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摩天轮-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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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最怕的动物不就是狗吗?”赵旭瑞依旧撅着嘴,“怎么还……”
“我怕那些恶狗。”孔渔然边说边给“骆驼”添了些清水。
“狗就是狗。还分什么恶狗不恶狗的吗?”赵旭瑞不懂。
“当然了!你以后跟它熟悉了,就知道它的脾气了。我本来以为我和它没法和平相处,或者僵很长一段时间呢,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喜欢上它了。它简直太有魅力了!”孔渔然把剩下的狗粮放回去,一袋狗粮也吃不了几天,快没了。还吃外国货?包装袋上一个中文都没有。哦,“骆驼”也是海归。孔渔然想到这个问题,就心理不平衡。
3、
崔隐坐到赵旭瑞对面,盛了一碗饭递给刚洗完手的孔渔然,孔渔然接过看了看碗身,这不是她的碗,她直接把那碗饭放到撅着嘴生气的赵旭瑞面前:“给你用陈旧的碗吧。”
赵旭瑞眉开眼笑,嘴角上翘,露出他那口小白牙。他得意洋洋地瞥了崔隐一眼,然后端起碗往嘴里填了一口米饭,真香。孔姐吃东西的时候都先想着他。
崔隐又盛了一碗给孔渔然。有这么喜新厌旧的丫头吗?旧碗都不用?真是坏习惯。
孔渔然惊奇地看着盘子里的菜问:“这真的是你做的吗?不是买的?”
崔隐依旧是招牌式优雅微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手艺很好的。剥夺我做饭的权利,对你来说是一种损失。”
“这个咖喱牛肉我认识,可是这道是什么菜?”孔渔然指着那盘海带丝问。
“奶汁海带。喜欢吗?这是我在法国学会的第一道菜。”崔隐夹了一筷子塞进自己的嘴里。味道与以前做的稍有不同,因为牛奶和奶油什么的配料牌子都不一样。
孔渔然也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尝了尝,忍不住赞叹:“嗯,味道怪怪的,不过挺好吃的,我考虑考虑以后是不是可以让你负责做饭。”她不停地点头。
“你从法国回来的?”赵旭瑞酸酸地问了一个一点创意都没有的问题。
崔隐没答赵旭瑞,微笑着说:“还担心你们不喜欢奶制品做的菜。”
“偶尔变变口味也不错。”孔渔然点点头,开始暗自庆幸崔隐的到来。
“你做什么的?”赵旭瑞冷着脸又问,“去法国学做菜?”
崔隐答道:“不是。我目前是无业游民,打算休息一阵子再找工作。”
“还以为你是厨师。”赵旭瑞嘟囔。无业?那就说他有大把的时间待在这房子里,他的孔姐姐更加危险了。
“看过我这么帅的厨师吗?”崔隐开玩笑。
“他学美术的。”孔渔然替他答。
“和孔姐一样?”赵旭瑞翻翻白眼。完了,他们还有共同语言,他的癖好不会是画人体吧?赵旭瑞开始流汗了。
“有这么热吗?”孔渔然扯了一张面巾纸给他。
赵旭瑞接过纸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在这里吃饭会晒晕的。姐,你也会晒黑的!”
“没事,正好大家都说我的肤色不太健康。”孔渔然摇头笑。
“你弟弟不常来这里吃饭吗?”崔隐看了赵旭瑞一眼问道。
“第一次,我的手艺也不是很好”孔渔然又吃了一口海带。
“孔姐你太抠门了,总是不邀请我。”赵旭瑞撅着嘴生气。不是生孔姐姐的气,而是生对面那个高大的家伙的气。不是跟他说是孔姐姐的男朋友吗?竟然还当面揭穿他,真不厚道。
“你姐姐很穷。”崔隐微笑。
赵旭瑞想揍崔隐一拳,他还笑?
孔渔然没说话,舀了一勺咖喱牛肉倒在米饭上搅和起来。
大家突然就沉默了,莫名其妙的谁也不说话。
崔隐眯着眼睛,边吃边享受初冬正午的阳光,温温暖暖的,晒得他都想睡了。
孔渔然则在想崔隐的那句话,她太穷了。是啊,一句玩笑,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她为什么这么穷呢?如果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打工的话,她便不这么穷了。可以大把的花钱,买想买的衣服,不用整天精打细算,天天吃肉,长胖了也有钱减肥。但是她现在是无论如何也长不胖。不过崔隐来了之后也许她会胖。如果天天都吃放了奶油的法国菜,她会胖吧?如果他天天给她做的话……
赵旭瑞一直用眼睛偷瞄两个人的表情。他们的眼神没有交集,一边吃一边望向窗外。越是不看对方就越可疑!难道是望着窗户上对方的影子吗?他们每天都围坐在这么小的一张桌子旁夹一个盘子里的菜?坐在一个沙发上看电视?并肩做饭?轮流用一个厕所?隔着一堵墙睡觉?赵旭瑞越想越生气,气得想把筷子重重地拍在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样应该很解气吧?可是他可以这么做吗?孔姐姐会生气的。
“哎?这么多衣服都给我?”孔渔然歪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衣服。
“嗯,反正以后她也用不着了。说送你才不心疼。”赵旭瑞点点头说。
“林姐真的要去吗?我真的有点担心她。”孔渔然撅着嘴说道。
“我帮她收拾了一上午房子,累死我了。”赵旭瑞捏了捏自己的肩膀。一个字,酸。太久没有运动手臂了。
“我也没时间,你就多帮帮她吧。”孔渔然笑着说。
“你要换房子吗?”崔隐忍不住问孔渔然。
“不是。是一个姐姐辞职了,准备出国,她把工作服都送给我了。”孔渔然叹了口气。真有点舍不得她去。
“哦。”崔隐点点头。
赵旭瑞突然说说:“孔姐!要不你搬到林姐那里去得了,反正她的房子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不回来也说不定。”
崔隐不再插话,安静地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她有免费的房子可以住吗?孔渔然总是口口声声说自己穷,对她来说有便宜不占就等于吃亏啊。
孔渔然摇摇头笑着说:“算了,林姐租的房子太贵了,我交不起房租,还得换房子,不好意思老折腾你们帮我搬家。”
崔隐吃下一口饭。看看幼稚的赵旭瑞,又看看哭穷的孔渔然。
赵旭瑞白了崔隐一眼,他歪着头问:“哎,崔隐,你多大?”
崔隐依旧是那副腔调:“比你们大很多。你们应该叫我哥。”
孔渔然撇嘴,又来了,这年头还有好当人家大哥的人吗?他到底几岁?孔渔然现在也有点猜不透了。这个男人的年龄是秘密,他的脸上常挂着优雅的笑容,偶尔也会露出淘气的可爱表情,但他眼眸深处有一股掩不住的沧桑感。他安静时、睡着时脸上的忧郁是瞒不了人的,那忧郁让他看起来很成熟。他最帅的表情是他皱眉头时,还有安静地想语恩的时候。孔渔然心中一惊,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他已故的女友吧。她认定了崔隐和语恩绝对不是姐弟那么简单的关系。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奶汁海带,不过这盘咖喱牛肉我很喜欢。我以后可以常来蹭饭吗?”赵旭瑞满脸的期待,他料定崔隐不会拒绝他。
“可以啊,”他看了孔渔然一眼,又说,“常来吧。”
孔渔然看看崔隐,又看看喜上眉梢的赵旭瑞。这两个家伙!以后她的日子就别想平静了。
吃完饭,赵旭瑞和孔渔然一起下楼。赵旭瑞跟在她身后,走得很慢,他一直撅着嘴不说话。
“你怎么了?”孔渔然停下来,关切地问。
“姐,换个房子吧。我有点不放心你和那个人一起合租。”赵旭瑞十分严肃地建议。
“怎么?其实他人还不错。”孔渔然说。
赵旭瑞皱眉,姐姐竟然夸他。他撅起嘴说:“姐你不觉得不方便吗?毕竟男女有别。再说他长得又高,一张帅脸,老装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这种男人……”
孔渔然打断他:“他让我把他当GAY看。”
“GAY?”赵旭瑞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孔渔然好奇地问,他表现出很GAY的样子了吗?
赵旭瑞笑着说:“怪不得做一手好菜,怪不得肯穿那么怪的围裙,怪不得手保养得比女生都好,他皮肤似乎也不错,怪不得对你这个大美女都没什么想法……”
“别胡思乱想了!”孔渔然挥挥手,看看表,“又迟到?我先走了!”
“孔姐再见!”赵旭瑞冲远去的孔渔然挥手。
孔渔然回头摇摇手,继续跑起来。赵旭瑞果然是个小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呢?崔隐把她的家务活儿主动都抢去做了,没好意思向他道谢,但孔渔然都看在眼里了。至少他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不过说回来,像这样善良、有爱心,长得帅、脾气好、学历高、有点钱但不招摇,还有一手好厨艺的男人,世间少有,属于稀有动物的范畴。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介绍给陈旧吧。
4、
时针指向七,孔渔然仍没有回来。崔隐站在窗口向湾西美院的方向张望了七八次之后拨通了她的手机:“喂?还没下课吗?”
孔渔然现在已经能很快辨别出他的声音了,她抱歉地说:“哦,崔隐啊,我今晚不回去吃。”。
崔隐问:“在兼职吗?得吃饭啊。得了胃病可是很难受的。”
“我在一个姐姐这里,不用等我吃饭。”孔渔然停了一会儿说,“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好,路上小心。”崔隐有些失望,辛辛苦苦做的菜今天得剩下了。
“嗯,拜拜。”孔渔然轻声道别。
崔隐放下电话,看着桌子上的两盘菜,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回来吃,怎么不说一声呢?哦,也是,人家凭什么要向我报告?我又不是她家人,只是合租关系嘛!”崔隐自嘲。
“骆驼”的肚子的咕咕声震天响,崔隐回房间拿出狗粮的袋子,袋子已经很轻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骆驼’,你的粮食不够了。”
“骆驼”看到主人给它只倒了一小碗粮食,仰头盯着主人手里的袋子,它用鼻子碰了碰狗粮的袋子。
崔隐任它叼住,“骆驼”把袋子放到地上,用爪子按了按,又不相信地用嘴扯开袋口,然后十分失望地嗷了一嗓子。
“快吃吧!一会儿散完步,再给你买一大袋子好不好?”看它可怜的小样儿,崔隐拍拍它的头哄它。
“骆驼”白了崔隐一眼,凑到自己的饭盆旁吃了起来。每一颗珍贵的粮食它都要一嗅,再嗅,又嗅,然后才缓慢地用牙齿叼起一颗,用舌头推着粮食缓慢地在口腔里打个滚,让粮食的香气碰触每一颗味蕾。之后才推到牙齿上咬碎,咀嚼几十下,最后十分不舍地下咽。如此吃上几颗,扭头看看屁股后边的崔隐,这个抠门儿的主人莫不是要给它断粮。越吃越委屈,险些被噎到。
崔隐无奈地摸了摸“骆驼”的后背,然后扔掉袋子洗了手,回到饭桌前开始吃起饭来。才几天的光景,他已经习惯有人陪着吃饭,一起眯着眼睛晒太阳,聊几句天,再转头看一看风景。唉!一个人吃还真有点寂寞,似乎今天的菜做失败了,一点都不好吃。
吃罢饭,崔隐给“骆驼”戴好项圈,拉着它去散步。但是今天似乎是没吃饱的缘故,“骆驼”没有往常那么兴奋,它低着头走得很慢。“骆驼”最近喜欢上了五单元的一只叫“饭粒”的金毛犬,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出门散步,好有机会和“饭粒”一起玩。但是今天一直也没有看到“饭粒”的身影。散步只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它就不愿意再走了。崔隐只好把它送回家,嘱咐它不许搞破坏,然后拿上钱包出门了。
崔隐在街上闲晃了一会儿,拐弯去了离家最近的那家宠物用品店。大肚子老板一眼认出他,笑着打招呼:“哎呀,真的好久没来了!”
“是啊,出了趟远门。”崔隐微笑。
“还以为你到别家买了呢……”老板眉开眼笑地问,“哎,老和你一起来的那姑娘怎么没来?”
崔隐咬了一下嘴唇,摇摇头说:“她去世了。”
“啊?活蹦乱跳的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老板吃了一惊,在她看来,那么健康的丫头应该能活上一百岁才对。
“就是太活泼了,所以出了车祸。”崔隐苦笑。
“节哀!”老板拍了拍崔隐的后背。
“嗯。很久的事了。”
“给你家‘骆驼’添点什么?”老板点点头问。他清楚地记得那只倔强的斑点狗的名字。
“狗粮。”崔隐环视整个店,店面扩大了。新添了宠物乐园和宠物美容。这老板发财了。
“老牌子?”胖老板挑了一下眉毛。
“对,另外再来一瓶防脱毛的洗液,我最近洗床单都烦死了……”崔隐看看了钱包里的钱,抬头扫了一眼货架上的商品又说,“还有口服驱虫药,消毒液、灭蚤喷雾、大咬胶,维生素……”
“好的,都是拿你以前常买的牌子,给你配全套的。”老板微笑着一一装袋,算完价格,还打了折。
崔隐付了帐,钱包瘪得跟一片口香糖似的,从此他要节衣缩食了。可能得先找个工作干干,不然会饿死的。拎起几个沉甸甸的大口袋往回走。“骆驼”这个吃钱的家伙,吃的用的都比人的贵。
夜色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宽大的长毛衣,细细的小腿,走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