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当开墨色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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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那般入骨的相思,也不曾领悟到“一寸相思一寸灰”的绝望。只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柔柔地唤我生生了,只有人和我说:“走,我们去周生生挑一条链子。”
然而,现在应该不会怎么有人会叫我去周生生了。尤其是我当着外公和子裴强烈地表达了我对周生生的厌恶,还特意地像他们描述其中某一个款式的差劲之后,莫家上下就不曾再出现周生生的影子,谁说任性不好呢?至少我的任性可以让我眼不见心不烦。虽然,子裴管它叫做“孩子气”。其实,以前我还挺喜欢周生生的款式的,只是,所有的喜欢都随着那条链子远去。曾经,我喜若珠宝的链子成了我费尽心思想要抛却的枷锁,因为它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当初的甜蜜,衬托着现今的人走茶凉。
时常在想,如果那一段短短长长的岁月可以回收就好了,只是,那时间的明码标价又是多少呢?是以一天来计价还是一个月想到这一点,我的心情瞬间明朗了些许,黄金的回收价是240元/克,高显,原来我们之间的过往竟然也是可以用折现的,虽然,拿在手上并不会感到沉甸甸的感觉。
黄色的坠子上刻着一颗心,半是抛光,半是磨砂,黄橙橙的,若是在阳光下,或许还会折射出太阳的温暖,明晃晃的,带着我刻意营造的甜蜜。
高显,你看,公司那么小,笼统不过是两幢楼,从东楼慢慢踱步到西楼,或从西楼缓缓走到东楼,都花不了5分钟,可是那么多天过去了,我连你的衣角都没有看到过,今天,竟然在我卖掉了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后,我们差一点迎面相遇,只是差了那么一点。你躲到了白色巨型的柱子后方,身边是兀自不息川流而过的汽车,灰蒙蒙的车身在阳光下分外明显,颓废如同当初那个抱着膝盖无力地看着散成两条线的鞋带的我,原来我们连说上一句“好久不见”的寒暄都是多余。
那天,你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冷漠地不带一丝的感情,你说,“生生,我爸爸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要帮我开一家酒楼,有上百多桌呢。”
耳边所有的一切只幻化为了断断续续零碎不堪的句子,高显,原本我以为感情可以打败金钱,可是我的爱情在面包面前却不堪一击。
那时的我半蹲着身子,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毫不吝啬地将温暖撒在我身上,可我却只顾盯着左脚散开的鞋带,颓废地逶迤在落叶满地的人行道上,终于,我明白了一个成语叫做自欺欺人。以前,我总是习惯把鞋带系的松散些,再松散些,好像这样,你便可以对想我几次,然而,当我的鞋带散在荒凉的西风中时,你却要和我永远地说再见了,这次是再也不见。
泪水没有来光顾我,然而我知道,有一根弦在心中断了,从此,你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拨响乐章的人。你真让我感到不堪,你以为采用了最为有效的方式,毕竟可以省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原来,你竟从来不曾了解过我,这个方式于我而言,却是最侮辱人格的,这真是一种懦夫的表现。
原因的原因,理由的理由,不过是胡编乱造千拼万凑以此来掩饰真实想法的借口罢了,其实事情的真相转过来转过去,无非就是厌倦了,却仍然要冠冕堂皇地仍由自己躺在编制的理由中不能自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完全就是一派胡言。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当初选择和我执手时说,与其找一个有钱但是自己不爱的人,还不如找一个相爱的人一起奋斗。这样,就算吵架也是理直气壮的。
从此,我们之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思绪如浮絮,零零碎碎的,断不成句,每每想起那副场景,总觉得恍惚,
“把这条链子也拿走吧,我只戴我的男人送我的东西。”那时,我早已落下了这份生日礼物。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生生,你送人也好,或者去周生生换一条新的链子也好,只是一条,千万不要把它扔了,不然我会诅咒你的。”
从不收回吗?但是你却忘了,高显,你送出的感情说收就收。比戏剧更跌宕的,是人心。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知道对着多少女友说过,所以说的一点瑕疵都没有。初听着,真的能感动人,然而,在我们分开的63天后,我终于领悟到,这般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你为我构筑的一个象牙塔,呵呵,24岁的我竟然还像一个孩子般深深地沉醉在你编织的童话故事中不愿醒来。
你知道的,我曾经和你说过,倘若有一天,你遇上一个倾心的女孩子,或许她温婉可人,或许她倾国倾城,或许她贤惠淑良,那时,请记得要放开我的手,因为那是作为女朋友的我能够给你的最后的自由,但是,请记得一定要第一个和我说。只是,你找到了,却忘了和我说,只用了这般的借口。我又不是那种会死缠的人,何必呢?
我的前男友,只能收进收纳箱,从此没有见到阳光的机会。你说分手后还是朋友,这在我这边是绝无可能的,因为,我这个人,断的很彻底。也许时隔多年之后,偶尔会翻出来,和别人开开玩笑,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潇洒过的,不过那毕竟也是多年后,我的回忆都深深地藏在皮肤的褶子后。没有人可以把它翻出来,把玩一番。
今天之前的我还执意要当余生生,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的余生生,那笔卖项链的钱,正好够我还珊珊的钱,剩下170元人民币,都被我换成了一摞一摞的书,那时,我看李碧华的书,一本接着一本,在那些心酸的故事中,不能自拔,以此来哀悼我那微不足道的爱情。高显,你看,现实和故事同样狗血,所不同的,受到再怎么严重创伤的女主角身边肯定可以出现,让我们可以心仪地唱出“宗之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的男一号。
日子一天一天如指间沙一般流逝,我躺在黑色的房间中不知今夕何夕,囊中羞涩,竟连一碗细面的钱都拿不出,当一切都需要精打细算的时候,日子好像失去了五彩缤纷的光彩,只余下捉襟见肘的暗灰,似乎绞尽脑汁也无法弥补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窘境。
幸而,子裴如神祇般从天而降,将我拖出了黑黢黢的泥淖。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是360度无死角,浑身散发着闪闪的金光,与满头散发,双眼呆滞,浑如贞子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子裴,我拽着他,不由分说地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辈子受的委屈都通过泪水蒸腾出来,他身上阿玛尼的西装在我的眼泪鼻涕双管齐下后早已不忍细看。
“莫家的四公主怎么成了这副德行。”彼时的他,眉梢一挑,炎凉地开口。
“可是,子裴,我现在是余生生,不是莫子兮。”我手中掖着被角,不甘示弱地开口。其实,余生生也好,莫子兮也罢,不都是这副躯壳么?只是,莫子兮不会因为这点劳什子而被别人甩,而余生生的爱情却终究抵不过金钱。
“子裴,我错了。原来爱情,并不是两个人的事,当它涉及到家庭,或者金钱时,它会变得很复杂。生生还是输给了子兮,一个没有感情的子兮。我原本以为只要有感情,就可以打败一切,却不曾料到,他爱我,还爱得不够深,至少,我还不值得他为了我而放弃了那座酒楼。”
“莫子兮,你这是发的什么羊癫疯,为什么只有余生生是鲜活的,而莫子兮只能是行尸走肉?”子裴居高临下地蔑视我,好像我再多说一句,他就立马把我拉出去凌迟处死。“莫子兮,你只是你,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身为莫家的四小姐,也可以活的很潇洒,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扛那么多枷锁。”
可是,子裴,你怎么懂呢?那些人看中的,不过是我身后那个莫氏闪闪发亮的招牌罢了,并不是这个名叫莫子兮的我啊。
甩了甩肩上的发,暗暗地对自己说,“从此,你就是莫子兮,莫家的子兮,我与莫氏血脉相连,此后,我背负的不止是我,还有这个家族,外公,子裴,子霖和子渊。”你看,子裴,这就是身为莫子兮和余生生的不同。
☆、三,原来岁月静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睁开眼,时针已经指向了12,不偏不倚。窗外,一如既往地没有悬挂在空中的旭日,只剩一片惨淡的白色,我呆呆地看了一会百叶窗外暗沉的天空,便随意地披了一件粗线毛衣,泼了些冷水在额头上,才觉得人清新了许多。将将地拨了几个电话,打发这剩下的时光,相约着一些没有一撇的憧憬。自从大学毕业后,闲暇时间便直线下降,有时连一个像样一点的电话都打不成,就像现在这样:
“啊,子兮,是你啊,很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不过我在赶设计图纸啊,等我忙完这一段再和你好好聊聊啊。”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挂断了。
叹了口气,是啊,现在都忙着上班,或者是忙着带孩子,哪有时间像大学里那样,随便拨个电话,就能聊个1小时。人们通常所说的“等会和你打啊”,往往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也许真的只是那么一会儿,也许,是整整一个月。
难得的周末,从来不存在早晨这一说,习惯了一个人一直睡到正午12点,然后再摸索摸索,时间就像指尖的沙,在不经意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无从寻到痕迹。
子裴肯定还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凌晨3点的时候,还听见走廊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估摸他是那会回来的吧。子渊早已成了外公的得力助手,而子霖,我抚了抚额头,估计应该是和谢小开在约会吧。
子霖不爱谢杰人,哦,我习惯叫他为谢小开。充其量也不过是喜欢罢了,然而,我却不懂,为什么以子霖那么好的条件,虽不到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恐怖地步,但是,随手从那一条长龙中挑一个还是简单的,然而她却选了谢小开。彼时,我将这个疑问抛给子裴,结果,却白白得了一个卫生球,“每个人的心中总有一个照不进阳光的角落。”我愣了半响之后,傻傻地问“这个不是描述我更为合适么。”
温了一杯牛奶,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浏览着网页。我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即使晚上熬了很久的夜,也不会去碰咖啡一次,相反,更愿意喝茶,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觉得味道很不错的咖啡在我这里便成了千遍一律的苦涩,不管放多少糖和奶,还是觉得苦滋滋的,那苦涩的味道竟然能顺着食道直直得抵达心底,随后,顺着青葱的血脉在四肢百骸流动一周天,匍匐前行,即使是早上6点喝了一小杯的咖啡到了第二天凌晨2点还清晰如昨,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要罢工,然而大脑却异常地清醒,不停地运转,有时候还会穿越一下时空,回到梳着羊角辫的葱茏岁月,看着那时的自己背着一个小书包,笑语晏晏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西下的斜阳将影子拉得老长,然后我就和之茵相互踩着影子,蹦蹦跳跳地跨过一座两米宽的桥,道别后各自回家。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叫做余生生的小朋友,那个时候,温婉的妈妈还会端上一杯温热香滑的牛奶,柔柔地说,“生生,先喝了这杯牛奶后再看美少女战士吧。”那个时候的牛奶还装在白色的玻璃瓶中,醇厚的香味从瓶口中逸散出,光是闻着香味,全身的细胞都如浸入热水中的菊花般能舒展开,层层叠叠,影影幢幢。
合上电脑,梦中的情形毫无征兆地跳入眼帘,梦中的高显嘻笑晏晏:“唉,你卖了我送你的项链,拿什么来赔啊?”面目模糊成水光一片,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你。
多么荒唐的梦,梦中的我老是和你唱着对台戏,仿佛这样,你就能再次多看我几次,那里的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撩起熊熊的大火,蔓延不息,记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副场景,也不曾记得梦中你的容貌,总是白蒙蒙的,模糊的身影,但我知道,那个背影高高的男生一定是你,有人说,那个人出现在你的梦中,是因为他在想你,可是,当我每天都把鞋带系的紧紧的时候,我已经不再相信你出现在我梦中是因为此时的你正在思念我。人总是喜欢为自己找诸多的借口,而现在的我已经学会了做自己的观众,当一个清明的旁观者。
拿什么赔呢?梦中的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把我陪给你好吗?”
而你却如同一阵清风了无痕迹。
我又怎么会赔你呢?
你还欠我很多东西,比如你曾经答应带我去婺源,看那片缠绕你心头很久的油菜花,比如,我们曾相约要一起去玉龙雪山,看第一缕阳光照耀山头,接受神祇的祝福,比如,你要和我一起见证你好兄弟的幸福,这一切的一切,都幻化成了一阵清风,绕了我三匝,便远去了。或许,终有一天,你会带着一个姑娘,也许她的眉角长得依稀与我相似,也许,她美得甩了我十八条大街,去我们说好的大溪地,住在波拉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