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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入云深处-第79章

小说: 入云深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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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浓,她系好包袱放入柜中,回身,却见一人头顶金冠,脚踏蟒靴站在在灯火阑珊处。

早已过了饭点,又被欢喜盈满了头,她竟已忘了,若非特殊事情,他每日都来用晚膳的。

“吃了吗?”她笑着开口,用她生活了二十年的时代里人们最惯常的打招呼方式。

亲切,却不恭顺。

光影之中,李喧沉默不言,只倚门而立,摇了摇头。

最后的晚餐了呢,想到她下午撒下的种子,想到包袱中她拐走的宫中宝贝,木楚笑了开来,“一起吃,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1。 倒数第二章,最后一章这两天奉上。耐你们~~~,千言万语,我要留到最后话痨。

2。 插播小广告,重新开始更的文,热烈欢迎路过围观~~~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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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挽袖净手入膳房,将白菜用手撕作不均匀小块,淋入明油,大火翻炒,便是一道清新蔬菜。

略一停顿,又从小厨房架子上取出菜刀,手中锋利刀刃上下,冬笋、草菇片片翻飞,遣人去御膳房取了新鲜鲈鱼,以蒸熟后拆肉为主料,加水、面调煮成浓稠羹汤,盛入秘瓷色凹地汤碗中,最后撒上今日新折的白菊。

不多时,宜安宫小殿内,一碗热腾腾菊花鲈鱼羹,一盘翠碧碧炝炒鲜白菜,两瓷碗冒尖米饭,三小碟糕点,四小份冷菜拼盘便摆了一桌。

主菜不过一菜一汤,对于两个人,却已足够。

“小黑,包袱皮儿还够用吗?”喝一口鲈鱼羹汤,李喧淡淡问道。

啊?自然是不够啊,想带走的东西那么多。

“何不就留在宜安宫,省却用包袱皮那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李喧咽下口中小菜,挑起一块鲈鱼肉,“如此急着收拾行李,小黑你怎么就断定必能从朕眼皮之下走出这皇宫,如此不将禁卫军看在眼里?”

他抬头望向木楚,细细品味着口中鱼肉,好整以暇。

“并非藐视陛下的禁卫军,只是,相信那人而已。”明白人跟前不说暗话,木楚坦承。

李喧扬眉,鼻间哼了一声,“如此,倒更好似藐视的是朕的这个帝位。”

烛火之中,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木楚抬手拿起碧瓷小碗,为他盛上一碗羹汤递到李喧面前,柔声道:“却不是这般,楚楚不知简之与陛下如何商定了洛国之事,如何能做到三日之约,可楚楚知道一件事……”

她略顿一下,迎上李喧的眼睛, “您确是洛国帝王唯一而最佳的人选。”

废话,自然如此,还用你说!李喧眼中是一贯的自信从容,高高在上,

尽管,这一天的某一个时刻,他曾一瞬间恍然遗憾未曾与李唯真正过招,这天下仿若是个馅饼让与他手中。

他耳侧,木楚的声音声音坚定而坦诚,“景帝的弱点在伪饰的仁,越是犯下大错的人,越想在世人面前树立他缺失的一面,于是他所求所塑的仁绑住了他的手脚,给了陛下与简之厚积薄发的时日与机会;简之亦有弱点,这点不必楚楚多言。而唯独陛下,至今,却从未暴露出一个弱处。”

这样人,才是真的可怕。

李喧轻声笑了开来,低沉悦耳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外间侯着的宫人只道这宜妃果然受宠,一起用膳都能让昭帝如此开怀。

笑声飘散后两人都静默下来,直将碗碟内菜肴米饭都吃得见底。这一夜,昭帝用膳后留宿宜安宫,两人一如往日般,一个横躺在寝殿内殿,一个居于屏风外的外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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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夜,李喧未看奏章书籍,早早熄了灯火,与木楚同时间歇息。

自入宫来,木楚渐渐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在宽敞床榻上搂着包袱,舒适躺着。半梦半醒间,却听屏风那侧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传来,“小黑,最后问你一次,为何是他?”

她翻身侧卧,寝殿之中,香炉内还燃着淡淡熏香,屋角炭炉中间或有轻微木炭块燃起的声音。

“陛下,可看过海的女儿?”

好一会儿没有回声,让她以为方才听到的低沉声音,只是幻听。

“嗯。”屏风后传来简短的哼声。

李喧手臂枕在脑后,仰面看着暗色中房顶廊柱的轮廓,哼,他怎会不知那个“海的女儿”,李唯那小子当日拿着手稿来他府中,说自己并无公职,潜伏在夏晚细作身边,相应事务却应由光王府出面负责。

算下来,让书局首印的钱,还是他出的。书房的箱子中,还有最初的首印版。

木楚心中却出乎意料,她不过随口一问,欲引出书中的话,就像故事的开头,总会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不曾想,李喧居然看过。

她清下入睡后有些哑然的嗓子,“楚楚记得那书中有段话:只有当一个人爱你,把你当做比他父母还要亲近的人的时候;只有当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爱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当他与你长发相结、答应现在和将来永远对你忠诚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的身上去,而你就会得到一份人类的快乐。他会分给你一个灵魂,而同时,他自己的灵魂又能保持不灭。”

述说间,她眼前闪过她这新的一世:

自穿越醒来,全然不知这身躯往事故园,只觉得这世间事与她全无干系,情爱二字亦不过传奇小说中的故事。可是,冥冥之中,却步步深入。

何为爱,何为情?何为爱情?

开始的开始,人们渴慕的也许并非爱情本身,带着两分禁忌、两分渴望、两分不解、两分好奇,两分脱离旁人管束的欲望,投身其间。

最后的最后,有些人抵死的缠绵,有些人一生难不忘,有人低入尘埃,有些人冷了心肠,有些人经历后又觉得所谓爱与情,不过如斯。

无论结果如何,透过那扇名为情爱的窗,世人可以一夜长大,那一步步伴着友爱,亲情与爱情成长的过程,独立自主的精神世界,何尝不是一种灵魂。

屏风那边,李喧慵懒的又哼一声,“嗯,记得,确有这么一段。”

幽静寝殿中,木楚悠悠开口,只觉心中那人,就在眼前,“陛下,有这样一个人,分给了我这样的灵魂,将我与这世界,牢牢连结在一起,再不想分离。”

……………………

翌日,早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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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宁亲王李唯自请降罪,称往日谣言散布他妄议昭帝登基未行商议大典,有违祖制之言论不实,而他本人确因未能善辅新帝才让人有机可乘。帝国新人辈出,他自幼多病身体不适,请辞朝务,归隐于林,让贤于能臣辅佐昭帝。

宁亲王之后,往昔追随于宁亲王府与郑氏一族的朝臣纷纷请旨,言明心意。昭帝当朝任命了几位重臣,其中,并不乏往日宁亲王一派的核心。宁亲王封地南郡,收回职务,只留闲散王爷的世袭爵位。

一场朝堂的权利角逐,竟在一夕间化解,无兵刃流血,只人尽其才,以洛国利益为最大化和考量点,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李喧、李唯目光交汇的瞬间,相视而笑,一个光芒万丈壮志满怀,一个随即垂首恭敬却满足。

……………………

殿堂之上的消息立时在宫中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开去,木楚手紧紧握着,果然,一如她想的那般,他竟是什么都不要了……

宫门哗地打开,门外那人含笑而入,正是李唯。

“剪子。”她唤了一声,径直朝他奔去。四目相对,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他引着她朝内殿走去,身后跟着一个始终垂首的婢女,看不清姿容,只始终跟在李唯身后,又随他们入了内殿。如此应是李唯信任之人,木楚见状便未加阻拦。

“你竟是什么都不要了。”一阖上门扉,木楚转身便对李唯道。

她只要求他不要西瓜,李子和蜜桃什么的,留点儿也是可以滴。

“谁说的,若什么都不要,还来这里做什么。”他扬唇而笑。

曾经,他亦想过,不登帝位,却留半壁兵力应对昭帝,以保整个家族及至亲之人安稳;

可是,保有洛国三分之一的势力,是家族的救命稻草,又何尝不是压在家族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此,有抗衡帝王的实力,也同时是帝王永远的眼中砂。

母妃将他骗入长核山,木楚嫁与昭帝,终究让他下定了现下的决心。

眼尾瞥过木楚身后书案上的几个蓝布包袱,他的笑意又加深几分,不论身处何地,经历什么,有些人的性子,永远不变。

他向她伸出温暖右手,“公主殿下,我身无权势,只在南郡有些薄田,现在,你愿意跟我走吗?”

“亲王殿下,带我走吧。”她伸出左手,放入他右手之中。大手小手,牢牢握在一起。

最初的最初,在昏暗的地牢之中,她曾满怀自由的期待,眼睛明亮,脸颊绯红地对他说,“带我走吧。”

最终的最终,依然是那四个字,她满怀入云深处的期待,眼睛水润,脸颊绯红。

带我走吧,

从此坚定坚决,矢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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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渝。

带我走吧,

从此入云深处,携手共行。

带我走吧……

一刻钟后,宁亲王仍带着那入宫随行的婢女离开宜安宫,朝昭帝的乾明宫行去,只是那婢女身上却多了两个蓝布包袱。

……………………

乾明宫内,昭帝在御座上一挥袖,乾明宫内宫女内侍顺次躬身退了下去,空旷大殿内,只余下高高在上的昭帝李喧、轩昂的宁亲王与那背着包袱的垂首婢女三人。

“贤侄动作还真是快,才辞了要职,便要远去南郡了吗?”昭帝自高高御座上缓步走至李唯身前。

“特来向陛下辞行。”

“这一夕风云如过数载,方才,朕依稀有些恍然,简之如此归去,这君临天下,竟像是贤侄白白让给朕的一样。”李喧回首瞥过那高高在上的金色宝座,笑道。

这个便宜可捡大了。

“陛下,这至尊之位,您当之无愧。”李唯由衷而言。

他与李喧共同谋事的这些年,一路走来,两人自青涩少年到各拥势力,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目的并非全然相同,又极为相似。

正因今日是李喧坐在洛国的帝位之上,才更让他放心安心,悠然归云。

帝国之中,唯有一位贤明睿智又不拘于形式的帝王,百姓才会安居乐业,一世太平。

李喧拍拍李唯肩膀,“简之,除了昨日所言,还有什么要求吗?”

李唯摇头,“陛下,臣此去千山万水,不知何日再聚,诚愿陛下龙体安康,大洛国运盛隆,万民安居乐业。”

李喧轻轻颔首,那是男子间的相交与相托。

李唯,他的同袍,他们曾携手共谋,一朝举事。

李唯,他的侄子,他们同流着洛国皇室的血液。

他们从不是挚交好友,亦不是宿敌,只因有了这样强劲的另一方,才成就了他们今天的彼此。

瞥一眼角落站的婢女,李喧语调悠扬,“小黑,你可还有什么要说?”

木楚听到李喧点到她,猛然抬头。

厮的,明明剪子给她易了容,怎么还被这厮直接看出来了,本想在最后吓他个半死。

(李喧:拜托你刚才那偷偷抬眼看向皇座,满脸那椅子又大又硬又四方一定很不舒服的表情,除了你还有谁啊?!)

揉揉一直低着,有些酸麻的脖子,她迈步向前。谄媚道:“陛下好眼力。”

李喧长眸微眯,示意她,切,少跟我来虚的。

“不知楚楚此番离去后,那些随嫁而来的宫人陛下如何处置,是否遣回夏晚?”

“此事朕与宁亲王已作安排,需过上一年半载,小黑无须挂记此事。”

“哦……”到底是她家剪子,考虑得多缜密,得意之后,她转瞬又道,“陛下,无论最后安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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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与简之作了什么打算,楚楚有一个请求。”

“讲。”李喧大方扬手。

木楚:“为免楚楚远在夏晚宫中的母妃担忧并被其他宫人奚落,还望陛下月仍如此月一般,每夜再去宜安宫中下榻。”

李喧和李唯皆望向她,木楚使力逼着自己眸中湿润,水色闪动,满含期待。

片刻沉默,李喧道:“即是最后的请求,便依你吧。”

半壁江山后的这点请求,好像实在算不得什么。

“谢陛下。”木楚深深致谢,那躬身前眸间闪过的一丝鬼灵笑意,却被身侧李唯悉数收入眼中。

李唯抬头道:“陛下,此番朝堂大动,诸事皆需陛下亲自处理,臣便不再打扰,宫中眼线错杂,臣与楚楚,这便告退了。”

两人拜别后起身而行,推门而出前,李喧声音在大殿中悠然回响。

“简之,当真不需拨派一兵一卒吗?”

“一兵一卒也不要。”李唯挥挥手,眼含笑意。

“哦,陛下,每个月亲王的俸禄,您可一分也别少给我们发过去啊。”木楚眼中闪着精光,从李唯身侧探出头补充道。

李唯拉过她的手,回首朝李喧微一颔首,推门而出。巨大的檀木纹龙殿门,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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