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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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苏麻拉姑心疼地抱住康熙。“老祖宗她知道,可是若她什么事情都先考虑自己,考虑周围人的心情,便也不会有了今日的大清了。皇上您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心爱的人,失去了祖母,可是老祖宗何尝不是失去了曾孙,失去了心爱的孙儿?老祖宗只希望尽所能帮您你留住民心,尤其是满亲贵胄、权势汉臣的心,这后宫便是另一个朝堂,另一个象征朝中权势的权力场。也许是老祖宗多虑了,皇上自个儿能处理,大不了这又是皇帝的一桩风流韵事,可是皇上,这攸关大清皇帝的名声与满朝文武的忠心,老祖宗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的。”
“可是朕……”
“盛年丧夫,中年丧子。太宗皇帝的心从来不在老祖宗身上,可是因为有顺治爷,所以老祖宗怎样都支撑下来了。”
“皇爷爷当真只爱辰妃?皇祖母是那样美好的女子!”蒙古第一美女不是吗?为何会在皇爷爷心中会比不过一个寡妇!
“将心比心,皇上为何只爱那位宛姑娘?”苏麻拉姑笑得淡然。
康熙微微皱起眉头。将心比心!原来,在自己眼中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别人眼中却并不是如此。
“虽然苦,但是老祖宗能支撑。早年,她心里有他;后来,自牵起你那双稚嫩的手,撑起了整个大清之后,她的心中便只有你和大清了。”
“他是……”康熙心中浮起的是那个父皇恨了一生的男人的名字。
“皇上,老祖宗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太宗皇帝的事情。即使……”苏麻拉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隐忍了一生,也幸亏有你。”
“可是朕却让她如此伤心。”
“她真正伤心的不是皇上不原谅她,而是她自己不能原谅自己。为了大清,老祖宗承受了太多的失去。当年顺治爷将十四爷挫骨扬灰,老祖宗虽然伤心欲绝,但是仍旧咬牙支撑下来了。”叹了一口气,苏麻拉姑望向孝庄的灵位。“奴才今天来,只是希望皇上能完成老祖宗的遗愿。”
“朕怎么能让皇祖母受那样的委屈!”他不管后世会怎样给皇祖母正名,总之在他有生之年绝不会让祖母受那样的不公平。
“不是的。”苏麻拉姑摇头。“皇上,别送老祖宗回盛京,让她留在北京城吧,她想和皇上父子在一块儿,还想离他近一些。”即使那个人早已灰飞烟灭。
离他近一些!康熙震惊地看着苏麻拉姑。
“奴才知道,这会让皇上觉得很不堪,可是老祖宗不能再顾这些了。老祖宗说在世时有太多的约束,只希望死后能任性一回,只是为难了皇上。而且,老祖宗也没有遗憾了,她的到了宛姑娘的原谅,她说她没有遗憾了。”
“宛儿?”皇祖母得到了宛儿的原谅?莫非是……
“宛姑娘来过,老祖宗殡天那会儿,皇上后脚回来,宛姑娘前脚走的。她们聊得不多,只是说到了那件事情,然后老祖宗对宛姑娘回忆少女时的事情,关于科尔沁,关于十四爷。原本老祖宗希望宛姑娘能见皇上一面,可是……”
她拒绝了!她拒绝见他一面!她是有生之年都不再打算见他了!
宛儿!为何如此!为何你明明到了这里,却还是不愿意见我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他的爱真的那么不堪?他的爱真的是带给了她灾难?那容若算是如何?为了双宿双栖,竟能诈死以求远他而去!
“老祖宗只是希望宛姑娘能劝皇上看开一些,并不是成全了你们。”孝庄不会因为自己即将去世,为了得到孙儿的心便枉顾了之前做的所有的事情。若是那样,刚开始她便不会做那么多的事情。“沈宛是个聪明的女子,若是相见,怕是只会徒增伤悲。也许相见,仅是执手相看泪眼那么凄惨,那便不见了。”
“嬷嬷,你刚才说的事情,朕会慎重考虑的。夜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康熙跪直了身子,不愿再就此事讨论下去。
“是。皇上您也去休息吧。”苏麻拉姑谈了口气。皇上终究还是看不开。是啊,若都看开了,世上何再来这么多痴男怨女?若都看开了,这“情”字,便也不再是无解的题了。
一个“情”字,伤了多少人啊……
第七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等了很久吧?
其实我也等了很久,今天默默上来更新一章,因为突然听朋友说:墨,你的文快变“月经文”了。
这时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来更新了。
孩子们,墨很忙,真的很忙。
被家人勒令去考公务员,上个星期连续六天,天天早上六点多出门,晚上六点多回来——高密集度的公务员考试辅导课程(有孩子上过么?那叫一个累!)。
我不知道下一章什么时候能够更新,快的话,过几天,慢的话,真的有可能是元旦了。
我不喜欢“月经文”这三个字,所以,爬上来了。。
天知道我还有个CET要考,
忙到我不想毕业,忙到我连开电脑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码字了。明珠事发已在沈宛预料之中,可是却没有料到来得如此之快。
理学名臣之间,门户之见甚深,互相攻击。明珠“则务谦和,轻财好施,以招徕新进,异己者以阴谋陷之”,他与另一位权倾朝野的大臣索额图不融于水火。Qī。shū。ωǎng。以明珠、余国柱与索额图、熊赐履为首的两派争斗地相当激烈。
早在二十六年冬天康熙谒陵,明珠便被于成龙等人推到了康熙的刀刃前。
“当今官已被明珠、余国柱卖完了。”于成龙在途中如此回答康熙的问话。
“有何证据?”
“皇上,请您派亲信大臣去检查各省布政司库银,若有不亏空者,便是臣妄言。”
康熙又讯问高士奇,高士奇尽言其状。
“为何无人揭发?”
“皇上,明相贵为朝臣之首,只手遮天,谁不怕死!”
“有朕在,难道明珠一人势力甚于四辅臣不成?朕若是想要明珠的人头,他绝活不过明日!有什么可怕的!”
结果搜集明珠与其党羽罪证的事情交给了“一痕沙”。探子的回报沈宛扣在手中十日之久,可是最终还是递了上去。纸包不住火,规劝明珠无济,就算她扣押住消息,康熙迟早还是会查出来的。她承诺保全明珠,却没有承诺助他妄为。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承袭了去年的寒冷,隆冬未过,天气格外寒冷。北方大地银装素裹,天地一片苍茫。
原本只是在北京逗留,却不想此刻竟走不了了。她拒绝了孝庄的好意,执意要完全走出他的生命。如今,为了丈夫的父亲,她却必须去见他一面。
暗中联络上了李德全,沈宛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入了宫。被宫人引致御花园边上的暖阁,沈宛一直在心里思量着该怎么与康熙说。
暖阁被温暖的炉火烘得格外温暖,与外头的天寒地冻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宛原本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候,但是她的思绪却被“咿咿呀呀”的一阵呢喃声打断。她站起,环视这个屋子,赫然发现软榻上躺着一个婴孩,襁褓松散了开。没有多想,她立刻上前整理了婴孩的襁褓。暖阁虽暖和,但是毕竟还是隆冬,孩子怎受得住一丝一毫的寒。
婴儿温软得触感竟让沈宛舍不得将他放下。“小阿哥,何人如此粗心将你落在了此处?冻坏了?还是饿了?”
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沈宛咧了咧嘴,露出了可爱饱满的牙肉。
“你可是在对我笑?”春意染上了沈宛的眉眼。
“你是谁?怎么抱着我们小阿哥!”一位状似乳娘模样的女子一进门便发出尖锐的呼声。
“我……”沈宛刚想辩解,外头便传来了李德全的声音。
“皇上,您慢些走。”确定沈姑娘到了宫中他才敢告诉皇上,生怕让主子空欢喜一场。果然,主子一听沈宛进了宫而且想见他,便连饭都不吃,更是立刻抛下了一屋子的大臣赶了来。
乳娘惶恐地跪下。她偷偷离开上个茅厕,小阿哥便被一个陌生女子抱在怀里,如今还被皇上撞个正着……越想越害怕,乳娘吓得浑身发抖。
一进门,康熙便看见如此场景——沈宛站在屋子中央等着他,手中抱着……孩子……这种感觉……他的心瞬间被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涨得满满的,很多年后有若惜承欢膝下时他才明白此刻的感觉,那是幸福。
孩子……
康熙皱了皱眉,犀利的目光射向跪在一旁的乳娘身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李德全立刻领会了主子的心思,厉声质问乳娘。
“回皇上。”如娘发抖着磕头。“太后说这阵子皇上心情不好,所以让奴婢抱小阿哥来让皇上看看,希望皇上能……”
康熙挥挥手,制止她再说下去。“下去,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小阿哥……先留下。”他喜欢看沈宛抱着孩子的样子,这是多少个夜晚只有在梦里才能勾勒出的场景。
“是。”乳娘忙磕头,连滚带爬地出了暖阁。
李德全亲自伺候了茶点,也跟着退了下去。
沈宛手中抱着孩子,放下也不是,抱着也不是,怎么都不是。但是她并没有将慌张表现出来。“孩子……”她将孩子递出去一些,但是这孩子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胤祯好像很喜欢你,能再多抱他一会儿吗?”康熙眼中缓缓堆起了笑意。他并不在乎她来见他的动机,至少他见到她了。如果明珠的危急能将她逼到他面前,那他并不介意公私不分。
胤祯……“国之将兴,必有祯祥。这是十四阿哥。”
“只有宛儿能不加提点就明白我的心思。”康熙站在门口,直至自己浑身被烤得热烘烘的才靠近他们。“这小萝卜头还未足月,可是皮得很。”
为什么一切隔阂此刻在他面前好似从未有过一般?他此刻的表现,就如多年前他们分离了数月再见一般,自然地好似不曾分开过。
分开过吗?心未离过,是否就是从未分开?
“皇上,我此次来……”沈宛欲说明来意。
“太后说,他像极了我小时候。见着他便像是见到当年的我一般。”康熙没有让沈宛说下去。“你看看他,一点都不像未足月的孩子那般稚嫩不是。”他伸出食指逗逗胤祯的下巴,小家伙十分配合地咧大了嘴巴。“如果皇祖母能看他一眼,让她可以回忆一下儿时的我,该有多好……”
顺着康熙的视线,沈宛也低头看着孩子。有一瞬间,她的心柔软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如果……”她抿紧了嘴,似乎有话想说,可是却懊恼地半闭上了眼睛。
她看着孩子,他看着她。“如果我们的恨离还在,如今该有六岁了。”她的如果,是他在梦里设想了千万遍的梦。
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她无法厌恶此时怀中的婴孩。即使这是别的女人为他生的孩子,可是此刻她却被着温软坚韧的生命弄得满心柔情。
“你喜欢他。”康熙用的是肯定句。是的,他能看出来,她的欢喜是那样的明显。
还未来得及回答,胤祯便大声哭了起来,洪亮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吓得沈宛差点抱不稳。
“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康熙不解。
沈宛不知所措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
“李德全!”康熙转身大喊,嘴角带着笑。其实他只是想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已——他从未见过沈宛如此孩子气的表情。
“奴才在。”李德全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康熙御用的瓷碗。“乳娘说十四阿哥是到了喂奶的时间了,想必是饿了。”李德全抬头察言观色,“奴才斗胆,让人取了乳汁,想让皇上享受一下哺乳孩子的天伦之乐。”
闻言,康熙立刻眉开眼笑。无声地取过瓷碗,康熙转身。“你得帮我。”
屈儿虽不是她亲自手把手带大的,但她还是因此积累了不少经验。所以相对康熙的手忙脚乱,沈宛显得从容不迫多了。
都是这么多孩子的父亲了,他居然连基本抱孩子的姿势都不太正确。沈宛无声地摆正了康熙的手,然后继续喂食,并不时地替孩子擦拭溢出的食物。
“你很熟练。”没有由来的一阵心疼。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当年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止她入京!那时他什么都不知道!
“屈儿小的时候,我时常亲自照顾他。”沈宛没有停止喂食的动作。
“对不起……”
沈宛摇头。“不必与我说这样的话,是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的孩子。”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还有屈儿,我很满足了。”
“……”回答沈宛的是一阵沉默。
一碗乳汁尽数进了胤祯的小肚皮,沈宛放下瓷碗,从康熙手中接过孩子。她轻轻地排着孩子的背,直至小家伙舒服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像是算准了时机一般,门再次被人推开,李德全轻手轻脚地带着一大队宫女太监进来。“皇上,您这些日子一直食欲不振,正巧沈姑娘正午时分来,也未进食。奴才命人准�