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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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嗔恕!�
那王大人眉眼也没有动一下,将金丝荷包放入了袖子中,转头就吩咐差役去陈家拿人。
与此同时,黄氏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家书,派桔梗送到了自己妹妹手中。姐妹二人感情甚笃,那薛大*奶得了书信,立刻寻到了自己的公婆,如是如是说了一通。薛尚书和陈侍郎一向不和,坐在高堂上,抿了一口茶,微微的笑,“侵占媳妇的嫁妆,可不是什么好能为。”
薛大*奶既得了这句话,喜出望外,忙派人回了黄氏。
姑嫂二人在西院,细细谋划了半日。
陈文却仍在烟花柳巷,昏天暗地的,犹不知外头出了什么事。直到被陈侍郎的小厮寻到,才大吃一惊:“爹着恼了?”那小厮脸色发白,“少爷,您还不快回去呢那叶家将您告到了官府,说您侵占嫁妆”
“爷还有什么嫁妆还还?”陈文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想到当初那一千两银子,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即便是有,又没有借据,叶家这是含血喷人”那小厮急得直跺脚,“不管怎样,这话少爷您回去了对老爷说去”
陈文也有些心虚,急急忙忙的整了整凌乱的衣裳,一路上急匆匆的,跟着小厮回到了陈府。脚刚刚踏入门槛,就被陈侍郎劈头盖脸的,泼了一盏茶,碧绿的茶叶顺着他的发冠,淌到了胸襟上,“看看你做下的混账事”
陈文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我也不知道那女人,这样的纠缠不休啊。”陈侍郎气得浑身发抖,“你少给我耍滑头,你到底吞了多少银子?现在全部给我还回去”“不过是区区一千两罢了。”陈文见事情尚有转机,“我们家也不缺这一千两银子……”
陈侍郎脸色发青,正要骂上几句,就被陈夫人拉住:“老爷,好了好了,您消消火。现如今我们被告到了官府,叶家也别想置身事外,到时候还不得惹得一身腥?”一面说,一面冷笑道:“我看这叶家就是故意的,当初清点的时候不讲个明白,事情都过去半年了,又拿出来说。我可听说叶子衿那小蹄子,这几天又回到了国公府。”
“爹,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陈文见母亲不住的使眼色,忙陪着笑,“我们只要拿一千两银子还给叶家,这事也就完了。”“哼”陈侍郎一掌拍在椅背上,“真是一群妇孺小儿若叶家当真是贪图这一千两银子,早早的就登门造访了。之所以告到官府,还不是为了报复我们陈家”越说越气恼,“那世子夫人黄氏的亲妹妹,可是薛尚书的大媳妇,这事情我们若不能好好解决,恐怕连带我也要被弹劾”
官场之争,陈夫人和陈文二人,自然是不能明白的。见着他在盛怒上,都噤声不敢再言。
陈侍郎思忖了一会儿,才说道:“依我看,我们不如封上两千两银子,到叶家好好道个歉,到时候叶家人消了气,不再追究,这事情也就能过去了。”“什么?”陈文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让我向叶家道歉?”
“当初可是叶子衿小心眼,连丫鬟也不让我碰。”说起这事,陈文便有了底气,嗓门也大了起来,“出嫁从夫,横竖都是陪嫁丫鬟,我要上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你——”陈侍郎指着他的手,微微颤抖,一口痰堵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
近处的陈夫人见着他脸色发青,大惊失色,忙派人去寻大夫。陈文也是后怕不已,生怕陈侍郎出个什么好歹,忙不迭跑了出去,冲到了玲珑房中,“快快快,寻个好地方我藏起来”玲珑正为着他失踪烦恼,冷不丁见他冒了出来,自然是喜不自胜,“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陈文正着急上火,也不同她细述,只急道:“老头子被我气得不轻,待会醒了,怕是要寻我的麻烦,你快找个地方,将我藏起来”玲珑犹自云里雾里的,不知发生了何事。然而见着他脸色大变,也不敢拖延,顺眼看到衣柜,忙一把打开,“少爷,您就先在这里头避一避吧。”
陈文一迈脚,就缩在了里面。玲珑忙在外头合上了柜子,亲自上了锁,眼皮子直跳,忙命小丫鬟不时出院子看看是否有来人。过了小半个时辰,风平浪静的,也不见什么动静。就隔着柜子问:“少爷,似乎没有什么人往来,您要不要出来?”
“蠢材”哪怕是在柜子里,陈文的气焰也不曾削弱,“他们不过是一时没有寻到这里罢了,我这一出去,指不定他们就找上门来了”玲珑吃了一顿排头,也不敢再说话了,坐在窗前,一眨不眨的望着外头。
“这事情有谱了。”叶子辰大跨步迈进了屋子,显得心情愉悦,“这次定叫陈家吃不了兜着走。”叶子衿嘴角微勾,“多谢大哥了。”叶子辰摆了摆手,“我也不过是多走了几步罢了,真要谢,还得谢夫人”说着,就朝着黄氏长长的作揖。
黄氏笑骂道:“在子衿面前,还是没个正形”叶子衿掩袖而笑,“我可什么也没瞧见。”黄氏俏脸微红,转过身去,却瞧见唐守成快步进了院子,心中一跳,忙推了推叶子衿,“子衿,莫不是祖父来寻你了?”
叶子衿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
第六十二章 收网(一)
第六十二章 收网(一)
下意识的,她便想到,是国公爷听到什么风声,特地来寻她的麻烦。
这么多年,她从未从国公爷那里得到什么温情,相对应的,祖孙俩的感情,就变得十分淡漠,甚至而言,比陌生人还不如。一开始见着国公爷对自己长姐长兄温声细语而对自己动辄责骂的时候,叶子衿心里不是没有不平和委屈。
可是时间久了,到最后,她已经完全麻木了。
无论国公爷露出什么脸色,对于她的心情都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哪怕她已经尽量不在国公爷面前露面,这位盛国公府的宝塔尖儿,还是孜孜不倦的寻着自己的不痛快。叶子衿将他这种近乎于任性的做法解释为迁怒。
可根据母亲私下里的说法,祖母去世前,这俩老夫妻,也不见得多么恩爱。叶子衿生来就没有见过去世的祖母,还因为这位老夫人背了黑锅,这样来说,是没有什么怀念之意的。再后来她隐隐觉得,国公爷之所以十几年如一日的,仇视冷落自己的亲孙女,或许不是因为故剑情深,而是因为生活无趣,需要个什么来打发打发时间。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能在心里荡漾一番,却是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不过不排除国公爷过世后,叶子衿对自己母亲提起的可能。只不过现在形势就摆在那里,谁敢对长辈不敬,这不孝的帽子扣下来,没有谁能承受得住,尤其是盛国公府这样要脸面的大户人家。
在她胡思乱想的这会儿,唐守成已经外门外候着了,声音倒还恭谨:“国公爷请小姐去一趟。”叶子衿照料的如此,并不觉得诧异,很是平静的推开门走了出去,漫不经心的客气:“正打算去给祖父请安呢”绝对的违心之言,唐守成现在心知肚明,可眉眼也没有动一下,不愧是在国公爷身边服侍了几十年的老管事。
黄氏瞥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忧色,拖过她,低声嘱咐:“待会你小心些,无论说什么都不要还嘴,祖父身子不大好……”这言外之意叶子衿自然是知道的。国公爷卧床好几个月了,这要是因为被自己气得撒手人寰,这个罪名,可是她担不起的。
这时候叶子衿都有些憎恶自己如此清醒,做人糊涂些,尤其是这时候,又有什么不好呢?
她给了黄氏一个放心的眼神,昂首挺胸的跟着唐守成去了国公爷的院子,七八个小厮正候在外头,见着她来,人人脸色都是一变。只怕这国公府没有人不知道,国公爷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位二小姐。
到了门前时,叶子衿有意放重了脚步,唯恐惊到了养病了国公爷。
当然,也如她预见的,丫鬟们很快撩起了帘子,叶子衿低眉顺眼的迈过门槛,跟着唐守成进了内室,就见雕花大床上,神情颓靡的国公爷。不过几个月没见,整个人枯瘦了一圈,好像就是一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他盖着藏蓝色的锦缎薄被,靠在同色大迎枕上,半卧在床头,眯着眼睛,低低的喘息。
任何人看到一个老人家,都不会怀疑,这个人已经病入膏肓,下一刻可能就和这人世间诀别。叶子衿当然也不例外,于是她努力使自己的神色显得悲戚一些,诚恳一些。
“小姐来了”唐守成在一旁低声道。
于是叶子衿眼角余光,就看见那精神不振的国公爷,瞬间睁开了眼角,哪怕眼神有些浑浊,可还是锐利如往昔。叶子衿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装得害怕些,可她还是没有办法,于是深深低垂着头,弱声弱气的说道:“给祖父请安了。”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国公爷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这次是勉强答应你父亲,让你回来贺寿,不过你也只许住三日,三日后,必须得离开。”说着,咳嗽了几声,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旁边的丫鬟忙递上了痰盂。
还没等叶子衿说话,他又继续说道:“我们叶家百年世家,从来没有你这样丢脸的女儿家,你去了庄子上,一辈子也别回来了。”叶子衿明明是该感到气恼的,可是她没有。或许仅仅是面对垂死之人的怜悯,又或者,觉得他的话,在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多少分量。
活着的时候,千好百好,一朝老去,还不是变成黄土一抔。到头来还得靠儿孙敬奉香火,而好巧不巧的,这偌大的叶家,能有这资格的,只有她的父亲,以及她的大哥。这样一来,她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叶子衿听见自己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孙女知道了。”国公爷疲惫的摆了摆手,“你出去吧。”临了,又加了一句:“这事还得同天明说说。”叶天明,就是叶子衿的父亲,盛国公府的世子爷。
这句话,在叶子衿心中,才算得上是真正有分量的。
她深深知道,她的父亲,对于这位祖父,一向是言听计从,从不违背他的话。
不过叶子衿脚下顿也没有顿一下,就这样出了院子。才将将出门,就见青黛的身影一闪而过。叶子衿心中明白,叫了她回来,“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青黛点点头,低声说道:“夫人听说您被国公爷叫去,担心的了不得,特地叫我来看看。”
叶子衿微微的笑,同青黛一道到了正房,叶夫人果然愁容满面的坐在榻上,见着她进门,急急问:“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也没什么。”叶子衿云淡风轻的扶着叶夫人坐下,“也不过是叫我去庄子上,别回来之类的话。”
叶夫人眉头蹙了蹙,想说些什么,然而终究还是没有说,“怕是还得叫你老子去嘱咐一番。”叶子衿抿着嘴笑,“娘可真是神机妙算。”叶夫人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冷意,握住了她的手,轻声抚慰:“莫着急,娘自然有法子把你接回来。”
若说从前叶子衿还有些犹豫,现在叶子衿是完全相信的。
任何一个女人,掌管后宅二十年,都不会是傻子。尤其是叶夫人这样,嫁给世子爷多年,却只有嫡出子女的主母。可并没有什么传闻,说叶夫人善妒。那三四个姨娘,可都活生生的摆在那里。
说到世子爷,叶子衿不由问道:“爹呢?”自她回来,世子爷便没有路过面。
“他去城南有点事情,待会差不多也就该回来了。”叶子衿顺着她的头发,“你大哥那边,已经告到了官府,尚不知陈家如何。”一面说,一面冷笑:“我听说那陈府大中午的,大夫们来来往往的,怕是有人气的病了。”
“难道是陈侍郎?”叶子衿沉吟道:“陈夫人一向对陈文纵容,若当真气恼到请大夫,只有陈侍郎了。”“管他陈侍郎,还是陈夫人。”叶夫人葱管般的手指捏住了一颗杏仁,“横竖只要是陈家的人,就合该他们几分鸡飞狗跳。”
叶子衿也从玛瑙碟子里捡了几颗杏仁吃了,“至于玲珑那边……”“当然是莫妈妈去要。”叶夫人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笑容,“玲珑还有个弟弟,老子娘都还在我的庄子上,若不然,让她亲爹亲妈去陈府要人,那该有多有趣”
叶子衿此刻算是明白了,若说她对于陈文和玲珑有缘有恨的话,叶夫人对于他们,可就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了。她终于明白宋妈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女儿的痛,在母亲心上,不知会增加多少……
她同陈文和离一事,就是一条刺,硬生生刺在了叶夫人心头。
叶子衿心念微转,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道:“方才祖父同我说话,并未提起陈家的事情,难道对于大哥去告官状告一事,他毫不知情?”照理说,这几乎不可能。国公爷素来喜欢过问大大小小的琐事,并且不厌其烦。就算在病中,他身边的管事,小厮们,哪一个不是人精?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叶夫人冷哼了一声,“那也要看看,这国公府,未来当家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