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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贤妻造反-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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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七虽有痴傻之名,未娶亡故,但总也不至于死后还娶一个再嫁之妇……呃,不,是再嫁之鬼。

徐氏无以言述她的震惊,只呆呆的看着杜夫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杜夫人微微别转了视线,心中苦涩难言。杜霜醉并未身死,徐氏虽隐约有闻,却知之不详,如今许家求娶,心意之坚,沈媒婆已经悉数转答,她拒之不恭,自己竟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晚间,杜家一家人坐在一处,却只是四顾无言。

杜中玉抬手:“天色不早,都回去歇了吧。”

杜夫人把大家叫到一处,说了许家要求娶杜霜醉的事,原本是想拿个最后主意的,可杜中玉不吭声,杜景辰也不说话,杜夫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杜夫人和徐氏先走,杜景辰抬头看向杜中玉:“爹,许家这是什么意思?”

杜中玉苦笑,摸了摸颌下胡须,道:“就是沈媒婆说的那个意思吧。”

“不可能。”杜景辰不信杜中玉不知道杜霜醉并没死,许家死的不是许七。两人都活着,却不可能再到一起,现下许七要用结冥婚的方式把两个人捏合到一块,就为博个“名正言顺”?

杜景辰不赞同这种方式,可他也想不出来更合适的方式,可这种方式太激烈太极端了,让他觉得幕拧�

杜中玉摇头,无耐的低语道:“答应吧。”

“可……”

杜中玉道:“前些日子许侯爷护送许夫人去佚梅痷,一名侍女因惊马堕崖而死,那侍女是谁?”

杜景辰悚然而惊:“爹?”

“别以为霜醉来见你,我不知道。”只不过知道也没办法。杜霜醉在杜家已经是个死人,如果凭空跑出来一个大活人,他再疼爱女儿,也无可耐何。是自领欺君之罪,还是亲自送她去死,亦或是把她再送还林家?

他虽不知道许七在做什么,可想来终究有那么一份情意在。只要他有情意,就不会害霜醉。

许家已故七爷要迎娶杜家已故二娘子,成了京城街头巷议的热闹话题。褒贬有之,冷嘲热讽有之,更有恶毒诅咒之言。

许七全然不放在心上,他按部就班的准备娶亲事宜。

许侯爷那里,消息封锁的风雨不透。这其有中许七故意隐瞒之功,更重要的原因是许侯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到底年纪大了,所杀之人又是自己最熟悉的枕边人,许侯打击深重。踉踉跄跄回到侯府,便躺倒在床上。睡,睡不着,满满都是他所见的淫糜一幕。尤其睡梦中,意识放松,耳边全是放大了的喘息和呻吟。

因精神不好,茶饭不思,他迅速消瘦下来。

还没等他自行恢复,便听闻府里到处传言穆氏一大早从许侯书房衣冠不整的出门,回去就投缳自尽。

穆老爷甚至亲自登门,直指许侯爷为老不尊,也不顾外面有多少人偷听,在许侯爷的寝房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急怒之下,许侯爷的病越发沉重。他意识昏沉之际,许七把他身边服侍的人换了个干净,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多嘴饶舌。

等到许侯爷再度能够爬起来去小校场练武,回来之后便听说“世子爷等着求见”。他莫名的觉得冷意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他又准备了怎么样更凶险的后招等着他。

许七身后跟着一众仆婢,大箱小裹,十分隆重。许侯爷在他跟前已经端不起架子,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面孔面对这个儿子。

许七无事人一样的行礼,一指身后道:“这是给父亲准备的新衣,明日儿子娶妻,请父亲务必准时出席。”

“娶亲,娶什么亲?”再不想起争执,许侯爷也难免气血上涌:“你别忘了,穆氏现在才你的妻子。就算你嫌穆氏不好……”

屋里还有许多下人,许侯爷的话也只能咽下。如果嫌穆氏不好,寻个名头,报她一个病故也就是了,京城里有大把的闺秀任他挑选。

许七冷笑,他自然懂得许侯爷的未尽之意。他当然对穆氏不中意,但也无所谓好恶,好歹那也是五哥的妻子,他当呼一声“嫂”。

五哥已死,不管生前多少恩怨,都随着他的死一笔勾销。穆氏虽有小错,但不算大奸大恶之人,犯不着和她一个女人家为难。

他之所以要结冥婚,就为的是防着许侯爷拿捏他的亲事。他现在是个死人,杜霜醉亦寻不到下落,生前不得结为夫妻,就是死了,也要名正言顺。

许侯爷最重名声,他偏就反着来,倒要看看他能如何?

许七冷清的答道:“父亲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明日是七郎娶妻。”

许侯懵懂中略懂:“你能替七郎着想,也算仁至义尽,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许七以后只能是世子,再也不再是七郎,他想替死去的“七郎”娶房媳妇,将来过继一儿半女,过年过节,能替七郎上炷香,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名门世女,料想出身不高,否则谁愿意把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牌位,从此过上了无生趣的生活?

出身不高也好,横竖许府里也不差这么一个活死人。

许侯爷私心里还想着他此时退一步,全了许七的心愿,父子之情能有所改善。不想许七压根没这个意思,他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一字一句的道:“吏部侍郎杜中玉杜大人家的杜二娘子,闺名霜醉。”

许侯爷心里就翻了个个儿,喉头又有那股子血腥味,他明知杜霜醉已死,可见许七这坚定不移的态度,不由得心下狐疑:那女人竟如此命大,没死不成?

他讪讪的笑道:“好,也好。”

第231章、迎亲

许侯心中五味杂陈。

一则是懊悔当日不该顾忌良多,没能亲自手刃姓杜的女人,竟能让她侥幸不死,逃得一命,竟给了许七机会,让她名正言顺的进入许府。

原本许夫人就够难缠,穆氏现在也不是个省心的,再添上一个杜氏,这府里岂不是她们的天下?

虽然不能和他一较高下,终究处处掣肘。

二则是感慨那女人忒以的命大,也忒以的好命。想着当初嫁给楼家,便几经生死,后来沦为林家妾室,也能安然逃脱,兜兜转转,最后又缠到了许七身边,她还真是坚韧,竟怎么也打不死,还真是阴魂不散。

三么,也有点侥幸。以“应允杜氏入许家”为条件,总算是能让许七心气顺点。到底是亲父子,哪来那么多仇恨?只要自己多忍让,他总会见好就收的吧?

不只许侯爷这么想,就连福平帝周夜华听报说许家要替许七娶亲,娶的还是已经死不见尸的杜霜醉,他都觉得诧异。他现在对于杜霜醉的印象和许侯爷的想法不谋而合,一是阴魂不散,二是,这冥婚,前所未有,简直荒谬绝伦。

许侯爷想的是,许七的婚事不能再拿捏了,周夜华也这么想。他原本是要拉拢许七的,唯一能拿捏的也就剩下了他的婚事,不想他就是死人,也要娶杜霜醉,这让周夜华十分愤懑。

可随即他又释然了。许七娶谁,他都可以不管,毕竟许七不可能再正名恢复原身。但他现在顶着世子许五郎的身份,周夜华还是可以再重新赐婚的。

要赐婚不难,难就难在穆氏还在。

周夜华没有妇人之仁,他当即吩咐人:“传朕的口谕。就说穆氏不贤不孝,上不能侍奉公婆,下不能抚育儿女。赐死!”

这口谕传的莫名其妙,可许家人心知肚明。尤其许侯爷,当日他逼得穆氏差点自尽身亡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想捂都捂不住,这回连福平帝都看不过眼发话了,且并未追究他,已经算是仁慈。

再说赐死穆氏,也算正中许侯爷的下怀。

只是不想许七敢公然抗旨,他拒不下跪。站的笔直,漠然的盯着杨公公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的白玉瓷瓶,哂笑道:“陛下来迟了一步,穆氏已经病故了。”

杨公公不信:“世子爷,这话可不能随便说,难不成世子爷念着夫妻情深,想公然抗旨?”

许七冷丁抬眼:“我说的句句属实,陛下若不信,大可以亲自开棺验尸。”

杨公公心下为难,这许世子面色阴沉。如凶神恶煞般,他若不见好就收,难免他发起凶来。自己就是无妄之灾,可若这么稀里糊涂的回去,陛下那里也不好交差。

他前思后想,终是硬着头皮道:“是奴婢不明就理,还请世子爷见谅,既是世子夫人病故,奴婢来也不能空走,就容奴婢替世子夫人上炷香吧。”总得见见吧,虽说开棺验尸对逝者不恭。也有打许世子脸之嫌,可他近前瞧一眼总不为过。

许家一点办白事的气氛都没有。不管是许侯爷还是底下的仆婢侍从,脸上没有哀慽不说。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一点白事的模样,这杨公公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看看就走。

哦,许世子倒是一身素服。可这也未见得说明什么。

杨公公一脸诚恳的哀悼神色,就想看许七如何应对。许七一点都不为难,只道:“见不着。”

“?”什么叫见不着?总不会悄无声息的就埋了吧?穆氏好歹也是公侯之女,世子夫人,哪有这么处置的?

杨公公为难的道:“世子爷,奴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传口谕的,这事情没办成,奴婢就这么回去,恐怕陛下怪罪下来,奴婢项上人头难保啊。”

逼急了,他在陛下面前进几句谗言,世子就想能着明哲保身了?

杨公公一半是恳求,一半是威胁,许七不为所动,还是三个字:“见不着。”

“这……”杨公公看向许侯爷:“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侯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他缠绵病榻,压根就没瞧见过穆氏。他咳一声看向许七道:“五郎,穆氏到底在哪儿?是生是死,我怎么没听到一点消息?”

连亲生父亲都拆台,杨公公就更对许七不满了,明目张胆的抗旨,这世子是不是疯了?

许七只是淡淡的道:“父亲想必是病糊涂了,前些时穆氏身体不适,我便叫人送她去了城北的庄子。大概是受了风寒,又积郁不发,前儿个底下人来回,说是已经药石罔效,不治而亡。”

提起许侯这场病,那便是他的七寸,许侯心虚,只好做虚弱状,道:“哦,对,是,你提过,我忘了。那……穆氏的后事如何了?”

许七平淡的道:“夭折之人,本就折福,不好大操大办,我叫姐儿去磕了个头,守了三天灵,已经发送完了。”

“……”许侯心道,你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个大活人这就没了?这摆明了是想在府里一人独大,没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啊。

许七只冷冷的看着他,补了一句:“还有姨娘楼氏,主动请缨要去佚梅痷照顾母亲,因父亲又病,她便在菩萨身前发下毒誓,愿削发为尼,终生茹素,替父亲、母亲祈福,唯愿父亲母亲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许侯这回是彻底没话了。他算是听出来,穆氏之死,未必是真,可楼氏之出家为尼,却真个是假的。人都死了,他亲眼所见,许七秘而不发,不是全父子之情,乃是为了刺激自己,时刻当个把柄啊。

杨公公无功而返,将穆氏已经亡故报给周夜华。周夜华大怒,随手摔了一本奏折,气笑道:“他可真敢啊。”

公然抗旨,公然忤逆,是料准自己不能拿他如何么?做皇帝做到他这个憋屈的份上,只怕是前无来者,后无古人。

他冷笑了数声,这才命人把大内侍卫唤来:“那杜氏找到了没有?”

许七似乎是放弃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动静,好像真的已经死心,只一心一意的准备结冥婚。周夜华只打发了侍卫在山脚附近搜寻,因一直没有消息,他也就没问。

侍卫上前回禀:“没有,小人把附近的村子都搜过来了,也没找到杜氏的踪迹。”

周夜华大怒:“给我继续搜,不行就烧山。”他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了不成?总要活见人死见尸。拿捏住杜氏,看许七还怎么嚣张。

侍卫退下去了,周夜华勿自沉着脸生气。想着明天许七就要大张旗鼓的迎娶杜氏,心头百般不是滋味。从来都只皇帝摆弄臣子的,岂能皇帝被臣子要挟?

他以为报个穆氏假死,就可以躲过赐婚么?

周夜华忽然又笑了:“许蕴泽啊许蕴泽,既是你明天大婚,朕就送你一桩大礼,也好叫你双喜临门。”

到了正式迎亲的日子,杜家还是冷冷清清。杜中玉夫妻和杜景辰夫妻团坐在一处,都有些寂然的落寞。底下的仆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乱问。都知道今天是许家迎娶自家二娘子的日子,可这到底算是喜事啊还是喜事啊?

结冥婚,前所未有,闻所未闻,主子不发话,他们也不知道是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要说是喜事,可人都不在了,这喜事就成了莫大的讽刺。越提不是越伤心么?

可不是喜事,这,待会要是许家当真八抬大轿,鼓乐盈门,可怎么好?

许家算是厚道,不论是纳吉、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严格按照规矩来的,就是聘礼也着实丰厚,一抬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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