔尖流泻出王海桑的《我是你流浪过得一个地方》:
那时我正躺在云朵上做梦
是你在生活中喊我,喊我尘世的名字
于是我踢掉鞋袜,顾不上踩云
像两个渴慕已久的音符,你我在阳光的五线谱间执手相遇
我不知道如何如何爱你,我看着你
我前后左右都跟着你
以自己的才华和智慧我投身于你
不够,就以信念,再不够
就以身以命一生相许
竟如此不易,你和我
彼此在不如意的生活中
遇上一个如意的人,所以我爱你
连同你的缺点你的道路
以及你是非难辨的过去
从此我们手拉手
向着同一个地方走,直到天黑
待生命结束,我们才结束
一回头,我们看见的不是一缕轻烟
而是我们相知的一生
深深浅浅,心心相印
我把桃红色的信笺压在他的手机下,明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时,他便会明白我所要说的,我们好不容易在不如意的生活中遇上一个如意的人,所以我不想轻易放手。对不起,明知道和我在一起,就一定会要和顾家决裂,但是,请允许我自私一回,因为,我如此深切地爱着眼前这个男子。
虽然从来不去探求他和君子兰的事,但是,原本被外界看好的一对金童玉女,很突然地宣布了分开。如我这般不关心时事的人,也能想得出是顾睿提出两家不联姻而得罪了他的爷爷吧?再被一心想要剔除顾睿从而可以一掌顾氏大权的叔叔从旁挑唆之后,顾睿便搬出了顾家大宅,住在他自己以前买下的房子中。我轻轻抚摸着他瘦削的脸颊,心微微地疼痛。在罗密欧疯狂地爱上朱丽叶时,他心头爱的人是凯瑟琳,所以,那段无伤大雅的过去根本算不得什么。
“汪酱,”我正在给顾睿做早餐,砂锅中的粥散着清香,*子的电话便亟不可待地溜入我的手机。
“怎么?”我心情颇好。
“听说你和顾家少爷破镜重圆?”
“不愧是蠡湖的未来掌门,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么?”
“顾诸年的病痊愈了,再加上顾氏单方面提出和君烁解除婚约,但凡脑子不坏的人都会想得到吧?”*子以一种很是轻蔑的语气和我说着,“我很疑惑,顾睿这般的大好青年怎么就栽在你身上了呢?虽然我们是那么铁的哥们,但是汪酱,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你哪里好了,值得他这般。”
“人人都爱君子兰,只有顾睿爱着余生生。”我淡定地回了一句。
“不过我很佩服他……”
温热的身子贴在我的后背,一双结实的臂膀还在我腰际,我连忙挂了电话,掐断了*子的话。
“醒啦?”我用勺子舀了舀白莹莹的粥,“早饭马上就好。”
“生生,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好了,其他事不要多想。”顾睿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嗯。”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艰辛地出了顾氏的门,但是内里的黑暗,只要在脑子里想一想,也是能知晓几分的。
☆、七十二,我惯的,十这句话真的很帅气
我和顾睿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一段和君烁有关的日子,也不算是粉饰太平,而是觉得经历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起承转合,实在是没有必要让这些黑色的回忆来打扰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日子。顾睿还是早出晚归,在顾氏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只是应酬一类的事情明显少了很多,他倒是更乐意在家陪着我看泡沫剧,主要是我看,他坐在我旁边,给我剥桔子或者是削苹果,偶尔也会陪着我去L城,帮我搭把手,提些实质性的建议,然而当我提议把这几家酒店转到他名下时,他却是毫不动心地一脸回绝,搞得我很是下不了台面。
嫁妆啊,嫁妆,这可是我的嫁妆啊,他竟然敢不收!泥煤的,郁闷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